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暗自松了口氣時,眼角下意識的轉(zhuǎn)向了坐在側(cè)面的休,對方緊跟著發(fā)出一聲冷哼:“項開,你跟她和解,多半就是她的一個面首。如果你自甘墮落,那就去吧!”
我心里不由得微微一動:如果我沒弄錯。在場幾個人里功力最強的應(yīng)該就是休。而陳馥遙不對他施展媚惑,是知道媚術(shù)對他不起作用,還是休有什么辦法抵制?
我還沒開口說話,陳馥遙已經(jīng)笑道:“休,你的話未免過了吧!我的確可以收納四位圣子作為伴侶,但是。也僅限四人而已。我也相信,他們可以和睦相處!
陳馥遙是在對休說話,可是眼角看向的卻是步冥。我明顯看見步冥垂在身側(cè)的拳頭微微攥了一下,可他臉上卻帶著笑意道:“馥遙姐說的沒錯。項開,我覺得你有成為圣子的實力!
“哈哈……”休放聲笑道:“好一個沒有骨頭的狗,騰蛇衛(wèi)的臉都被你丟光了!”
“你說什么?”步冥怒喝之間,全身殺氣暴漲,右手背上也浮現(xiàn)出了一條黑蛇似的紋身。
休卻不以為然的道:“我說錯了么?不過,話說回來了。蛇性好淫,不管什么破爛東西都是來者不拒。但是項開不一樣,他是黃龍!龍雖然也不挑食,但是到了龍嘴里的肉,就是禁臠,他不會跟人分享。不信,你問問他!”
步冥剛要開口,陳馥遙卻伸手虛攔了對方一下:“不用聽他挑撥。”
步冥這才冷森森的道:“我早晚殺你!”
“我等著!”休呵呵笑道:“我這輩子交手的人多了,就是沒跟面首搭過手,還真得試試!
步冥剛要開口,陳馥遙忽然冷聲道:“小步住口!從現(xiàn)在開始,你一句話都不要多說,他說什么你都聽著。明白么?”
“知道了!”步冥干脆退開一步。站在陳馥遙身后不再出聲了。
失策了!
我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陳馥遙忽然壓制步冥,應(yīng)該就是在利用他的蛇性。蛇這種動物最是記仇。打蛇不死。它就能想方設(shè)法的報仇,直到把仇人纏死或者它自己被碎尸萬段。
休一再侮辱步冥,步冥偏偏不能還口的殺意,肯定會在他心中淤積,一旦動手,步冥第一個找上的必定是休。雖然步冥不一定是休的對手,但是他肯定會不惜代價重創(chuàng)對方。
到那時候,陳馥遙就能騰出手來專心對付我了。如果我真被陳馥遙媚惑,出手之前肯定會經(jīng)過片刻猶豫,那一瞬間,已經(jīng)足夠她把我送下黃泉了。
陳馥遙忽然弄出這么一手,只能說明,星圖降臨的時間不遠(yuǎn)了。我也干脆一言不發(fā)的坐了下來,專等星圖降臨。
不久之后,休展開的光幕上忽然亮起了無數(shù)光點,整個圣十字島上一瞬間變得星光璀璨。
陳馥遙笑道:“兩位一起去樓上看看吧!”
等我們跟著陳馥遙到了教堂頂樓,頂樓的大廳不知道怎么會被人弄得像是網(wǎng)吧一樣,到處都是僅能容納一個人的獨立隔斷。每個隔斷下面都連著一條鐵索,操作電腦的人就像是奴隸一樣被鎖在了原地,而且看上去已經(jīng)不是被鎖了一天兩天了。
陳馥遙揚聲道:“每個隔斷里都有一個頂級的電腦黑客和一臺最先進(jìn)的電腦。而且,我阻擋了他們對外界的所有感知,這種精神上的折磨,雖然能讓人發(fā)瘋,但是也一樣可以激發(fā)人的潛能!
“在過去的幾天里,他們手中除了一張星圖,什么都沒有。他們不想瘋掉就只能研究星圖的變化。以他們的聰明,說不定不用電腦就能將星圖變化爛熟于心,等到真正運算的時候,肯定會事半功倍。”
陳馥遙似笑非笑的轉(zhuǎn)向我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在每一個隔斷里都裝了一個小小的觸發(fā)式炸彈,只要外面有人輕輕一碰,里面的人馬上就會粉身碎骨。好在,咱們幾個都不是軍火專家,對吧?”
陳馥遙在警告我的同時,也擺明了告訴我,看好休。如果休真想孤注一擲,用毀掉那些黑客的辦法阻止陳馥遙,那么先跟他放對兒的就只能是我了。
休冷笑一聲,沒有言語。
陳馥遙卻輕輕拍了拍手,她掌聲一落,教堂頂樓的窗戶便同時向外敞開,混著硝煙味的血腥從窗外倒涌而來時,我也看見了漫天的星光。
繁星似的光點已經(jīng)完全覆蓋了十字島的每一個角落。乍看上去就像是浮動在血海中的霓虹,蔚為壯觀,也詭異異常。
陳馥遙對著一個話筒喊道:“按我告訴過你們的辦法運算吧!只要你們能算出路徑,我馬上履行承諾,放你們離開!
陳馥遙話音落處,密集的鍵盤聲就在隔斷里響了起來,我不由得一皺眉頭。陳馥遙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項小弟,姐姐的隔音符是不是用得爐火純青?我能阻隔他們說話的聲音,只讓鍵盤聲傳出來,就是為了看看里面的人瘋了多少!
不用陳馥遙說,我也聽出了其中幾個隔斷里的聲音顯得異常雜亂,聽上去就像是有人在用手捶打鍵盤--那里面的人肯定已經(jīng)瘋了。
陳馥遙不等我說話,伸手從門上掰下一塊木頭,食指一曲往其中一個隔斷上彈了過去。木塊僅僅跟外墻相撞了一下,隔斷里就傳出了一聲悶響,夾著碎肉血霧從隔斷上方噴濺而起時,大量的鮮血也在地面上蔓延開來。教堂里的血腥味頓時又濃重了幾分。圍余向號。
我雖然面無表情,心里卻冷哼了一聲:陳馥遙還是怕休,她其實完全沒有必要當(dāng)著我的面炸死里面的黑客。她這么做無非就是想看看自己的媚術(shù)是否已經(jīng)奏效了。
如果我開口阻止,或者有其他什么動作,她說不定就會立刻變招;我不言不動,陳馥遙的嘴角上也就自然的露出了一絲微笑。
片刻之后,有人從其中一個隔斷里塞出來一張紙條,陳馥遙將紙條搶在手里之后,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他算出來的是白虎位。不對啊!白虎主兇殺,一般的風(fēng)水師不會把墓口開在這個位置上……”
步冥低聲道:“先等等吧!多數(shù)人還沒算完,看看其他人怎么說。”
不久之后,紙條就一張接著一張的傳了出來,可是陳馥遙的臉色卻越來越沉。等她看完最后一張紙條之時,情緒已經(jīng)完全失控了,握著一把草紙聲嘶力竭的喊道:“廢物!蠢貨!沒用的東西!二十五個人算出了二十五個結(jié)果,這跟沒算有什么區(qū)別?”
步冥低聲道:“會不會是哪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不可能!”陳馥遙厲聲道:“窺天秘術(shù),我已經(jīng)演練過無數(shù)次了,從來都沒失過手!何小兵也只不過是一個二流黑客,可他卻能把人一生算得準(zhǔn)確無誤;這次有這么多頂級黑客在,怎么會算不出結(jié)果?”
步冥皺著眉頭道:“黑客畢竟不是術(shù)士,而且他們的技術(shù)基礎(chǔ)全都來自于何小兵……會不會是何小兵沒有用心教他們?”
“不可能!”陳馥遙斷然道:“何小兵是我的預(yù)備圣子,不可能不盡心盡力!”
步冥聽完臉色立刻沉了下來:“他是預(yù)備圣子?我怎么不知道?”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爭風(fēng)吃醋?你……”陳馥遙話說到一半就生生改了口氣:“小步,你別怪姐姐……這次的事情對我來說實在太重要了,我也是心急……”
“我理解!”步冥點了點頭之后就不再說話了。
陳馥遙對著話筒大聲喊道:“馬上再算一遍!快點!”
這一次,里面的黑客算是輕車熟路,運算起來自然會快上很多,只是結(jié)果卻跟上回一模一樣。
陳馥遙狠狠一掌拍向了離她最近的一個隔斷,震死了里面的黑客之后,踏著滿地鮮血自言自語道:“差在哪兒呢?究竟是哪里不對?窺天秘術(shù)不可能出錯,騰蛇衛(wèi)也不該沒留下后路!”
陳馥遙連轉(zhuǎn)了幾圈之后,忽然看向我道:“項開,你覺得問題出在哪里?”
“我?”我剛想說不知道,就見陳馥遙抬起了巴掌。她的手掌肯定不會是針對我,那就只能是針對藏在某一個隔斷里的何小兵了。
我無奈道:“我覺得,你是太相信電腦了。電腦的分析力確實要高于人腦,但是,并不是所有東西都能程序化。就拿《周易》來說,很多人都試圖用電腦去破解《易經(jīng)》,最后他們都證明了,易數(shù)不是能用機器分析出來的東西。星圖大陣也是一樣!
“不可能……”陳馥遙下意識的否認(rèn)道:“我讓欺神者的內(nèi)應(yīng)收集了近五十年來每一次星圖的變化,用電腦一定可以算出概率!”
“你也說了那是概率。概率代表的就可能性!蔽覕偭藬偸值溃骸耙簿褪钦f,他們把自己認(rèn)為最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告訴你了。這并沒有錯。”
“窺天秘術(shù)也是在計算可能性。但是,窺天秘術(shù)的前提是,你們知道了結(jié)果。比如,你們知道某個人會死于意外,然后通過他的性格和習(xí)慣,去分析他會死于什么樣的意外。所以窺天秘術(shù)才顯得萬無一失。但是,你確定騰蛇秘葬,就一定能進(jìn)得去么?如果你確定不了,這種所謂的概率也就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