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家晚飯剛一結(jié)束,門外就走進來一個人,衣著考究,態(tài)度悠閑,好像一副很熟的樣子。
“啊,”裴俊不由得驚呼了一聲,真是太失態(tài)了,他馬上就覺察出來,“是山子哥來了,快請坐。”裴俊禮貌性地站了起來。
馮嫣然暗自得意,到底是來了,不是都說英雄難過美人關(guān)嗎?看來是沒錯?。∨峥“?,你的敵人來了,看你還能金屋藏嬌到什么時候!
“來得冒眛,打擾了!”山子很紳士的點了點頭,眼睛里卻是一副泰然自得的神色,毫無愧疚可言。
“舅舅!”幾小孩子早撲了過來,像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地圍在山子身邊。
裴俊有點愕然,什么時候他和自己的孩子們混得這樣熟的?自己這個當(dāng)?shù)膶Υ藶槭裁匆粺o所知?他看向孟非的眼神不禁帶了一絲責(zé)備,怎么看的孩子,這么重大的事怎么不跟他報備?那么,瞞著他的是不是不止這些,還有別的?
孟非把臉扭到了一邊,“家里有客人,那我先回屋了。”她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并未等誰的同意,徑自離去。
馮嫣然忙伸手攔了一下,待會兒的戲碼全都在她身上呢,她怎么能走呢?
“孟先生累了,你攔她作什么?”裴俊冷著臉對馮嫣然說,他也不知為什么,他也希望孟非少跟山子打交道,也許是孟非長得太像梅兒了吧,他也怕山子會想入非非。還是未雨綢繆的好,別到時候賠了夫人又折兵。
馮嫣然尷尬地笑了笑,把目光悄悄地投向山子,盼望他能出面說兩句挽留的話,他卻把眼睛看向了別處,一副事不關(guān)己的樣子。這還成了馮嫣然的獨腳戲了,這皇上都不急,那太監(jiān)急的哪門子?馮嫣然縮回了手,同時也閉上了嘴。
“山子哥,”裴俊親熱地叫著。
馮嫣然在一邊卻動了小心思,白天和山子談話的時候,山子管自己不是一口一個嫂子的叫著呢嗎,怎么這會兒竟這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山子哥”這個稱呼?他對自己一聲聲的嫂子難不成指的是張嫂這個稱呼吧?一想到這,馮嫣然就格外氣憤,她最討厭別人提她的曾經(jīng)的張嫂的那個身份,好像那是一段見不得光的黑歷史一樣。
“山子哥,”裴俊繼續(xù)著他甜得能讓人掉牙的談話,“一定還沒吃飯呢吧?在這里吃點兒?”
“不用,我吃過了?!鄙阶硬痪o不慢地說,“我就是路過這里,進來討碗茶喝。”
“啊”裴俊忙對馮嫣然說,“還不快去沏茶,這還用我說!”
“真沒想到,”山子嘴角掛著一絲嘲諷,“你都能和她這樣的女人睡在一起,真是讓人佩服!”
裴俊瞬間難堪,不帶這樣說話的,“她其實也還行?!迸峥∫膊恢撊绾谓舆@位權(quán)貴的話茬兒。2k
山子呵呵冷笑了幾聲,“那我妹子呢?”一道清冷的目光如利劍一般
穿透了裴俊那本就不堪一擊的心臟。
他一時揣摸不明白,山子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山子這一聲問是指梅兒跟馮嫣然比怎么樣還是梅兒在他裴俊心目中怎么樣,又或者是別的什么意思,反正,他領(lǐng)悟不了,所以也就回答不了。好在,山子似乎也就是隨口一問,并不追究答案。
馮嫣然煮好茶回來的時候,聽著這兩個男人不咸不淡地聊著些風(fēng)馬牛不相干的事,這是要干嘛?山子為何不說孟非的事呢?她是巴不得孟非馬上就從她的家里消失。轉(zhuǎn)念一想,自己確實是有點心急了,這哪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還是靜觀其變吧。
“我聽說,”山子若有所思地瞇著眼睛,“你們最后的時候,梅兒是打算要離開你的?”
裴俊不知該如何回答,這么些年來,自己一直活在自欺其人的世界里,現(xiàn)在終于有人來戮他的傷口了?!笆堑??!?br/>
“為什么?”山子的聲音陡然升了幾個高度,裴俊不禁一抖,是啊,為什么?當(dāng)然是梅兒過得不好了,否則,她那么戀家的一個女人怎么會那么絕決呢?
“對不起,哥,我沒照顧好她。”裴俊像個罪人一樣低下了頭。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山子無法再平靜地喝茶了,他站了起來,“我不得不承認,我確實不想看到你!”山子憤憤地摔門而去。
這是來給自己找女人的?馮嫣然突然有一種被耍的感覺。再抬眼看看裴俊,他竟然在那里掉眼淚。這個沒用的男人!馮嫣然也扭頭走掉了,讓他哭去吧!不還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哭完不照樣一頭扎進孟非的房里!既然這么想念前妻,怎么從未見過他獨守空房?馮嫣然嗤的一聲冷笑,全都是糊弄死人的玩意兒!
裴俊來到孟非房里的時候,她已經(jīng)頭沖里睡著了。裴俊也沒有吵她,他今晚也想靜一靜,不想和任何人再做任何交談。本來是想獨自回自己房間的,可是,神使鬼差的,他還是想看看孟非,這丫頭和梅兒實在是太像了,裴俊無奈地搖了搖頭。
山子今晚到底是什么意思?裴俊點燃了一支煙,升騰起的煙霧迅速地把他的臉隱藏起來,只有一點紅光兀自閃爍不定。
興師問罪嗎?有這意思在里面,也不是特別的強烈,看望孩子們,也對,但也不全是,在自己毫無覺察的情況下他不是都和孩子們打成一片了嗎?那難道是來問候自己的?裴俊不禁啞然失笑,這樣想未免也太自戀了吧?就他那一聲聲的聲討,想要打自己一頓還差不多。
裴俊揉了揉痛得越來越厲害的頭,脫了鞋襪上了床。熄掉燈,屋子里馬上黑了下來,裴俊習(xí)慣性地摟住了孟非,現(xiàn)在,不抱著她,他已不會睡覺了。孟非在夢中喃喃地說了一句什么,裴俊聽不清,他也不用聽清,只要確定她在他的懷里乖乖的軟軟的就足夠了。
不知道為什么,裴俊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孟非明明躺在身邊,好像卻特別不真實一樣,裴俊攥住她的手,軟綿綿的,直暖到人的心里。自己能永遠握住這雙小手嗎?裴俊不禁有些惶恐,他們是沒有名份的,孟非她說什么也不肯,他又能有什么辦法呢?
夜是這樣的靜,靜得讓人思潮起伏?!斑€不睡,亂想什么呢?”孟非翻了一個身,低聲說。
“我吵到你了?”裴俊把她拉到懷里,在她的額頭印上了一個滾燙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