鴉片戰(zhàn)爭之后,中國的時局可謂是“山雨欲來風滿樓”。外國商品的傾銷使得沿海通商口岸及其附近地區(qū)的大量手工業(yè)者和農民陷入失業(yè)和破產的境地;鴉片輸入的激增則加劇了白銀外流,出現了銀貴錢賤等問題。地主、貴族、官僚則加劇了土地兼并,地租剝削率很高,百姓的負擔更為沉重。另外,從1846年至1850年,黃河流域、長江流域各省及兩廣地區(qū)連續(xù)遭受嚴重的水旱災害,餓殍遍野。清政府的黑暗統治和沉重的封建剝削、外國的侵略和天災把廣大人民的生活推上了絕路。在這一時期,全國的農民起義和抗租抗糧斗爭不下上百次,幾乎遍及全國。太平天國農民戰(zhàn)爭正是在這種嚴重的社會危機下爆發(fā)的。
1843年,洪秀全在科場應試中落第。這是第四次落第,他心中憤懣不平,決定放棄科舉。此后,洪秀全創(chuàng)立了拜上帝會,擬救民于水火,并開始了反清活動。由于拜上帝會有明確的綱領和嚴密的組織,發(fā)展很快。經過積極的醞釀和準備,1850年春夏間,洪秀全要求各地會員到金田村“團營”,并于1851年1月11日建號太平天國,建立起與清政府對峙的政權,接著開始了氣勢磅礴的農民戰(zhàn)爭。
太平軍一投入戰(zhàn)斗,即所向披靡,1851年9月攻下永安,乘勝北上,至1853年3月即攻下南京,于是定都南京,改名天京。此時,太平軍已由1萬多人發(fā)展到20余萬人。隨后太平軍西征北伐,相繼擊潰江南大營、江北大營,控制了從武漢到鎮(zhèn)江的長江沿岸要地和江西、安徽的大片土地,清政府為之震動。但與此同時,太平天國的悲劇也預伏于其中了。
悲劇的根源在于農民小生產者的階級局限性。太平天國定都天京后,頒布和實行了一系列的制度和政策,其中最著名的是《天朝田畝制度》。太平天國的領袖們希望建立“有田同耕,有飯同食,有衣同穿,有錢同使,無處不均勻,無人不飽暖”的理想社會,但是,在這種革命性的背后是一種追求絕對平均主義的小農心態(tài)。它不但不可能使社會生產力向前發(fā)展,相反還會使社會生產力停滯在分散的小農經濟水平上?!短斐锂€制度》只是一種空想,不可能實現。后來太平天國仍不得不恢復地主占有土地制,允許地主收租。
同時,小農生產環(huán)境的狹隘,決定了眼界的狹隘、思想的狹隘。太平天國攻取南京后,收斂了金田起義以來的席卷之勢,開始謀求、安享富貴尊榮,其后的西征只為了給天京以一道屏障,北伐不過是以攻為守,大多數太平天國領袖在生活上日趨奢侈腐化。太平天國政權也日益封建化,結果從天王到士兵之間實行了貴賤分明的禮制,領袖之間的權力斗爭日益尖銳,最終釀成了1856年9月的“天京事變”。
1856年9月,東王楊秀清自恃功高,逼洪秀全封其為萬歲,洪秀全于是密令北王韋昌輝、翼王石達開返回天京,以對付楊秀清。韋昌輝返回天京后,立即殺死了楊秀清及其眷屬。在混戰(zhàn)和隨后的鎮(zhèn)壓中,太平天國2萬多將士死亡,韋昌輝獨攬軍政大權。韋昌輝的專橫跋扈激起眾怒。11月初,洪秀全下令殺死韋昌輝及其心腹200余人,結束了韋昌輝對天京歷時兩個月的恐怖統治。此后,洪秀全命石達開處理政務,但對他心有疑忌,于是封長兄、次兄為王以牽制石達開,迫使石達開離開天京,率部外出。由于孤軍作戰(zhàn),石達開所部于1863年5月在四川大渡河全軍覆滅。太平天國領導集團的分裂,使太平天國喪失了乘勝殲敵的良機,更損傷了自身的元氣。清政府乘機糾集一切力量進行反攻,于1857年12月攻陷鎮(zhèn)江,圍困天京。
為了挽救危局,洪秀全提拔陳玉成、李秀成等年輕將領為各軍主將,于1858年11月取得三河大捷,又暫時穩(wěn)定了局勢。不久洪秀全又任命胞兄洪仁玕為干王,總理朝政。洪仁玕在太平天國內推行他的《資政新篇》。他在書中主張從事系統的內政改革,實行資本主義社會經濟制度。洪仁玕的思想和主張具有一定的進步意義,但是與太平天國農民戰(zhàn)爭沒有任何淵源關系,不是農民戰(zhàn)爭實踐的產物,也不反映農民當時最迫切的利益和要求,因此在太平天國內部未能引起積極響應,也不可能付諸實踐。這不僅僅是太平天國的悲劇,更是當時中國社會的悲劇。它表明中國社會面對西方的沖擊,尚處于被動狀態(tài),還只是消極地防守,沒有產生變革的條件。
天京事變以后,軍事形勢已處于十分危急的狀態(tài),但還是沒有使太平天國領導人真正警醒,其政權日趨衰落,封建落后性逐步發(fā)展。洪秀全陶醉于“父子公孫同顯權”,宗教迷信思想在他身上占據主導地位,一切信天不信人。軍隊將領則各自為陣,軍隊紀律嚴重廢弛。與此相反,中外勢力已聯合起來“圍剿”太平軍,曾國藩獲取了軍務大權,號令統一,戰(zhàn)斗力趨強。因此,太平軍雖然英勇抵抗,屢屢重創(chuàng)敵人,但是在地主武裝和“洋槍隊”的圍攻下,還是逐步陷入絕境。1864年7月19日,天京陷落,太平天國起義失敗。
太平天國農民戰(zhàn)爭的悲劇表明農民階級不是新的生產方式的代表,它無力解決中國社會的危機。但這次戰(zhàn)爭以疾風暴雨之勢、雷霆萬鈞之力,席卷了半個中國,留給歷史的余響將是長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