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鳳姐如此的委屈,平兒也不由得心酸不已,這數(shù)年來,自己主子過的是什么日子,她心里可是比誰都清楚,可是她又有什么辦法?她終究不過只是跟著鳳姐一起嫁過來的貼身丫鬟而已。賈赫平日里是怎樣的一個人,她心里又怎會不知道?這管家奶奶的日子,表面上看著倒是體面風光,可是這背后的眼淚與辛酸又有誰知道?
這么些年來,奶奶為了這個家可算是費盡了不少心思,只是萬萬沒想到,如此精心經(jīng)營之后,卻反而落得個這樣的下場,可見,這世上的男人,大多都是冷血的。想到這里,她卻不由得黯然神傷起來,便也懶得再搭理賈璉,索性回了自個的屋子,也哭個盡情去了。
這下子倒是好了,這邊廂鳳姐在哪里哭得肝腸寸斷,隔壁屋子里,平兒也淚流不止,傷心不已,只弄得賈璉手足無措,無可奈何。只是剛剛在那邊院子里,自己父親的所作所為,他自己也是無可奈何。那個人畢竟是自己的老爹,縱然是他如何不堪,糊涂,終究自己也奈何不得這血緣關系。
眼見得自己媳婦受了那樣委屈,他只能自己在心里暗自嘆息。雖然他知道父親此舉,不過是為了賈家的將來而已,而鳳姐畢竟是王家的人,而且還是王子騰的親生女兒。話說到此,這一切的事因還不都是打薛家進京才開始的,而薛家之所以進京,還不都是因為王夫人的一份書信。再說,王夫人和薛姨媽都是王子騰的親妹妹,是鳳姐的親姑媽,這層層親戚關系,也怨不得父親會做如此打算。王夫人是怎樣的一個人,他心里怎會不知道?
別說是鳳姐素日所受的那些怨氣,就是自己有時候幫著這邊打理事物的時候,王夫人也沒少防著自個兒。自己終究是大房這邊的,而王夫人畢竟是二房的太太,哼,她心里所想的,不過就是將來,寶玉有機會能夠承繼國公府的爵位與家產(chǎn)。只不過她目前礙于現(xiàn)在襲爵的是自己的父親,所以,她現(xiàn)在才會那樣急巴巴地將薛家接到京城里來,而且還想方設法地讓他們住在家里。哼,可是誰知那薛家卻出了薛蟠這么一個角色,別的不會,卻只會吃喝嫖賭,十足的酒囊飯袋一個。
只是父親所言倒也不無道理,薛家縱然是再有錢,可是哪里經(jīng)得起薛蟠的如此的折騰,而且商人在京里的地位本來就是排在最末的。如果將來寶玉議親,老太太自然是站在林家這一頭的,父親自然也是同老太太一般的。父親之所以讓鳳姐發(fā)誓,不過是怕她到時候站在薛家與王家那一邊而已。其實自打林妹妹進府以來,自己在一邊冷眼看著,發(fā)覺鳳姐倒是比一般人與林妹妹更親近一些,也許父親此舉有些過分了,可是為了防范于未然,也只得委屈鳳姐一下子了。
可是令他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依照鳳姐如此剛烈潑辣的性子,竟然會因為此事如此的傷心,連帶著平兒也沒給自己好臉色看。這下子倒是好了,一個在這里哭得哽咽難言,一個在那邊哭得柔腸寸斷的,獨獨留他一個人在這里左右為難,勸慰誰都不是,走也不忍心,留下來也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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