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平陽君這么一說,陸宇頓時大跌眼鏡,一時弄不清,他這又是什么意思?
突然間,他有點明白了,這件事可能仍然與嬴政有關。
本來嬴政便是在趙國為質,跟其他各國毫無關系,只不過因為秦王楚要趙國歸還嬴政母子,又遇上各國準備結盟對抗秦國這個特殊時期,才令魏國有機會插的這一手。
嬴政這一張“牌”,自然是趙國獨有的,而且本來秦質子府就只掌握在趙王、平陽君手中,秘密軟禁,并無其他人知道,如今卻因一道魏王的帛函,被迫要跟魏國一起分享,趙國肯定是百般不愿。說不定開了新例,其他各國也可以借口提防秦人,要求派人來共同監(jiān)守秦質子府,到時豈不是顯出趙孝成王的無能?
但陸宇仍然順利地進入了質子府,證實了魏國方面肯定有一個能夠令趙王不得不從的理由,只是不知這趙王究竟有什么把柄被魏國抓住而已。
或者趙王見他劍術高超,覺得他是個人才,想拉攏他?
其實這些事在當下時代應該是見怪不怪,就像當年范睢陪須賈出使齊國時,齊王也想拉攏范睢一樣。
當然也有可能存在另外的陰謀。
不管怎么說,真真假假都好,那都代表陸宇還有能夠被他們所利用的價值。
平陽君突然表示要拉攏他,陸宇倒確實有些“受寵若驚”,此時若立即表示接受,那自己在他們的心中肯定立即變成那種名利薰心之輩,但拒絕又不是那么好,畢竟自己在邯鄲還有重要事情未辦,該如何回應平陽君這番話呢?
一瞬間,所有思緒光速一般穿過他的大腦。
稍微猶豫了一刻之后,陸宇故作為難地嘆了一聲,說道:“大王與君上的美意,令陸宇受寵若驚,但陸宇只是籍籍無名之輩,又何德何能令大王與君上如此愛戴?再者,如果陸宇在此時答應,是否會有些不妥?”
平陽君哈哈一笑:“就憑你在魏國得魏王、信陵君和龍陽君同時看好,就證明你陸宇乃不可多得的人才。當今天下,只要是人才,誰都不會嫌多?!?br/>
又續(xù)道,“你放心,只要你肯為我大趙效力,在擊敗秦人之后,本君自然會制造時機,直接向信陵君要人?!?br/>
陸宇心里暗罵他一聲,這等于要他去作賣國求榮的小人,不過如果此時先答應下來,可能在日后,自己于這平陽君府中的行動會自由得多,并且如果能夠在李斯離趙之前將嬴政朱姬順利救出,卻也不失為緩兵之計。
反正自己現(xiàn)在的真正目的是秦國,而不是什么趙國,或者魏國。
見平陽君與楚恒、焦云客三雙眼睛都落在他的身上,等待他的表態(tài),陸宇知道再猶豫不得,把心一橫,欣然道:“如果到時由君上親自開口,那自然是大大不同,但在陸宇答應之前,君上是否能夠答應陸宇一件事?”
平陽君自是聽出了他的話中意思,笑道:“你盡管說出來,只要本君力所能及,必會盡量滿足你?!?br/>
陸宇立即說道:“只要在這期間,能夠讓陸宇自由出入貴府,讓我可以暫時安撫信陵君與平原夫人
那方,那陸宇便可立即表態(tài),為大王、為君上效力?!?br/>
“好!”平陽君哈哈大笑,說道,“好一個安撫!本君早就知道信陵君的目的必定不止是秦質子府,而你陸宇則是他派來的探子。稍后自有人再給你一塊通行令,見令如見本君,不過你到了平原君府之后,千萬別耍什么花樣,否則本君絕對有方法令你在魏國和趙國無法立足!”
陸宇連忙作出一系列承諾,就差起誓了。
平陽君大感滿意,起身為陸宇斟酒,然后舉杯道:“那么從今開始,我們便是自己人了,本君將會在大王面前為你美言,包你前途無限!”
楚恒與焦云客也同時站起身來,舉杯道賀。
陸宇連忙又是一番道謝。
出乎意料的,焦云客竟然又為他倒酒,說道:“將軍身手了得,焦某此前多有得罪,還望將軍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句話說得像真的一樣,表情也十分誠懇,令現(xiàn)時的陸宇不能抗拒。
陸宇自是滿臉堆笑的與他碰杯,心中卻問候了他祖宗十八代。
如果代姬的仇不報,那自己和眼前這幾個人渣又有什么區(qū)別!
平陽君又道:“本君還要確認陸宇你是否真心為我辦事,故你這兩日,如欲見信陵君,本君將會派一個人,隨你同去。”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腳步聲。
平陽君哈哈笑道:“本君正欲為你引薦此人,沒想到他便到了。”
陸宇向門口望去,頓時虎軀劇震。
此來人,正是!
只見楚恒與焦云客同時起身,恭敬地叫道:“大哥!”
陸宇心中再次震驚,怎么會是他?
要知道楚恒與焦云客的身份分別是白虎令里的“婁宿天獄星君”和“胃宿天倉星君”,而竟然被他們尊為大哥,那他豈不就是……“奎宿天將星君”?!
這才是他的真實身份?
但在年齡方面要比他們小得多,陸宇只知他槍法了得,其他方面雖然幾乎不了解,卻也沒料到他竟然會是他們的大哥……如此說來,的身手豈不是要在焦云客、在楚恒之上?
一陣一陣的震驚中,只見那已經來到席前,向平陽君施了禮,然后面帶笑容坐了下來,目光也一直與陸宇對視著。
平陽君的話就像遠在天邊般響起:“這位正是楚恒先生與焦云客先生的大哥,先生?!?br/>
陸宇回過神來,卻見仍然笑著,向他點了一下頭,當作打了招呼。
平陽君又道:“先生,本君想請你陪同陸將軍,一起前往平原君府?!?br/>
笑道:“君上開口,某自當遵從。不知何時動身?”
平陽君面帶微笑,將目光移向陸宇,意思是讓陸宇決定時間。
陸宇稍作思考,說道:“不如明日便去吧,早點給信陵君一顆定心丸,否則他以為我樂不思蜀了?!?br/>
話一說完,才發(fā)覺四人都皺起眉頭在看他,四臉茫然。
平陽君皺眉問道:“什么是樂不思蜀?”
陸宇一拍額頭,暗罵自己亂用詞,忙解釋道:“樂不思蜀乃陸宇的家鄉(xiāng)話,意思是在君上府中吃得好住得好,不再想回到平原君府中去。至于定心丸的意思……即是說編一個理由安撫信陵君與平原夫人,不使他們生疑。”
仰天長笑,欣然道:“陸將軍奇人奇語,聽起來倒是形容得非常恰當,難怪陸將軍去到哪里都受人所歡迎!”
他的笑,總帶著一股邪氣,令人不寒而栗。
陸宇知道他話中之意指的是凌梵,看來他心里面還是將自己視為“情敵”。當下也笑道:“先生也是年青有為,出乎陸宇意料之外?!?br/>
平陽君道:“好!好一個定心丸,好一個樂不思蜀!那本君就在此等候你帶來的好消息了!”
然后又是一輪勸酒。
平陽君放下酒杯,問起:“那兩名賤婢,是否已經處理?”
答道:“女蓮已經剁成肉醬喂狗,女嬋亦被送往金鳳樓。另外,廚子也已經替換了他人?!?br/>
陸宇聞言更是暗暗吃驚。那兩名意圖毒死朱姬的婢女的下場,自是早就猜到,卻不想是受到這樣的懲罰。特別是那女蓮的下場,由口中說出來時,就像是一件不足為道、風輕云淡的小事。
此人的身份撲朔迷離,到底他是朱姬的人,還是平陽君派去在她身邊的人?
平陽君滿意地點頭,不再問下去,可能是還不夠相信陸宇,不想過多地透露出有關朱姬的消息。
看來并沒有將自己已經見過朱姬的事告訴他,而且若不是陸宇,朱姬恐怕都已經吃下那有毒的飯菜,香消玉殞了。
又從腰間取出一塊圓形銅牌,擺于席上,說道:“君上要的通行令,某已經帶來。”
只見席上的令牌,與陸宇的那塊通行令大小相同,相差無幾,唯一不同的地方,便是上面的獸紋??雌饋?,倒是有些像蟠螭龍紋。
平陽君將令牌推至陸宇面前,說道:“這道蛟令,可讓你在我府中,通行無阻!”
陸宇接過令牌,細看之下,內心又掀起一陣波濤,這塊通行令上的龍紋,正是出現(xiàn)在自己生命十數(shù)年,夢中秦始皇手上的銅鏡、自己手臂上的紋身圖案!
但目前自己手上還沒有這個紋身,難道這只是物有雷同?
這一刻,有種像被雷劈到的感覺。
究竟自己是真的穿越到了戰(zhàn)國,還是存在于自己的夢境之中?
還未能平復內心的波動,只聽平陽君又說道:“陸將軍要去平原君府之前,先知會本君一聲,然后由先生陪你一起前去。”
……
直到散會時,陸宇也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酒,但他大腦中仍然十分清醒,又幾乎空白一片。因為目前所發(fā)生的這一切,根本不用考慮他是否能夠接受便接踵而至,像一個個玩笑,真實到令他懷疑人生。
快回到質子府時,在后面追上來,在他耳邊說道:“夫人有話要問你,今晚子時過后,設法來見?!?br/>
然后又像風一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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