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密已經(jīng)久經(jīng)歷練,說道:“在同一天開派對較勁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那些編輯們肯定正等著看笑話呢!我們可以打車去接她們,但她們肯不肯來啊?”杜斯藍奧化妝品的派對地點定在新區(qū)的凱悅酒店,洲際和凱悅酒店都是目前最熱門的酒店,但卻離得很遠,開車得一個小時。加上年末交通堵塞,可能得一個半小時。凱特被認為是年青一代的“女王”,此次還是首次來日本,那些媒體一定會蜂擁而至的,那他們之后還會不會大老遠到杜斯藍奧這邊來呢?
“這個漢絲麗真是能給我們找麻煩?。 焙螐V宇氣得邊說邊敲桌子,鑲金的大戒指也跟著晃動。這次派對要是辦砸了,何廣宇的前途就堪憂了,畢竟法國那邊總部還來參加呢!
與論資排輩的國企不一樣,外資企業(yè)都是合同制。經(jīng)理級別的也是兩年一簽,續(xù)簽時會對簽約期的業(yè)績嚴格審查。
孚嘉和林密回剛才的房間時邊走邊聊。孚嘉說:“怎么會有這種事啊?我到現(xiàn)在心還怦怦直跳呢。一看那傳真我頭就嗡了一下,這可是我在公司的第一項重要工作!好不容易現(xiàn)在安排得差不多了,又出來這么一件倒霉的事?!?br/>
“我們這些外資化妝品公司本來就很弱小,全都加起來,也不過總銷量的兩成,根本沒法和國產(chǎn)牌子比。所以現(xiàn)在外資牌子之間就互相斗……”
兩個人走到了洗漱間對面的走廊處,正好四周也沒別人。她倆很自然地停下聊了起來。
孚嘉問:“剛才部長說這次凱特來日本是剛剛定下來的,真的假的???”
林密分析道:“是很奇怪。這種外國明星來一般都會住上一兩天,時間上也肯定錯得開。我覺得吧,這次任嫣兒就是故意的?!?br/>
“為什么???”孚嘉心想,任嫣兒這個八面玲瓏的能手,自己的前任,最近經(jīng)常上雜志,因為她已經(jīng)是漢絲麗的品牌推廣總監(jiān)了。
“她可能還在記恨公司吧?!绷置苷f道。
“嗯?”
“婚外戀就是或成或敗的事。在咱們這圈子里也不是什么新聞,公司對他倆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任嫣兒竟然懷孕了?!?br/>
孚嘉忽然“啊”了一聲,有人向這邊走了過來。她們便裝做一副什么事也沒有的樣子走開了。孚嘉想知道的事總是被中途打斷。
終于有機會一見任嫣兒的真面目了。為了和法漢絲麗公司商量兩個派對的時間調(diào)節(jié)問題,孚嘉和林密來到了法羅蘭位于町的總公司。兩個人在前臺等了一會兒后,就被請到了一間辦公室里。經(jīng)過走廊時,孚嘉注意到這里的每個房間的裝潢都是歐美風格。辦公室門前都設(shè)有秘書的桌子。電腦屏幕上跳躍著一串串的數(shù)字。
這間辦公室的面積大概有二百多平米。圍繞著中間的桌子放了幾把椅子。女秘書請她們在那里坐了下來。這個房間不像接待室,但是在這兒商談不會被打擾,看來應(yīng)該是任嫣兒特意安排的。
孚嘉打量著房間。一下子就知道是任嫣兒的辦公室。因為桌子上擺放了一張她穿著雞尾酒晚裝參加派對的大照片,這張看起來比在雜志上的一張照片顯得年輕很多,可能是妝面問題,差別很大。
林密輕聲孚嘉嘀咕道:“她可真厲害,都有自己的辦公室了?!?br/>
過了一會兒,從走廊對面的房間里走出來一個人,正是任嫣兒。這女人的腿真漂亮,這是孚嘉對她的第一印象。年齡應(yīng)該快四十歲了,她還穿著皮包裙,將膝蓋以下的部分全都露了出來,黑色絲襪襯著她那亞洲女性少有的修長美腿,任嫣兒身上穿的是黑色絲綢質(zhì)地的襯衫配黑色套裙,看起來應(yīng)該是法國貨,上身還隨意的圍著一條羊毛披肩兒。
“不好意思,讓你們久等了。”初次聽到任嫣兒講話,她的聲音很甜但又透著些高傲,與孚嘉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孚嘉原以為她都工作這么多年了,聲音應(yīng)更有深沉的歲月感。
“好久不見了,好想你們,大家都好嗎?”任嫣兒和林密攀談起來,兩個人的架勢不像是兩個化妝品公司品牌推廣總監(jiān)的對話,倒像是貴婦人之間款款大方的問候。
“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新來的蒼孚嘉?!?br/>
“你好。”孚嘉邊說邊輕輕點了下頭,這下就清楚地看到了任嫣兒的鞋,傳統(tǒng)樣式的超高跟鞋閃得光亮。能清晰地看到她那纖細的腳面,這鞋的鞋跟一定很高。
“蒼小姐,我從編輯們那里早就聽說了,是很優(yōu)秀的人才。大家都說比我這的人強多了!”任嫣兒說話的時候故意嗲嗲的。這讓孚嘉又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臉,按現(xiàn)在流行的美來看,她絕對是大美人一個。眼睛又深又大,雙眼皮都是寬寬的,鼻子高挺,嘴唇上薄下厚,自然嘟著,臉型呈倒三角,錐子似的下巴像是能戳穿一張紙,這張臉好像有很明顯的動刀痕跡,為了美,對自己那么狠,孚嘉心里不由得感慨。
林密進入了正題:“貴公司安排十七號派對……碰巧我們公司的派對也是那天。但我們將地點設(shè)在新區(qū)的凱悅,你們的地點在一環(huán)的洲際酒店,所以真是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任嫣兒一臉無辜的樣子說道:“我們的日期可沒法改了,凱特的行程只有十七號有時間,聽說之后要和男朋友去夏威夷過圣誕節(jié)。我們的時間也很緊,只有兩個小時,所以真的沒法改?!?br/>
“我們也不會強人所難?!绷置芾^續(xù)面帶笑容沉著冷靜地按自己剛才的意思說了下去,“我們當然知道你們的難處,但必須得想辦法,你也知道杜斯藍奧的作風。”
“當然啦,但我們也并非有意這么安排。碰到同一天,兩個酒店又離得那么遠,這都是偶然事件?!?br/>
任嫣兒和林密兩人都是高檔的套裙,保養(yǎng)得很好的皮膚,精致的妝容,談話大方得體,但又都僵持不讓。孚嘉第一次看到林密現(xiàn)在這種表情。
“那么,在貴公司派對結(jié)束后,我們想在酒店的門口安排兩輛大巴,去迎接參加我們派對的客人?!绷置芙K于說出來了。
“這個辦法不錯,是林密你想出來的吧?”
“不是,是孚嘉和大家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辦法。”
任嫣兒緩緩地看了看孚嘉。
“但我們這么做,一定要先和貴公司商量一下,所以今天我倆就過來了。自己主辦派對的酒店前莫名其妙地來了兩輛大巴,還是會讓人心情不快的?!?br/>
“怎么會,沒關(guān)系的?!比捂虄何⑽⑿α艘幌?,明顯是勝利者的微笑,“我們又不是競爭對手,你們沒必要費心來這里一趟的。真的沒關(guān)系,要是有時間,我都想坐巴士去參加杜斯藍奧的派對呢?!?br/>
聽著兩個人的對話,孚嘉腦子里開始對比兩個公司的營業(yè)額。法國化妝品業(yè)內(nèi)的龍頭老大杜斯藍奧,與進入中國市場不久的漢絲麗,兩者在中國市場上勢力不分伯仲。漢絲麗最近推出的彩妝系列大賣,比前一年銷售額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二,發(fā)展勢頭很猛。這次請來名模凱特做代言的新產(chǎn)品也必能成為熱銷品。這些背后的數(shù)字都決定了任嫣兒在態(tài)度上的微妙變化。她的樣子明顯就是在較勁兒。
這天很冷,孚嘉和林密決定先喝杯熱咖啡再回去,兩人來到一家位于韓國大使館背后的咖啡館。本來這里是正流行的開放式店面,但現(xiàn)在是冬季,玻璃窗已經(jīng)緊閉。
“唉,在我們公司,這種婚外情其實不算什么大事,但瀨沼就有些慘了,她居然懷了孩子?!绷置苈氏乳_了話題。
孚嘉一言不發(fā)地聽著,腦子里已經(jīng)開始回想任嫣兒的樣子。滿面笑容,但話語間字字不讓,細細描畫的眼線和那毫不顯滄桑的嗓音。自己無論如何也很難把她和婚外情、懷孕這種事聯(lián)系到一起。
“那會兒任嫣兒也三十七歲了,所以有人說她是有計劃的。但不管怎樣,她是打算做未婚媽媽。傳統(tǒng)的國企里,未婚媽媽是不被接受的。但我們這里沒人管,可問題出在孩子的父親是瀨沼的上司。他們倆的關(guān)系全公司的人都知道?!?br/>
“???上司……那后來怎樣了?”
“有人說男的跪地求她把孩子打掉了,但還有另外一種更有力的傳言——”林密把臉湊了過來,這樣香水味就更濃了,談話氣氛顯得越發(fā)神秘?!坝腥苏f是男的用力把她推倒,已經(jīng)有四五個月身孕的任嫣兒就這么流產(chǎn)了。”
“不會吧?!”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這事大家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br/>
“那個男人就沒受到公司處罰嗎?”
“外資公司才不管呢。又不是他個人業(yè)績下降,他外語那么好,辦事能力又強,連總公司的高層都很欣賞他。所以他沒有什么事,倒是任嫣兒自己卷鋪蓋走人了。但她也是有能力的人,之后不久就去漢絲麗工作了?!?br/>
“那個男人現(xiàn)在就在我們公司?”(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