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小郡主!
幾人從璐州出發(fā),一路先往西,后往南,小心翼翼繞開須彌山所在的京畿之地,因此耽擱了好幾天這才到天子暫時棲身之地。
“皇妹!”
小皇帝先是一喜,大難之后見到親人總是讓人格外欣喜。
可歡喜之后,心里又立刻涌起一陣畏懼。小郡主的性子他最清楚,最是嫉惡如仇,他干的那點破事被小郡主知道后會有什么反應(yīng),小皇帝是比誰都要清楚。
想到這里,小皇帝剛剛張開要去迎接小郡主的雙臂這就又立刻收了回來,縮著脖子小心翼翼地訕笑。
“皇兄,你可知道,你闖下多大的禍事嗎!”
小郡主幾人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幾千里,這一路見了多少的人心惶惶,大鄭朝敗象已經(jīng)初步顯露,這一幕幕全都讓小郡主格外痛心。
小皇帝向來性格暗弱,在大臣面前可能還能一振龍威,但在小郡主面前從小到大他就從來沒有真的硬氣過。在小郡主的連聲追問之下,他也只能怯怯地小聲解釋道:
“皇妹,你是有所不知……”
小皇帝正要解釋,站在一旁的江崖猛然站了出來,揮手擋在小皇帝的面前,目光灼灼地直視小郡主,沉聲道:
“郡主!您雖然貴為郡主之尊,但上下尊卑,長幼有序的禮節(jié)萬不可輕廢!”
小郡主大怒,從來她與小皇帝說話的時候,哪里有人敢站出來插話的?。?br/>
“江崖,你!”
“張靈瑜!論輩分,你該喊我一聲師叔祖!”
江崖寸步不讓,指著小郡主的鼻子直呼其名,高聲斥責道。
他可是姜子牙轉(zhuǎn)世,論起來是楊戩的師叔,更是小郡主的師叔祖。
江崖心里明白,現(xiàn)在這大鄭朝是風雨飄搖的關(guān)鍵時刻,無論小皇帝正確與否,此時都不能讓他的威嚴被動搖,即便這人是小郡主也不行!
小皇帝是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錯到江崖自己都恨不能揪住小皇帝的領(lǐng)子大耳刮子抽他!
但木已成舟,現(xiàn)在的情況再去追究小皇帝的錯誤已經(jīng)沒有意義,只會進一步削弱小皇帝的威信,更不利于接下來的局勢。
“好!很好!”
小郡主看看一臉厲色的江崖,再看看躲在他身后畏畏縮縮的小皇帝,心中的怒火愈加高漲,可話到嘴邊還是又咽了回去。
江崖心里的想法,小郡主不是不知。只是這只能瞞得住庸庸碌碌的凡人,卻瞞不過有心人。
欲蓋彌彰,只怕會放任以后一錯再錯下去!
也罷,也罷,就讓他去吧,論治理朝政誰還能比江崖更有手段?既然現(xiàn)在師門都已經(jīng)派了江崖來協(xié)助,她又何必再去畫蛇添足招人煩?
“江丞相!是我逾越了,這朝廷就請你費心了!”
小郡主一轉(zhuǎn)身,告辭而去,不再去多問這君臣之事。
“小郡主,怎么樣了?”
蕭寧三人在外頭等著,蒯青、杜仲是白身,他也不過是區(qū)區(qū)的八品官,如無詔令他也進不去,只能在外面等著。
小郡主搖搖頭,把里面的情況說了一通。
“如此看來,天子南渡只怕是不可避免了!”
蕭寧長嘆,江崖說的是不錯,可如此一來,北方的百姓又該怎么辦?
“蕭寧,剛才情況緊急你沒跟我細說,為什么你非要阻止天子南渡?如今須彌山將大鄭朝天下一分為二,北方又有北漠虎視眈眈,按理來說,應(yīng)該是南方更適合韜光養(yǎng)晦一些才對?”
小郡主不明白其中的道理,蕭寧不怪他。他怪的是那江崖居然也出此昏招,既然小郡主問到這里了,他當然也沒什么好故弄玄虛的。
“郡主你且過來?!?br/>
蕭寧就地蹲下朝幾人招招手,幾人便跟著他一起蹲在地上。
“郡主請看,如今天下局勢大致是如此。”
蕭寧撿起地上的一根斷枝,在沙土上比比劃劃,勾勒出天大大勢。
“誠然,就如郡主所說,江南富庶又無邊境之危,的確是韜光養(yǎng)晦的好去處,只是這一去只怕就跟那司馬氏南渡一般,再也沒有回頭之路了?!?br/>
“怎么會!司馬氏昏庸無能,我……”
小郡主剛要急著辯解,可是一想到最近小皇帝的那些作為,還還真沒有什么說服力。
蕭寧不與她爭論,只是接著說道:“那郡主可知,打仗最重要的是什么?”
“士氣!”
小郡主還沒回答,身旁同樣蹲著的蒯青先一步搶答道。
“不錯!就是士氣!淝水一戰(zhàn)苻堅手中有百萬大軍,最后士氣一落,不也最后被南方以少勝多?”
“郡主請看,自從十幾年前北漠那一場侵略戰(zhàn)之后,大鄭朝將天下雄兵都集中在北方邊境之處,而南方雖然富庶,可駐軍不多,亦無良將,天子舍北就南,雖然財貨不缺,可這善戰(zhàn)之軍就沒有了。等南方大軍建起反攻北方,那就又不知道是要多少年后的事情?!?br/>
“如今須彌山雖然突然出現(xiàn),可北方地方官員尚在觀望,還未必有多少異心;如果天子有心留在北方,定能穩(wěn)定軍心,也能穩(wěn)住這些人的忠誠。可天子一旦南渡,北方數(shù)州,連同那些邊軍、邊將以及各地官員就有被天子拋棄的感覺,士氣必定大跌,在經(jīng)過有心人的煽動,只怕北方少不得要出大亂?!?br/>
蕭寧說得如此明白,小郡主哪里還能聽不明白?
天子如果跑到南方去,那些被留下來得官員一來手中有兵有權(quán),二來被須彌山攔在敵后山高皇帝遠,三來有天子先負天下人的意味,那天下自然也就不必跟天子講太多的忠誠了。
小郡主一聽就急了,這么說來天子南渡還真不是什么好事!
“既然這樣,那我這就再去勸一勸皇兄!”
“沒用的,天子如今這么依仗江崖,只怕說再多也沒有用?!?br/>
蕭寧直起身來,目光不再看向天子所在的方向,而是回頭望向北方,默然無語。
蒯青看他的眼神透露著深切的憂慮,上前問道:“小哥,是在擔心北漠嗎?”
“是啊,中原大亂,北漠怎么可能不趁火打劫?再或者,這須彌山跟北漠是否有聯(lián)絡(luò),我總覺得厄吉的突然離去跟這天降須彌山有著脫不開的關(guān)系?!?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