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一腔孤勇都給你
娜娜對付我不是什么難事,同樣,顧若晨找到我也一樣易如反掌。
“Mandy!Mandy!”
顧若晨的聲音把我從那個遙遠的夢中拉醒,我掙扎著睜開眼,卻發(fā)現(xiàn)黑夜被外面的強光點亮如同白晝。
這個被廢棄的廠房徹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我能看見墻上黃的、綠的、黑的,那些都是青苔和雨水的杰作。我躺著的地上,一層細細的青苔,上面還有一些小動物的尸體。
這個工廠和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樣,與其說這里是廢棄的工廠,倒不如說這里是一個大型的垃圾場。
怪不得進來的時候會聞到陣陣惡臭。
身體和心理上的潔癖迫使著我想要迅速地從地上爬起來,可無奈身上是設計精良的繩索,讓我動彈不得。
想要開口呼號,卻發(fā)現(xiàn)喉嚨干得已經(jīng)說不出一個字。
“她人在哪里?要是她不在了,我就讓你在這里陪著她一起?!?br/>
黑壓壓的人影倒映在墻上,我知道他們進來的。我心里念的、想的那個終究還是來了,不像秦朗,我需要他的時候他總是不在。
娜娜是被顧若晨推到我面前的,她披頭散發(fā)耷拉著臉,灰頭土臉的模樣看來沒少在顧若晨那里吃癟。
“喏,人在那里?!蹦饶扔檬诛w快地指了一下我,然后又把手放下。
隔了也有一定距離,我依舊聽見了顧若晨倒吸一口涼氣的聲音。
他迅速地走到我的身邊蹲下,上上下下地打量我的傷勢,我以為他要把我抱起來,沒想到他卻掏出手機,迅速地拍下了照片:“這些照片我會原封不動地放到你爺爺?shù)霓k公桌上,我和你分手的事情我也會和他交代清楚。你要是再找我女朋友的麻煩,我誰的面子都不會看。”
“若晨,你不能這樣對我。這個女人她配不上你,你媽怎么會同意你找這樣一只破鞋呢?”娜娜還是不是心,指著我對顧若說。
顧若晨原本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他拿起手機對準娜娜的臉:“把你剛剛說的話再說一次?!?br/>
“我,我是說這女人配不上你,她不過是只破鞋,你犯不著對她這般好?!?br/>
娜娜心虛歸心虛,可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落下。
“你聽好了,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沒有哪個男人愿意聽見。我喜歡有家教有修養(yǎng)的人,就憑這一點,你永遠都比不上她?!?br/>
顧若晨蹲下來,一把把我從地上抱起來。
我想開口給他說聲謝謝,他卻低頭吻了下來。
混合著我的淚、我已經(jīng)干了的血,弄得我措手不及。
“謝天謝地,你沒事?!?br/>
顧若晨許久才放開我,心有余悸地嘆了口氣,此時此刻,他的眼里全部都是我:“我們回家,陽陽還在等你回去?!?br/>
其實,愛對了人,情人節(jié)每天都過。
這句一直爛熟于心的歌詞,我為什么老是記不住呢?
喜歡是砰然心動的瞬間,而愛則是點點滴滴的陪伴。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伸向我的那只手;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借我依靠的肩膀;在我奮斗路上,永遠和我并肩而行;從不左右我的判斷,從不替我去選擇人生……這樣一個人從來都不是秦朗,而是顧若晨??!
秦朗,是年少的喜歡,而顧若晨,才是余下生命的陪伴。
顧若晨抱著我走出廠房時,看見外面亮閃閃的警車和救護車,我才知道這位遵紀守法的小公民發(fā)起火來的時候也和其他的公子哥一樣。
“阿晨,沒事吧?”
一個穿著夾克的男人從一輛掛著警燈的越野車上下來,關心地詢問。
顧若晨點點頭:“受了點兒傷,那邊就交給你處理了。今晚上還是麻煩你了,大半夜的把你從被子里拉出來。”
“這有什么啊,反正我都是為人民服務。你也是人民,所以不用客氣?!?br/>
看來這位夾克男還是一個小官,國字臉、濃眉大眼,標準的懲惡揚善的臉。不過看談吐,出身和顧若晨應該也是半斤八兩。
“但是?。 眾A克男皺著眉頭話鋒一轉,“里面那位始作俑者有點兒難辦,畢竟她爺爺對我們也都還行。”
“你不是最看不慣那些上趕著高攀的人嗎?”顧若晨看了他一眼,把我抱得更緊了:“你平時怎么處理別人你今天就怎么處理她,要是有人找你說情,你讓他來找我?!?br/>
聞言,不僅是我,就連夾克男也大吃一驚。
“我去,你小子看來是真的墜入愛河了。好了,既然你都認定了人家姑娘,以后大家都是朋友都是自己人,我哪里能讓自己人吃虧呢?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情我一定處理的讓你滿意。”
“改天請你吃飯?!?br/>
顧若晨扔下一句話,就抱著我往救護車走去,只聽見那位夾克男追著我們身后喊:“喂,有件事忘了告訴你了,這么大的陣仗驚動了的哥,現(xiàn)在他正和我嫂子等著你的電話呢!”
我疑惑地看著顧若晨,他也一下停住了腳步,嘆了口氣:“原來我本想等你處理完和秦朗之間的破事再把我們之間的關系告訴給其他人的,這下不行了,他是佘禹的弟弟。”
佘禹的弟弟?
莎莎……
看來這件事有的解釋了。
大晚上的,為了避免佘禹和莎莎擔心,顧若晨上了救護車就給他們倆打電話。我瞥了一眼車上的時間,已經(jīng)是凌晨三點半。
護士為我小心翼翼地清理身上的傷口,在消毒藥水的刺激下,我神志一直都很清晰,所以我能清楚地看見顧若晨眼底的紅血絲。
這個人,大概是連夜在找我吧。
“我已經(jīng)找到她了,她現(xiàn)在在我這兒很安全,我在這里,她不會出事的?!?br/>
顧若晨一邊握著我的手,給我力量,一邊和電話那頭的莎莎保證。
這樣的話我之前也聽人說過,只要他在,我就可以百事無憂。
只是可惜,事未能如人所愿,那些說好了要保護我一生一世的人,都因為這樣或者那樣的原因消失在我生命中了。
那么,顧若晨又能在我生命中存在多久呢?
不要想了,起碼現(xiàn)在手心傳到心里的這個溫度,你還舍不得不要,對不對?
“嗯,你們先睡,明天我把醫(yī)院地址發(fā)給你們。”
顧若晨禮貌地掛了電話,看了我一眼,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緊接著又轉頭看向窗外。
現(xiàn)在應該是整個南陽市最安靜時候,因為路燈的關系,街道都變成了暖黃色。大街上幾乎看不見人和車,空蕩蕩的城市,反而更能給人一種安全感。
連人都沒有了,還會有壞人嗎?
我一直盯著顧若晨若有所思地側臉,卻始終都想不明白他在思考些什么。
自從他從美國回到國內(nèi),那個一心只讀圣賢書的少年也變了不少,他剛剛說話辦事已經(jīng)初見模樣,終究是家庭條件擺在那里,這些方面往往能夠無師自通。
車快要開到醫(yī)院的時候,顧若晨又接到了佘禹弟弟打來的電話。他面無表情地點頭,嘴上說著原本不屬于他詞典里的話,滴水不漏。
這樣的成長讓我難受、感動同時又欣慰。
感謝你,愿意為我改變自己。我沒有什么好報答你,只有帶著自己的一腔孤勇,余生好好愛你。
我真的好愛你啊顧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