阮欣眨了眨眼,微微一笑,“我?很好呀。”
祁子騫是真的感覺有點害怕了,這個樣子的阮欣,比歇斯底里的憤怒更讓人感覺到害怕。
他伸手撫了撫阮欣的臉,“你有什么氣都沖我發(fā),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你不要什么都憋在心中。”
阮欣突然笑了起來,是真的很想笑。祁子騫這樣小心翼翼的樣子,但凡是早兩天在她面前表露出來,她說不定就要被感動成什么樣了。
可現(xiàn)在,她只覺得的嘲諷。
她撇了撇嘴,將祁子騫推開,然后扶著床站了起來。
她其實并沒有好利落,身體還很虛弱,平時連走路,都需要人多少攙扶一下。可這會,她卻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她將自己為數不多的幾件衣服從衣柜中拿出,放在床上,然后邊折邊跟祁子騫說話。
“我為什么要打你罵你?”她也不看祁子騫,只平靜的折衣服。陽光下,她的側臉柔和的想一幅畫。
祁子騫那一刻,幾乎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其實阮欣根本還不知道這件事,不然,她為何表現(xiàn)得這樣平靜。
可他又可以肯定,他那會聽的清清楚楚,封以彤說了孩子沒了的事情。
那一下,他連手機都沒有拿住,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也根本沒有理會,直接朝醫(yī)院跑了過來。
“你,都知道了嗎?”
像是保留著一絲僥幸,他沒有將話問的那么清楚。他多希望,這會阮欣能不解的問他,‘知道什么?’
可阮欣輕輕勾了勾唇,點了點頭道:“嗯,都知道了。”
祁子騫一愣,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么開口,阮欣太平靜了,平靜到這件事彷佛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小事,她知道了,便也就過去了。
可祁子騫卻無比的清楚,這件事,可能不是那么容易過去的。
許是他站立沉默的時間太久,倒是阮欣中途還轉過頭看了他一眼,然后安慰道:“何必做出這樣一幅悲痛欲絕的樣子,在我面前還需要裝什么?”
“我!”
祁子騫立刻出聲,卻只說了一個字,就頓住了。
“行了,”阮欣也不等他再次開口,直接將折好的衣服放進手提袋中,然后提著袋子起身。
“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我差不多好了。至于結婚的事情吧,你也不用用這樣的方法來安慰我,我沒什么事情。”
她聳了聳肩,一幅輕松的樣子。見祁子騫站在原地,沒有半分反應,便也不再多說,直接轉身要走。
可剛轉過身,祁子騫就一把拉住她的手提袋。
“你什么意思?”
阮欣沒有轉身,低下頭微微勾了勾唇,“字面意思?!?br/>
“所以,你,不愿意跟我結婚了?就為了這件事?”
祁子騫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口,阮欣笑意更盛,若是以往這個,她該直接轉身跟他道歉了吧,即使,可能不是她的錯。
可這次,她沒有任何動作。
“是,我不愿意跟你結婚了。就為這件事?是也不是?!?br/>
“什么意思?”
阮欣突然感覺到有些厭煩,什么意思?他是一點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嗎?還是說,如今這個場面,他覺得跟他自己一點關系都沒有?
“放開我。”她不愿意再繼續(xù)想下去,好不容易收拾好了思緒,她不想繼續(xù)再他面前像是一個怨婦一樣。
“阮欣,不說清楚,我是不會放你離開的?!?br/>
祁子騫松開袋子,走到阮欣面前站定,大有不會讓阮欣離開的駕駛。
阮欣舔了舔嘴唇,將袋子一把仍在地上,人隨意的在床邊坐下。
“好,你要說什么,我陪你說?!?br/>
祁子騫站了好一會,這才在阮欣面前蹲下,直視著她的眼睛,語氣也軟了下來。
“封以彤將孩子沒了的事情告訴你了是嗎?孩子沒了我也很難過,但是你現(xiàn)在身體還沒好,不能這樣意氣用事,你有什么事情都跟我說好嗎?”
這么多年,見到他這樣溫柔的樣子,還是輕易的牽動了阮欣的心弦。
“跟你說?”她垂下眼簾,“跟你說什么?質問你為什么一直不愿意相信我?為什么瞞著我這些?說有跟我結婚是真的喜歡我還是為了該死的愧疚感?”
“祁子騫,我們之間的問題,真的不是一時半會積累的了。這些年,在你身邊,我有些累了。你若是真的心疼我,就讓我離開吧,我想一個人靜靜?!?br/>
“我可以解釋的?!逼钭域q回答的斬釘截鐵,“你說的這些問題我都可以解釋,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這些年你經歷了太多,可是如今都好了起來,我會慢慢補償你的?!?br/>
他說,阮欣就只含笑看著他。祁子騫也并不知道她到底聽進去了沒有,可他突然開始害怕,害怕他停下,她就棄他而去,就想五年前那樣。
他開始解釋他的計劃,說他一開始就相信阮欣,可他私下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證據,便裝作不信任阮欣的樣子。他本意是讓阮欣安生呆著,可偏偏阮欣竟然是一點都不肯放棄,私下調查了那么多事情,還驚動了封星緯。
話說到這里的時候,門突然被人敲了敲。祁子騫進來的緊急,門根本就沒有關,所以,此時一眼就可以看到門口站著的封星緯。
他大概不是偶然來的,此時見祁子騫在這里,沒有任何的意外。
見到他,祁子騫立刻皺了眉頭,從地上站起。
“你來干嘛?”
“自然是來干該干的事,”封星緯直直的走進來,撿起阮欣仍在地上的手提袋,又轉身對阮欣道:“現(xiàn)在走嗎?”
阮欣點點頭,起身。
祁子騫哪里會還不明白面前的場面,直接一踏步,就到了阮欣面前。
“你不能走?!?br/>
“祁子騫,”阮欣聲音柔柔的,“我不過是想一個人靜一靜而已?!?br/>
“你想到哪里靜靜,我都可以帶你去,你若是不想見我,我可以不出現(xiàn)在你眼前……”
“祁子騫,”阮欣打斷他的話,“我之所以想靜靜,本就是因為你。”
“我求你,讓我離開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