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意只覺得從未如此清晰的聽見心臟在胸腔內(nèi)跳動的聲音,撲通……撲通……像是被人緊緊地握著,悶悶的,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若真的昭告了天下,那么這個消息就勢必會傳到褚鴻澤耳中,她現(xiàn)在雖然一心想要回家,但是卻并不想傷害任何人,不論是褚鴻澤還是慕子溶,她只是想悄悄消失在他們的世界里罷了。
但如此一來,到時候褚鴻澤知曉此事,還不知究竟要作何反應(yīng)?以她對他的了解,大多是會找上門來問個清楚的吧……
到時候,她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假結(jié)婚……只怕到時究竟是不是假的,也只有她知道了。
再加上褚鴻澤和慕子溶可是勢同水火的關(guān)系,兩人碰面那可謂是火星撞了地球,簡直是一發(fā)不可收拾,這可該怎么辦才好??!
“啊……蒼天啊,這樣對我是不是也太過于殘忍了啊……”溫如意暗自哀嚎了一聲,苦著一張臉猛地摔回了枕頭上。
小丫鬟有些為難的搖了搖她的胳膊,臉上滿是惶恐的神色,“夫……夫人,您還是快些起來洗涑更衣,然后進(jìn)宮去面見圣上吧,宮里來的車還在門外等著呢……”
溫如意無奈,知道如今事情已經(jīng)是塵埃落地,箭在弦上也不得不發(fā),有些不情不愿的任由幾個丫鬟手忙腳亂的給自己裝扮上繁縟的衣物收拾,又為她細(xì)細(xì)的化好了妝,這才一路引著她送上了馬車。
誰知這馬車一出府,便聽外面一陣驚嘆聲。
“是這位吧……應(yīng)該就是她,真是好福氣啊……”
“是啊是啊,竟然能被咱們皇子看上,聽說她們下月初便會成親……”
聽到這里,溫如意連忙掀開車簾一角,仔仔細(xì)細(xì)地聽了起來,最后得到的結(jié)果就是,她會在下月初,于宮里同慕子溶成婚,到時她會當(dāng)庭接受冊封,并且宮里已經(jīng)發(fā)了帖子,宴請各國使臣前來觀禮。
溫如意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石頭墜著落了地,果然……她早就該知道,即便是不昭告天下,依照慕子溶那性子,也必然是要讓褚鴻澤知曉的。
所謂的心亂如麻,大概就是形容她現(xiàn)在的心境了吧!她就這樣呆若木雞的在車廂里坐著,直到車子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宮門前,慕子溶聲音溫柔的請她下車時,溫如意方才緩過神來。
慕子溶細(xì)心周到的將還有些呆愣狀態(tài)的溫如意扶下了車,又挽著她入宮覲見,全程,溫如意皆是心不在焉的,好不容易完成了這一系列程序,兩人坐上返程的馬車時,她才像是忽而想起什么似的,轉(zhuǎn)過頭去望著慕子溶:“那個……我們婚宴的請柬,你……都發(fā)出去了嗎?”
慕子溶自然知道她想問的究竟是什么,但卻并不打算告訴她,他若有所思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一大早,父皇便命人分別將請柬送了下去,連同各國使臣的也一起送了?!彼ь^向外看了看天色,眸光越發(fā)的加深,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無奈,“估計(jì)這個時辰,近的地方都應(yīng)該送至地點(diǎn)了吧。”
聽到這里,溫如意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好吧……”
將溫如意送回府中后,慕子溶吩咐了小丫鬟悉心照顧,自己則另外命人備了一匹馬,入門換了件衣服,又另外命人準(zhǔn)備了份請柬。
最后一字寫完,慕子溶收了筆,望著那燙金喜帖上兩個緊緊挨在一起的名字:“溫如意,慕子溶”。他又將視線移向那被邀請人的名字上,“睿王褚鴻澤”那幾個字力透紙背,工工整整躺在那里,像是個笑話一般。
慕子溶將喜帖拿起來抖了抖,將那墨跡吹干,又透過陽光看了又看,嘴角不由得爬上了一抹隱晦的笑意來。
“啪”的一聲,他將那喜帖迅速的合上,妥帖的收在了自己的口袋里,然后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
這份喜帖,他要親自送去,并且還要親自送到那人的手里。
駿馬一路疾馳,傍晚之時,才剛剛停了下來,馬兒打著響鼻,乖順的任由他牽至門前,交給小廝。
另一小廝眼尖的認(rèn)出了慕子溶,雖詫異的很,但還是恭恭敬敬的將人請進(jìn)了府里,邀進(jìn)前廳坐著。
一盞茶還未喝完,慕子溶一個抬眼的功夫,便見褚鴻澤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慕子溶起身,客氣的寒暄道,“睿王,這許久未見,你……”
褚鴻澤卻是徑直打斷了他的想要說的話:“什么意思?你要和誰成親?”
對方既然這樣開門見山,慕子溶也就不打算繼續(xù)客套下去了,他笑了笑,從口袋中拿出那喜帖來遞給了褚鴻澤,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這是本皇子和如意的喜帖,婚宴就在下月月初,到時還望睿王能夠賞光來參加我們的婚宴啊……”
褚鴻澤只覺得自己接過來的東西滾燙,不由得驀然瞪大了眼睛,眸中盛滿了怒氣,“你再說一遍……你和誰?你……是不是你逼她這么做的,是不是?慕子溶,你怎么這么卑鄙無恥下流,你……”
慕子溶卻是不甚在意的低頭一笑,信步走至褚鴻澤身側(c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唇邊勾勒出得意的笑容,“話已至此,你難道還不明白嗎?如意馬上就要嫁給我了,而不是你,褚鴻澤,你以為你就能這樣將她留在身邊一輩子嗎?別自以為是了,真是可笑!”
“你……”褚鴻澤盛怒,捏起拳頭便要朝慕子溶揮過去,卻被對方及時擋了下來。
兩人相對站著,一時間僵持不下。
慕子溶扯開嘴角笑了笑,猛地用力將他推開,頗為輕松自在的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是輕蔑而又得意的一笑,“睿王,雖然說我們是敵人,但是畢竟也是相識了一場,到時候你務(wù)必要賞光前來啊……”
說罷,慕子溶便笑著邁步離去。
一時間,廳堂內(nèi)便只剩褚鴻澤一人呆呆的站著,寂靜無比。
傍晚的夕陽投射進(jìn)來,將他的身影拉的很長……
“不……不可能……不可能的……”褚鴻澤不由得低聲喃喃自語,根本就不相信這件事情。
半晌,褚鴻澤才猛然抬起頭來,沖門外焦急的吼道,“備車,快給本王備車!”
小廝聞聲慌慌張張的奔進(jìn)門來,聞言連忙點(diǎn)點(diǎn)頭,剛要轉(zhuǎn)身去辦,卻覺自己后頸一涼,伸手去摸,只見殷紅的血液遍布手掌。
小廝頓時嚇得回過身去,只見褚鴻澤正直直的躺在地上,雙目緊閉,顯然是沒了意識,地上還蜿蜒流著一股血液。
……
“當(dāng)真?”太子褚鴻辰猛地將手中的書合上,抬起頭來看著報(bào)信的人,有些不敢置信。
“殿下,千真萬確啊,這喜帖一共送了兩份,一個給了咱們國的使者,另一份聽說被那慕子溶親自送到了褚鴻澤手上,當(dāng)時褚鴻澤的臉都快要被氣炸了?!眻?bào)信人跪在地上,臉上掛著諂媚的笑,信誓旦旦的說著自己打聽來的消息。
褚鴻辰聞言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擺著的香爐抖了抖,眼神也變得越發(fā)的深邃,“太好了,本宮就知道他遲早會露出把柄來的,果然不出我所料!”
送信人在一旁附和:“是啊,殿下,這次那褚鴻澤可是氣得不輕,聽說當(dāng)場便和那皇子吵了起來,極其激烈,最后還竟然吐了血,當(dāng)場暈倒在了地上?!?br/>
聞言,褚鴻辰不由得一驚:“暈倒?他竟然氣成這樣?”
“是啊,小的還特意打探了一番,聽說太醫(yī)當(dāng)晚守在睿王府上一整晚,硬生生將之從鬼門關(guān)拉了回來。”送信人夸張道。
“那……太醫(yī)可有說他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癥?”褚鴻辰連忙問道,他十分的好奇褚鴻澤到底怎么樣了。
那送信人想了想,才慢悠悠的說道,“這……聽說是急火攻心、五內(nèi)郁結(jié),直到現(xiàn)在還沒有醒過來呢?!?br/>
褚鴻辰一聽這話,立即興奮不已,雙眼里似有狡黠的光閃過,“這可是個大好的機(jī)會……”只要褚鴻澤不好,那他就會心情大好。
“你馬上去多找些人,將這件事傳揚(yáng)出去,盡可能的將事情鬧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褚鴻辰心中已經(jīng)有了主意,立馬吩咐了一聲。
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了一枚金葉子來,然后丟給了對方。
傳信人連忙接過,放在手里看了又看,心里歡喜的不得了,連忙伏在地上叩了幾個頭:“殿下放心,這件事交給小的,明日一早,整個京城……不對,是整個龍騰國的百姓都會知道這件事?!?br/>
聽到這話,褚鴻辰才滿意的點(diǎn)點(diǎn)頭,隨即揮了揮手:“好,去辦吧?!?br/>
送信人領(lǐng)命退下,褚鴻辰心情頗好的踱步到窗前,推開窗,望著眼前幽黑如墨的天空,雙眼微瞇,嘴角掛著奸詐的笑,心中也不由得冷笑,“褚鴻澤阿褚鴻澤,你和誰作對不好,偏偏要和本宮作對,當(dāng)初你做的事情本宮可都記得,你且等著,本宮一定會拿回屬于本宮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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