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鏡音潭
“鄔垠,謝謝你來看我?!碧稍谥醒雸A潭的玦緩緩起身,修身的長衣,冰藍的上好絲綢,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和他頭上的點點藍光點交相輝映。
手腕處松松挽起,簡潔略帶華美,又有幾分說不出的性感。
“玦,你的氣色好了很多?!编w垠看著他,玦那長眉若柳,身如玉樹,長長的墨發(fā)披在雪白頸后,簡直可以用嬌艷欲滴來形容。
他的下巴微微抬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
“你就不要夸我了,幽禁在水域暗門世界千年,早就玉碎珠沉了?!蹦凶拥痛怪勰槪两谧约籂I造的世界里,修長而優(yōu)美的手指勾了勾,萬千冰藍色的玫瑰在身體周圍朵朵綻放,好似他在一堵花墻中站立,眼神卻盡顯悲哀,“鄔垠,我們跟隨藍巫大人那么長的歲月,你可曾厭倦?”
“玦,你厭倦了嗎?”鄔垠走過去,白色長袍在腳邊飛起,玦不說話,慢慢抬起頭,那長長的睫毛在那心型臉上,形成了誘惑的弧度,“是有點,可能與世隔絕的時間有點長,突然覺得什么都無所謂了……”
“玦,我希望你不要亂想,或許只是累著了,休息休息就好了……”鄔垠待著勸慰與期待,蹲下來看著玦。
“或許吧……鏡音潭就是有些幽暗,但是修身養(yǎng)性還是挺不錯的?!鲍i看著四周,眼角帶著笑意,眼神卻幾乎要落淚,“她還好嗎?”
鄔垠搖了搖頭,“我沒想到再次見到她……什么都變了……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現(xiàn)在是具有形態(tài)的存在,思想很多,也會表達喜怒哀樂了……主要時間太長,我和她貌似沒有什么關(guān)系了……”
“別擔心,那孩子還善良,這是主要的不是嗎?”玦伸出手,輕輕拍著鄔垠的肩,“不過,真難得,我終于借此機會離開了鬼地方。”
“玦……”
“我一直都期待著有人能來救我……”
“對不起玦。”鄔垠半跪地上低下了頭,發(fā)絲垂落。
“這不怪你,一切都為了大局,我只是太寂寞了……太無助了……”玦撫摸著鄔垠的頭,“感慨一下而已……”
“事情到了如此地步,和各種勢力的對抗就會越來越激烈,玦,我們需要做好準備了。”鄔垠抬起頭,七彩的雙眼閃爍著。
“鄔垠,我會幫助你的,你不用擔心,有什么盡管與我說,我雖然對藍巫大人有點失望,但是……”玦雙手捧起鄔垠的臉,“云珠的命運我希望她能自己選擇,不是在為了誰,聽命于誰,而是選擇成為誰?!?br/>
“這一點你放心,那孩子不會被藍巫大人擺布的,她有自己的想法?!?br/>
“嗯……”玦頭頂在了鄔垠的額頭,輕輕閉上眼,“希望一切都能盡快步入平靜的步調(diào)里…………”
臥室
賽翻身下床,摸索著來到了門邊。
那下定決心的背影帶著堅決與憤恨,雙拳在不知不覺握緊。
一股藍色的氣流從她的體內(nèi)飛出,慢慢化成人形擋在了門前,“賽……”
“嗯?藍噬靈?”賽側(cè)耳傾聽,伸手去摸,落寞的神情終于多了一分欣喜,藍噬靈握住了賽的手,“這個門有結(jié)界,我?guī)x開。”
“好……”賽點點頭。
藍噬靈看著賽,眼前的她令人好心疼,那淚痕——
算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么可說的……
這么些天,聽著她哭泣,他已然不知道如何安慰,但她的神經(jīng)繃緊的瞬間,他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疼痛,他一直在找機會和賽說話,卻又不知說什么,麗影海灘已經(jīng)讓賽心灰意冷,對所有的事物都產(chǎn)生了抵觸的情緒,或者她已經(jīng)厭倦了自己,再或者,若是自己安慰不好,會被賽拋棄的吧……
但現(xiàn)在……我所能做的就是大人想做的,既然大人想要離開,藍噬靈愿與世界為敵……
藍噬靈背過去身在空中畫起圓圈,片片花瓣在手心四處飛起,古老的文字在身體周圍泛著圈,慢慢爬上那扇金色的柔軟的門。
“月夜最美的影照,莫過于寂靜。夜空的思念深邃柔情;蒼穹的海角天涯,牽連你我的思念。魂靈化風相隨,切許吾半世繁華,開?!?br/>
門慢悠悠裂開一個大口子,藍噬靈伸手挽起賽的手踏進去,消失在一道光影處。
凌虛神域?寢殿
緋色的床幔從高高的天花板垂落下來,柔軟的堆積在紅色的地毯上,輕紗悠悠,卷起片片花瓣,悠悠飄落。
就在紅紗曼舞的寂靜和諧之際,一個人影忽然坐起,掀起了帷幔,“來人!”
“藍巫大人。”黑衣使者出現(xiàn)在床邊,半跪在地上。
“跟蹤上她,不要出手,隨時回復!”
“是。”
“等等!”
“藍巫大人還有何吩咐?”黑衣使者問道。
“你不要管了,先下去吧?!?br/>
黑衣使者詫異的抬起頭。
“那個地方不是你等可以進入的,不用你管了,下去吧?!?br/>
“是?!焙谝率拐呦А?br/>
“藍巫大人?”水若纖出現(xiàn),來到了床前,“您這么著急出什么事了嗎?”
“我竟然疏忽了,藍噬靈跟隨進來了。”
“嗯……”水若纖不是很理解,白色的眼睫毛不停得眨動。
“他們離開寢室了,但是方位開啟的不對,進入凌虛神域的鬼神過渡區(qū)了!”藍巫抓起額前的頭發(fā)向后抹去。
“那!”
“那個區(qū)域是過度地帶,可以守衛(wèi)凌虛神域,但若不小心進入,則難以生還,這個孩子真是會給人找事做啊!”藍巫下床,一身白色的素衣潔白無瑕,熒光點點間閃爍,藍發(fā)束起白色絲帶,眉長入鬢,細長溫和的雙眼,不含任何雜質(zhì),清澈卻又深不見底,神韻獨超,給人一種高貴清華感覺。
他一把扯過架子上的藍色紗衣披上,赤著腳在屋里走動著,“唉!我也不能貿(mào)然進入,這可如何是好!”
“藍巫大人……”水若纖看著他來回踱步。
“唉……看著孩子的造化了,一切都是命啊……”
蠻荒鬼城
塵土飛揚,碎石翻滾,賽的臉在風沙的輕觸下,劃過一道道小口子。
藍噬靈捧著她的臉,輕輕拭去,傷口迅速恢復。
“謝謝你藍噬靈,還能陪著我。”賽站立在風中,黑色的斗篷顫栗的飄蕩著,凌亂的長卷發(fā)已經(jīng)被風沙蹂躪的飛舞,像是在跳一段鬼畜的舞蹈,帶著哀怨與死亡的味道。
“不……”藍噬靈抱住睜著空洞大眼的賽,“該說謝謝的是我,賽竟然還愿與我同行……我以為麗影海灘上你不要我了,想都沒想隨你躍入那黑色的氣旋門里……”
“嗯……”賽撫摸著藍噬靈的臉,本該露出的笑臉卻已隱藏在了悲哀的心中,再也笑不起來,手滑落下來,語氣冷淡,“這里是哪里?為什么這么靜?”賽側(cè)耳傾聽,辨別著周圍的世界。
“不太清楚……”藍噬靈看著眼前的城門,黑色的輕紗在破敗不堪的城墻上飄蕩,黑云滾滾,兩道嗜紅的雙眼在云中睜開,俯視著這座寂靜的鬼城。
黑的如死水不動,就像一只魔神巨大的羽翼垂下。自四面八方規(guī)矩往一個方向風吹過,好似夾雜著野獸被撕碎開來的殘肢斷體,還有暗紅色的血液,強力,潮濕,陰冷,鬼魅。
“是一座城,有點破敗古老……”藍噬靈看著賽,流露著擔心,“有點像鬼魅居住的地方,有幽幽的黃色燈光……”
“是嗎……周圍沒有別的什么了嗎……”
“額……”藍噬靈掃視了一圈,除了這座鬼城,好像并沒有別的什么路可以走,藍噬靈輕輕的嘆息聲傳到了賽的耳朵里,賽摸索著他的衣袖拉起藍噬靈的手,“不用擔心我,該闖的路還是得闖的,你來指路吧。”
“賽……”藍噬靈撫摸著賽的頭,“那你跟好?!?br/>
“嗯?!?br/>
呲啦——沉悶的聲音響起,鬼城的大門緩緩向兩側(cè)開啟。
賽抓緊藍噬靈的手臂,一種水流股股響動的聲音飄過來,賽驚奇得四處尋找。
一群白色水流形成的小人撲閃著翅膀從天而降,猙獰的臉從銀色的水流里擠出,直奔他們而去。
藍色的火流隨著藍噬靈的身體旋轉(zhuǎn),佇立起火墻,白色詭異小精靈只得圍繞著火流轉(zhuǎn)起圈。
它們執(zhí)著的不停得嘗試著撲進來,卻被藍色的火焰瞬間焚燒殆盡。
依舊不停得繞著圈圈尋找著縫隙,還吹著詭異難聽的口哨,沖著藍噬靈咧著長滿尖牙的嘴。
藍噬靈揮起右手衣袖,火焰躥起,火墻再次升高,沖向天際。
咚——咚——
沉悶震裂地板的聲音傳來,賽感覺全身都在彈起,心臟幾乎要蹦出體內(nèi),疼痛難忍。
大地忽然裂開,層層疊疊,形成斷崖。藍噬靈抱起賽,踩著滾落的碎石停留在崖頂,一條血河從崖壁里劈出,夾雜血肉,流向斷崖之下,深不可測的如吞噬巨口。
賽驚恐得顫栗著,藍噬靈將賽抱進懷里,眼神透過火流高墻打探著四周。
只見一個個巨人從四面走來,口像城門,牙齒像禁止路人出城的籬障,鼻孔像即將爆發(fā)的火山,呼出灼人的熱氣,眼睛像如血的夕陽,發(fā)出駭人的紅光。
藍噬靈雙眼流露著難以言說的驚恐。
賽沒想到藍噬靈也會顫栗著發(fā)抖,看來事情比想象的棘手。
“大人您小心……一定要跟緊我……”藍噬靈伸出手,熒熒的藍色法陣開向天邊。
“葬靈之門為吾開——”
卡片噌噌飛向天空,靈奴們從天而降。
熒熒的光——粉的藍的,白的閃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