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皇宮內,天啟皇帝寢宮。魏忠賢撲爬在御床邊嚎啕大哭,連聲叫道:“皇上……皇上……奴才無能,沒有好好照料圣駕龍體,罪該萬死,罪該萬死?!?br/>
坐在御床床頭的皇后張嫣面色淡定,看到魏忠賢假惺惺的裝腔作勢,心頭早就有氣,責問道:“皇上還在,你哭成這個樣子,是什么原因?”魏忠賢低著頭,眼珠子一轉,行禮道:“奴才叩見娘娘。奴才剛才因為見皇上龍體抱恙,一時心急,忍不住……娘娘恕罪。”
張嫣冷冷的道:“這樣看來,你倒也是忠心一片了?!蔽褐屹t道:“娘娘,忠賢此心忠于皇上,可昭日月?!睆堟滩焕聿撬┝艘谎凼塘⒁慌缘姆钍シ蛉?,話外有意的道:“你們通通都是忠心耿耿,死而后已的大好人,大忠臣是嗎?”
奉圣夫人聽出了張嫣話里的譏諷反話,面色登時不悅,也不回話,把頭轉向一邊。魏忠賢卻眉頭緊鎖,一臉惶惑,只一個勁兒的在想皇帝怎么出的事。
張嫣又道:“可如今皇上躺在床塌上,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是誰讓皇上在湖上遇溺,又是誰在皇上的床塌前呼天喊地的吵吵鬧鬧哭哭啼啼。我倒想你們這一幫忠臣義士好好的給哀家一個答復?!?br/>
奉圣夫人看了魏忠賢一眼,道:“皇上得了重病,我只知道好好照料皇上,讓皇上早日龍體康復,總比興師問罪重要吧?!?br/>
張嫣面色一沉,質問道:“夫人這話就是沖著哀家來說?”奉圣夫人滿不在乎,正欲接話,魏忠賢看了她一眼,對張嫣道:“沒……沒有,娘娘請息怒,奉圣夫人絕對沒這意思,她就是擔心皇上龍體,這個實在不是出言不遜,絕對沒有冒犯娘娘的心意。娘娘息怒,息怒。奴才看現(xiàn)在時候也不早了,夫人就請先回吧,也好讓娘娘早點歇著?!?br/>
奉圣夫人哎呀一聲反對,走向御床邊,道:“皇上還沒醒呢,我不能走?!蔽褐屹t跟上去,道:“夫人,請回吧?!笔沽艘粋€眼色,奉圣夫人才準備離開,邊走邊對張嫣道:“客氏告退?!?br/>
張嫣不屑理睬地撇開臉,四十五度角看向天上。魏忠賢向張嫣躬身道:“奴才告退。”張嫣仍然不予理睬。魏忠賢走出兩步又轉回來,道:“娘娘,待會兒皇上如果有任何狀況,請立刻吩咐奴才。”
張嫣道:“知道了。”魏忠賢道:“謝娘娘?!彪S即離開。張嫣憎惡的瞪著他的背影消失,之后走過去,坐到床塌邊上,傷感的看著暈迷的天啟皇帝,輕聲道:“皇上,可要堅持住啊?!?br/>
奉圣夫人回到家中,魏忠賢跟著進去,揮手遣開了下人。一跨進門口,奉圣夫人就甩著衣袖,罵罵咧咧的道:“好一個姓張的女人,她竟敢……竟敢如此沖著我這樣說話,我要不是因為皇上躺在病床上醒不過來,我倒是要讓她看看我的厲害?!蔽褐屹t倒了杯茶端過來,勸道:“別動氣,喝杯茶?!?br/>
奉圣夫人一把推開,叉腰責問道:“你也讓我大開眼界了,啊?你一個堂堂的東廠督公,名動天下,你也甘心讓那個女的冷嘲熱諷,半點氣也不敢出。你難道真的害怕皇后娘娘把你這玩意兒砍下來嗎?”說著伸一只手推了一下魏忠賢的腦袋。
魏忠賢放下茶杯,道:“我怕什么呀。你就不要那么動氣,好不好?你要想動氣,你就先動動腦子,你要不動腦子的話,咱們索性就動刀槍了?!狈钍シ蛉说溃骸皠拥稑??跟誰動刀槍?誰敢把你魏公公怎么樣?”魏忠賢道:“他們,就是他們哪,他們連我魏忠賢腦袋頂上的皇帝老子都敢動,那就表示他們跟我擺明了劃道兒?!?br/>
奉圣夫人道:“你是說皇上遇溺是給人設計陷害是吧?我告訴你,那時候我就在他身邊,那是一場意外,刮來了一陣怪風,那小船被吹得晃悠晃悠的,皇帝就掉下水了,事情就這么簡單,沒你想得那么嚴重?!蔽褐屹t疑心事情有些不對,但是奉圣夫人卻不以為然,認為宮里宮外都有他們把持,不會出問題。
魏忠賢皺眉道:“不是……不是,你就只看到事情的一個過程,你沒有看到事情整個來龍去脈?!狈钍シ蛉瞬粷M的道:“你是想趁這個意外大做文章,節(jié)外生枝,好去打擊你的對頭吧?我說你別老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搞些陰謀詭計的,好不好?”
魏忠賢斥道:“搞什么陰謀詭計的,你別再給我那邊胡說八道了。好,你再胡說八道,你看你明天你的腦袋不掉下來的話,我魏忠賢從明天開始跟你一道姓。”奉圣夫人冷哼一聲,叉腰而立,一副不屑的派頭。
魏忠賢一看頓時來氣了,道:“你是不是該把你的眼睛好好睜開看看咱們周圍,現(xiàn)在吹的是什么一股的歪風。你要想跟我不同一陣線,那可以,你起碼你不要跟我說一套做一套。你什么事你聽聽我的,聽我的話去做,按照我的意旨去執(zhí)行,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
要不然你就另起爐灶,你到那個時候你看看,你看看我魏忠賢會不會伸出一個小指拇來扶你一把,來度你過關,來幫你過河,你看看?!笨跉忸H是氣憤,說完“哎喲”一聲,重重嘆了一口氣,換了嘴臉說道:“算了,算了,沒事,沒事,歇著,歇著,累了一天了,歇著?!?br/>
奉圣夫人坐到床邊,魏忠賢又道:“說實在的,皇上出事,咱們倆心里都不舒服是不是?!狈钍シ蛉艘徽Z不發(fā),一副好似欲哭的樣子,魏忠賢煩悶的道:“哎呀,歇著,走了?!闭f著起身離開,回到東廠里。
天啟皇帝游湖溺水的消息很快在宮里傳開,東廠和錦衣衛(wèi)也已收到消息?;实垡徊〔黄?,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魏忠賢心神不安,迅速召集凌云沖和三大擋頭到他的東廠書房開會。
魏忠賢端坐于太師椅上,一籌莫展的道:“皇上的事我是真的很擔心。你們說說看,如果皇上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話,咱們怎么辦?”黃坤上前一步,躬身道:“皇上洪福齊天,一定不會有事的。督公大可放心。”魏忠賢忽的站起,三步并作兩步沖到黃坤面前,指著黃坤喝道:“你再說句話,小心我把你舌頭割下來?!秉S坤嚇得立馬閉嘴。
陸超上前一步,道:“督公,我已下令中指系統(tǒng)的人馬隨時準備,不出半盞茶的功夫就可進入京中各處要道,宮里的一切情況不會走漏半點風聲?!蔽褐屹t點頭道:“好,好。先堵住嘴,這樣事情不會越鬧越翻?!标懗響溃骸笆??!?br/>
許顯純走上前,道:“宮里的人不會有騷動,誰動誰就死?!蔽褐屹t點頭道:“好,好?!笨聪蛄柙茮_,道:“小凌,說話?!绷柙茮_起抬頭,道:“我什么也沒做?!痹S顯純冷哼一聲,道:“你倒是鎮(zhèn)定自如啊,不僅臨危不亂,還臨危不動?!?br/>
凌云沖盯向許顯純,冷冷的道:“我只是在等?!痹S顯純道:“等什么?事情瞬息萬變,隨時都等不及,你到底等什么?”凌云沖道:“我只是在等督公心情平靜下來,有了主意之后,再依照督公吩咐行事,現(xiàn)在咱們任何一點舉動,也只會讓督公分心。這件事情,關系非常重大,半分也妄動不得?!痹S顯純冷笑兩聲,道:“你以為督公也會沒有主意嗎?”凌云沖冷冷的道:“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督公啊?!?br/>
許顯純驚愕,結巴了下,道:“你……你大膽!”魏忠賢揮手叫停,“哎呀”嘆氣一聲,道:“顯純……顯純沒說錯?!敝噶肆柙茮_一下,道:“你是大膽了點?!?br/>
凌云沖隨即低下頭,神色卻不變,聽得魏忠賢繼續(xù)說道:“可是你這人也夠坦白,你此刻什么都不做,總比輕舉妄動要妥當得多?!睂θ齻€檔頭道:“哎呀,我沒說你們做錯了,我這是……我這是我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哎呀,這趟真是傷透了腦筋?!苯懈魅烁髯孕惺拢客讼?。諜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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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回鳳駕威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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