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被關(guān)押了，沒有刑具，沒有暗室，只是幽禁在帳中。

    “得住且住，可取且踞。莫宜別事，只宜守舊?！蔽夷剜炟缘慕庹Z不由得苦笑，都已暗示過只宜守舊，我卻偏偏要同天爭(zhēng)，到最后竟連自己都自顧不暇。

    “用點(diǎn)飯吧。”

    陽光『射』進(jìn)帳中，耀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等我看清時(shí)瑤琴已經(jīng)立在我面前，將飯菜從托盤中一一取出。我愣愣的看著她，揣測(cè)著她的來意。待一切妥帖之后她回頭看我，看到我的神情偏頭一笑，將筷子遞到我手中：“你太瘦了。來，快吃吧?！?br/>
    我把筷子放在桌上：“四福晉有話請(qǐng)直說，不必如此?！?br/>
    “我沒有惡意?！彼郎系娘埐宋⑽⒊錾?，“我曾經(jīng)很恨你。”

    “我知道?！彼m然隱忍大度，但我可以清楚地感到她對(duì)我的恨意。

    “不是因?yàn)榧刀?，而是因?yàn)槟憷盟??！彼f：“我知道你曾經(jīng)在閑居住過一段日子，那段日子他只要一閑下來就出城，那時(shí)我就猜到了。后來閑居失了火，他重病，你回京了。那時(shí)我就更肯定了?！?br/>
    “你到底想說什么？”我問：“威脅我？”

    “如果我真想那么做，我何必等到今天?！彼穆曇粲行┢鄾觯骸拔艺娴臎]有惡意，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想跟你說說話。”我不解，她微微一笑：“我想好好看清你，看看我到底哪里不如你。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騙他，他卻依舊對(duì)你念念不忘？為什么他病重之時(shí)，口里呢喃的卻是你的名字？甚至就連親熱時(shí)，他都”一滴淚滑過她的臉，刺入我的心。

    “擦擦吧。”我遞給她一塊手帕：“你沒有哪里不如我。”

    瑤琴望著手帕眉頭輕揚(yáng)：“你知道嗎？你送他的那條帕子，他到現(xiàn)在還隨身帶著。二十年了。”說著冷笑道：“十多年的等待，卻抵不過一條帕子。我不懂這到底是為什么？”

    “沒有原因，這世上最沒道理的事就是感情。不是嗎？”

    她的眼睫上沾著淚，眼睛也異常的明亮，久久的看我之后笑了：“對(duì)，是沒有道理。你的心里只有八弟，所以你為了他就可以不擇手段。”

    “如果你要為胤祥的事兒指責(zé)我，我無話可說，是我連累了他。”

    瑤琴苦笑著搖頭：“你為他連生死都置之度外，我還能說什么?！?br/>
    兩個(gè)人都沉默了，靜靜地想著各自的心事。

    片刻之后，我端起杯子斟滿酒遞給瑤琴：“我們來喝杯酒吧！”瑤琴接過杯子，我跟她輕抵杯子：“一笑泯恩仇?！闭f完干了手里的酒。

    瑤琴放下杯子，我疑『惑』的看她，她起身叫道：“爺?！?br/>
    胤禛冷聲道：“皇阿瑪有令，你出去！”

    背脊一緊，祈求的望向瑤琴。她為難的看了看我，最終答應(yīng)著出帳。

    帳簾落下，胤禛看著我向我走來。我猛地起身，拔出事先別在腰間的匕首指向胤禛，喝道：“你別過來！”

    誰知到他似沒有聽到一般，依舊一步步緊『逼』，我則一步步后退，最終被他『逼』到角落里?！芭椤钡囊宦?，我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

    一抹笑意滑過他的眼眸，他隨即轉(zhuǎn)身坐在桌邊，“你怕我？”繼而冷笑問：“剛剛在大帳里的氣勢(shì)都跑到那里去了？你不怕皇阿瑪，反而怕我？”

    我瞪著他：“我恨你！這一切都是你做的，那兩只死鷹都是你做的！”

    他側(cè)頭看我：“是我做的，不過我只是依著皇阿瑪?shù)囊馑夹惺?。否則，你以為皇阿瑪會(huì)看不出這其中的端倪嗎？”

    一瞬間，心徹底的涼了。如果這一切只是胤禛的陷害，那事情或許還會(huì)有轉(zhuǎn)機(jī)。但倘若是康熙屬意的，那么他就是要置胤禩于死地。

    “你撒謊！”我不愿相信，也不敢相信，康熙竟然會(huì)為了皇權(quán)要置自己的兒子于死地。

    胤禛微微啜酒：“信也好，不信也好，我只是提醒你。我勸你還是顧好你自己。擅自離京，未經(jīng)傳召私闖行營(yíng)，單這一條就是死罪！”他頓了頓，聲音也好似規(guī)勸：“別在為了老八的事兒浪費(fèi)唇舌，這次誰也救不了他。”

    淚水傾瀉而下，滿心的恨意無處發(fā)泄，握住匕首刺向胤禛，如果他死了一切就都變了。

    “咣當(dāng)”一聲匕首被打落，“你瘋了！”

    跌坐在地上：“我要?dú)⒘四悖悄愫α素范T！”

    人被他扯了起來，他瞪著我：“那是誰害了胤祥？”我愣住了，他冷聲問：“是誰向皇阿瑪密報(bào)太子密謀造反？是誰誣陷胤祥與太子潛謀大事？你以為他就是什么好人嗎？”

    “你閉嘴！”

    他冷笑：“他不是連你都利用，否則胤祥怎會(huì)給多爾濟(jì)去信，又怎會(huì)被他抓住痛腳。你一味的維護(hù)他，他卻反過來利用你，這就是他所謂的愛你？”

    “你又有什么資格說他，你的手段不是更下作？”

    他狠狠地瞪我：“最起碼我不會(huì)像他一樣去利用你來達(dá)到我的目的！最起碼我不會(huì)明知道你的為難還是決定利用你！最起碼我不會(huì)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你！”

    我大聲的笑，輕蔑的看著他：“胤禛，別把你說得那么好。說到底，傷我最深的人是你！”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憤恨的看著我：“你知道這些年我為你做過什么？所有不能做的，不該做的，為了你我都做了。你想過沒有？胤祉怎么會(huì)有胤禔咒魘胤礽的證據(jù)？老八怎么會(huì)有胤礽密謀造反的證據(jù)？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胤禔想殺你，我就要讓他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價(jià)。胤礽想輕薄你，那么他就該去死。”

    我冷冷的看著胤禛問：“難道除掉他們不是你心中所想？借別人之手除掉心頭大患不是你的一貫作風(fēng)？”

    “你”胤禛氣結(jié)，我輕蔑的笑，“不必為自己找冠冕堂皇的理由，你之所以會(huì)那么做都是為了你自己。胤禛，別自己騙自己了，你最愛的人始終是你自己。”

    他手一松，我身子一偏，重重的跌倒在地?！鞍?！”我忍不住輕哼一聲，胤禛身子微微向前一探，對(duì)上我滿是恨意的眼，他收回原本要伸出的手轉(zhuǎn)身背對(duì)著我?！澳氵@么恨我？”

    我瞪著他問：“我不該恨你嗎？”胤禛轉(zhuǎn)身看著我，目不一瞬的盯著我問：“剛剛是你的心里話？”我避開他的眼神：“是我的心里話?！?br/>
    胤禛抓起我瞪著我：“你騙我！”

    我厲聲喊：“我恨你！”

    “所以說這些話來傷我？”胤禛說完松開手，冷笑了起來。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我大聲的喊著，只是我喊的越大聲，胤禛就笑的越大聲。

    我漸漸的喊不動(dòng)了，怒不可遏的瞪著他：“知道胤祥為什么會(huì)受害的嗎？因?yàn)槟?。胤禩想對(duì)付的人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他恨你。他要你付出代價(jià)，沒想到害了胤祥?！?br/>
    胤禛聽到胤祥的名字，猛地看向我，過了片刻開口：“所以，我也要他付出代價(jià)，為了胤祥也為了你?！蔽覄傁腴_口，他厲聲打斷我，“是為了你！如果你不是為了救他，也就不會(huì)小產(chǎn)，也就不會(huì)”

    “胡大夫都告訴你了？”我冷笑，“是，我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我一頓，看著他嘲笑他，嘲笑他的自以為是。“可是他有一樣沒有告訴你?！彼伞夯蟆坏目次?，我一步一步的走向他，盯住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說：“他沒有告訴你，那個(gè)死了的孩子，是你的孩子?！?br/>
    胤禛猛地倒退一步，臉?biāo)矔r(shí)一片慘白，漆黑的眼眸目不一瞬的瞪著我。我平靜的望著他，殘酷的告訴他：“胤禛，是你，是你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孩子?！?br/>
    “你胡說！”他發(fā)瘋似的抓住我，“我沒有！”聲音卻不再是他往昔的氣勢(shì)。我依舊平靜的看著他，他漸漸的錯(cuò)開目光，低下頭喃喃道：“對(duì)不起，對(duì)不起，梓歆。對(duì)不起”

    我愣愣的看著胤禛，我恨他，所以我說話傷他?？墒撬娴娜绱耍业男睦餅楹芜€會(huì)不忍。我痛恨我自己，為什么連恨他都做不到？

    “滾開！”一聲斷喝，隨即帳簾被掀開了。胤禎瞪著胤禛喝道：“放開她！”說著把我扯到一邊，接著一個(gè)拳頭重重的揮向胤禛。胤禛跌倒在地，鮮血從嘴角涔涔?jié)B出。

    “你到底對(duì)她做了什么？”

    我連忙扯住又要揮拳的胤禎：“我沒事?！?br/>
    胤禎回頭看我，隨即憤恨地瞪向胤禛。胤禛恍惚的站起身，隨手拭去嘴角的血跡，踉蹌的出帳。

    待一切恢復(fù)平靜之后，胤禎轉(zhuǎn)頭對(duì)我說：“梓歆，你放心，就算是拼了命，我也會(huì)救八哥的?！?br/>
    我搖頭：“不必了?！比绻媸强滴醯囊馑迹敲粗慌率嵌嘧龆噱e(cuò)。

    “為什么這么說？四哥跟你說什么了？”狠狠地補(bǔ)充道：“不，我沒有這樣的哥哥?！?br/>
    我伸手推他：“沒有，他沒說什么。你快走吧，我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

    “梓歆，你怎么會(huì)這么說？你別擔(dān)心，等皇阿瑪氣消了，我想就沒事了?！?br/>
    我扯著嘴角笑了笑：“好，我不擔(dān)心，你也快走吧。記住別再過來了，你也說了，等皇阿瑪氣消了就會(huì)沒事的?！?br/>
    “那你”

    我推他：“我好著呢，別再犯險(xiǎn)過來了，快走吧！”

    胤禎略點(diǎn)頭，“你放心！”我笑著頷首，他起身出帳。帳簾又放下，眼前已是漆黑一片。

    沒有掌燈，置身于黑暗之中，靜靜地坐著，想著，思念著。

    該發(fā)生的都發(fā)生了，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無論如何掙扎，事實(shí)就是如此，歷史就是如此。

    “吃飯吧。”冰冷的聲音，不用抬頭就知道是誰。我倒是極其聽話，端起碗就吃。

    “不怕我下毒？”我充耳不聞，只是自顧自的吃飯?！拌黛?，你看著我，我有話要說。”他把我的身子扳向他，讓我看著他。

    “你說吧，我聽著?！比绻业臅r(shí)日無多，那么把該說的都說開也好。解脫了他，也解脫了我。

    胤禛微笑，抬手撥掉粘在我嘴角的飯粒。我轉(zhuǎn)頭避開他的手，他微微蹙眉，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沉默良久之后，胤禛終于開口：“我派人送你走，想辦法幫你救老八。不過從今以后你和他在無瓜葛，你答不答應(yīng)？”

    “雍親王，這菜咸了。讓他們下回少放些鹽?！?br/>
    胤禛生氣的拽著我的胳膊問：“你到底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我將碗放在桌上，用手擦擦嘴。胤禛見狀，低頭將手伸進(jìn)袖管中。我連忙制止他：“不必了?！痹缰袢眨?dāng)年打死我也不去繡那些喜帳、手絹。

    他的手停住了，卻還是放在袖子中。我淡淡的看他：“我不會(huì)離開他的。”

    他的表情淡然，我的答案似是在他的意料之中。過了良久，他問：“你愛過我嗎？”

    我平靜的回答：“沒有?！?br/>
    他又問：“你恨過我嗎？”

    “之前恨?，F(xiàn)在，也許吧?！蔽覀兓ハ鄠?，說不上誰恨誰。

    “那你繼續(xù)恨我吧！”我抬頭看向胤禛，胤禛笑了，很淺的一笑，卻被我察覺到了?！耙?yàn)楹薇葠坌量?，它更需要力氣。所以，梓歆，你繼續(xù)恨我吧！”胤禛說完默默的起身。

    再站到我面前的胤禛已不再是剛才的模樣，一掃之前的陰霾，他雙眼有神的注視著我。

    帝王之氣，我第一次在胤禛的身上感受到。

    他俯視我：“皇阿瑪今天接到奏報(bào)，喀爾喀郡王的王妃病故。皇阿瑪準(zhǔn)備讓你嫁過去?！?br/>
    “不可能，我是胤禩的福晉！”

    “皇阿瑪決定放棄胤禩了，他不會(huì)讓你再跟著胤禩了。遠(yuǎn)嫁對(duì)于你是好的，可以躲開這里的紛爭(zhēng)，去過你想過的日子。梓歆，皇阿瑪是為你好?！?br/>
    我大聲的喊：“我不要這樣的好。你們從來不問我，用你們自已以為對(duì)我好的方式對(duì)我好，難道這樣就不自私了嗎？”

    “梓歆，我再問你一次，你愿不”

    “不用問了?！蔽掖驍嘭范G的話，斬釘截鐵的說：“我不會(huì)離開胤禩的，死也不會(huì)！”

    “你”

    “雍親王、福晉吉祥，皇上要見福晉?！蔽褐檎驹趲らT口看著我們。

    “梓歆，你真的不后悔？”胤禛在我背后又問。

    我沒有回答他，挺直了腰板隨著魏珠走了出去。出了帳篷魏珠回頭道：“福晉，十四爺讓奴才給福晉帶句話，切勿再為八爺求情。”

    我略略點(diǎn)頭，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魏公公，煩請(qǐng)講這個(gè)交給胤禩。梓歆在此謝過了?！?br/>
    魏珠接過紙條，塞進(jìn)袖管中：“福晉請(qǐng)放心，奴才定當(dāng)竭力?！蔽尹c(diǎn)頭謝他。仰頭望天，晴空萬里，湛藍(lán)如洗。深深地看一眼，隨即跟著魏珠進(jìn)了大帳。

    康熙依舊端坐在龍椅上，只是一天的時(shí)間我覺得他變得老了，目光不再犀利取而代之的是疲憊。這一刻我不禁可憐他，下一刻不禁笑自己傻，現(xiàn)在我才是將死之人。

    帳內(nèi)只有幾個(gè)皇子，我靜靜的走到大帳的中央跪下，等著康熙給我的審判。

    “看看這個(gè)?！笨滴醢岩粋€(gè)奏折丟到我的面前。我拾起奏折，輕輕的打開，是胤禩的筆跡。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yáng)。

    “朕前天將你幽禁，胤禩昨天就上奏申訴。說，是誰通風(fēng)報(bào)氣的？”康熙猛地一拍桌子，眾人的頭又低了兩分。

    “是我！”我說：“與任何人都無關(guān)。梓歆，不想申辯什么。只求皇上準(zhǔn)梓歆回家，不論皇上要如何處罰胤禩，梓歆都愿意陪胤禩同生共死?！闭f完重重的磕了一個(gè)頭。

    “犯下這樣的大罪還想回去？”康熙冷聲一笑，陰寒之氣滲入骨髓。“傳旨?；拾俗迂范T系辛者庫(kù)賤『婦』所生，自幼心高陰險(xiǎn)。聽相面人張明德之言，遂大背臣道，覓人謀殺二阿”

    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默默的聆聽圣訓(xùn)。我靜靜的跪著，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當(dāng)年如此，現(xiàn)在亦是如此。

    康熙看了看我，拿起一個(gè)折子：“朕念安親王父生前戰(zhàn)功卓著，明尚忠君為主。將郭絡(luò)羅氏玉牒除名，賜予蒙古喀爾喀郡王盆楚克?！?br/>
    所有人都愣住了，胤禎當(dāng)即跪下：“皇阿瑪，斷不可如此啊。兒臣”

    “住口，任何人不許求情。”

    我直起身子，平靜的看著康熙：“皇上，梓歆不能接旨?！?br/>
    康熙死死的瞪著我，眼底的怒火愈燃愈烈。胤祺給我遞了個(gè)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觸怒圣嚴(yán)了。我到底不識(shí)時(shí)務(wù)：“皇上，梓歆聽過一句話：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我是胤禩的福晉，無論皇上如何處罰梓歆都可以，但是梓歆絕不會(huì)另嫁他人。”

    “啪”的一聲，茶杯摔碎在我身邊，滾燙的茶水飛濺在身上，我竟連絲毫的痛都沒有感到。

    康熙氣急，額角的青筋崩起：“你膽敢抗旨！”

    我仰起臉，直視著康熙憤怒的雙眼，一字一句的說：“梓歆不嫁！”

    等待我的是什么我已來不及去想，這一刻我只想聽從我自己的心。

    帳簾在身后被掀開，冷風(fēng)拍打在后背上。我跪得筆直，等待著我的宣判。

    “皇阿瑪，兒臣也認(rèn)為此舉不妥?！?br/>
    康熙鐵青著臉怒斥：“老四，退下！”

    “皇阿瑪，兒臣以為，喀爾喀郡王曾經(jīng)成人之美促成八弟。現(xiàn)在皇阿瑪再將梓歆指婚給喀爾喀郡王，恐怕會(huì)招來非議。”

    胤禎也連忙求情：“皇阿瑪，三思啊?！?br/>
    大帳中瞬時(shí)安靜，所有人都望向康熙，這位手握生殺大權(quán)的父親?？滴跗v的闔上眼，重重的靠向椅背。

    我平靜地望著康熙，最差最差也不過是

    “朕曾經(jīng)許諾過你一個(gè)請(qǐng)求?！笨滴蹩粗艺f：“朕成全你。來人，將郭絡(luò)羅氏關(guān)押入宗人府，即刻遣送回京?！?br/>
    我重重的磕頭：“謝皇阿瑪恩典?！彪S即起身隨侍衛(wèi)出帳。

    原來當(dāng)不再抱期望時(shí)，之后得到一切都變成了上天的眷顧。

    馬車顛顛簸簸的駛著，心隨輪轉(zhuǎn)，嘴角卻噙著笑。我在向著他的方向先行，一點(diǎn)點(diǎn)靠近，一點(diǎn)點(diǎn)接近。我微笑著闔上眼，似乎已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馬車兀的停了，車簾被挑開，我不僅看到了陽光還看到了胤禎的臉龐。我撐起身子問：“你怎么來了？”

    胤禎伸手?jǐn)r我，示意我坐好，“我不放心你?！迸鲇|到我的手時(shí)眉頭緊：“怎么手這么涼，來把這個(gè)披上?！闭f著把他的披風(fēng)脫下給我。

    我邊嘆氣邊遞帕子給他：“跟你說過別再來看我了。瞧瞧你，快擦擦吧，一臉的土?！彼谎哉Z只是小心的疊著帕子，我笑著搖頭：“你來了也好，正好我有事拜托你。我不在的時(shí)候麻煩你多去府里瞧瞧，多多寬慰他，行嗎？”

    胤禎點(diǎn)頭：“你放心吧。我來沒有別的話說，就是希望你千萬珍重自己的身體。”他說著背過身去。“我會(huì)的。你快走吧?！蔽以跍I落下之前把他推了出去。

    馬車又駛了起來，把淚拭去掀開車簾竟發(fā)現(xiàn)胤禎還站在原地。探身出車，笑著對(duì)他大聲的喊：“胤禎，我們還會(huì)見面的！”喊完便將身子縮回，胤禎的聲音傳了進(jìn)來：“梓歆，我們還會(huì)見面的”我笑著抹去臉頰上的淚。還會(huì)嗎？我不知道，但最起碼可以懷著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