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天暗自收回打量夏冰的目光,轉(zhuǎn)而看向低頭不語的余書語暗嘆,摸了摸胡子抬起頭“書語,你和以前一點都沒變呀……”
一句模擬兩可的話讓余書語抬起頭,看著唐笑天理解的微笑,她的心為之震動,面上卻是一片感激,感動他的理解,也震撼他對自己的了解。
張了張口,余書語想要說的感謝卻被唐笑天佯怒的瞪視收了回去,轉(zhuǎn)過頭,笑著看向夏冰“可以叫你彬彬嗎?”
唐老的突然發(fā)問,讓夏冰愣了一愣,抬起頭,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擦了擦嘴“可以呀!唐爺爺也什么事情嗎?”
唐老放下筷子,也抽了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手“剛剛看你好像對鬼神之事特別感興趣,是好奇呢還是……”
唐老試探的問話讓夏冰微微低垂著眼瞼“這很重要?!”
“也不是,只是很好奇”唐老將用過的濕紙巾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后仰雙腿交叉,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打量著對面低垂眼瞼,玩著自己指甲的夏冰。
“我也只是好奇,并不是什么其他原因,畢竟這些詭異又超乎科學的事情總是能引發(fā)很多如同我這個年紀的人的好奇心不是嗎?”夏冰輕輕的開口,卻并沒有抬頭看向老人,而是繼續(xù)玩著自己的手指。
“嘿嘿…。”唐笑天一陣輕笑,卻也不再說什么,只是在同在餐桌上的余書語心中凝重,雖然唐笑天什么也沒說,夏冰也沒表現(xiàn)出什么不開心的感覺,但是直覺告訴她,這兩個人從剛剛開始就已經(jīng)不對經(jīng),或者說,唐笑天正單方面的對夏冰進行試探,而夏冰只是不輕不重,不急不緩的打著太極給與模糊的回復。
夏冰緩緩抬起眼瞼,眼神平靜而幽深,嘴角劃出一個甜美卻帶著禮貌性的微笑“唐爺爺似乎對我很好奇?”
“也不是,只是難得遇到對超出自然科學以外的事情這么感興趣的小朋友,所以難免就多了好奇”。唐老看著對面的夏冰,面上一副興致盎然好像遇到同道中人的興奮和開心,內(nèi)心卻全然警惕,他看不懂或者說看不清她的雙眼,她的眼睛中像是有一頭蟄伏起來的巨獸,讓人不寒而栗。
“你們不吃了嗎?要知道食不言寢不語!”余書語看著身邊兩人話語中的明槍暗箭不由得出聲打斷。
唐笑天側(cè)頭看著正中間嚴肅皺眉,一副你們不好好吃飯,只顧聊天,菜都冷掉不喜的余書語,含笑不語。
夏冰并未看向余書語,但也知道這個老人是打算停止她和唐老之間的對話,不管她是出于什么方面,對她而言都無關緊要,畢竟她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方面自己做事,至于唐老,只是一個意外,而他自有余書語會對付,況且以唐老對余書語的關心,只要她和余書語、林逸還綁在一起,短時間他們的利益是不會相沖突的。
“當然是吃飯了,大妹子的拿手菜我都幾十年沒吃過了”唐笑天重新拿起筷子,看了看準備起身的夏冰,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這個女孩,他看不透。
“婆婆,我就不吃了,我吃飽了,先上樓休息了”夏冰看了看余書語,余書語立馬明白夏冰所謂的休息是什么意思,點了點頭笑的慈愛“去吧去吧,如果冷的話,柜子里的東西你可以拿出來用,是新的!”
夏冰笑著頷首,和唐笑天打了招呼便步履輕快的向樓上跑去,余書語話里的意思,她聽明白了,她需要的東西余書語應該都準備好了。
唐笑天含笑的看著慢慢上樓的夏冰,轉(zhuǎn)過目光看向余書語,眼神中的包容讓他決定不在多問什么,只是自顧自的吃著飯。
“書語,給我多準備一些黃符和朱砂,待會兒我還要再練練”
“好的,大哥!”
夏冰一路歡快小跑到確定唐笑天和余書語都看不見的地方才慢慢停了下來,神情淡漠的偏頭向余書語的方向看了看,眼神幽深冷漠,她并不擔心她的離開會不會讓余書語泄露不該說的話,因為她體內(nèi)的“小血”會好好看著她的。
收回視線,夏冰抬起腳恢復自己習慣的節(jié)奏慢慢向樓上走去,上樓環(huán)視一周后,拿出事先余書語準備好放在衣柜里下面的黃符和朱砂,將它們放在二樓林逸經(jīng)常辦公的書桌上開始制符。
時間在分秒之間不斷流失,夏冰的畫符手法卻來越快,動作越來越嫻熟,加了自己精血的朱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失,而桌面上的符紙越來越多,失敗的符紙也越來越少。
等余書語上樓的時候,書桌上已經(jīng)堆滿了符紙,而夏冰因長時間不間斷的畫符已經(jīng)進入到一個玄妙的世界,好像身體四周圍繞無數(shù)色彩斑斕的星光,整個身體被很溫暖的氣息包裹著讓人想要昏昏入睡。
余書語上樓時看見的就是夏冰雙眼呆滯,但筆下有神,畫符的動作快到仿佛出現(xiàn)殘影,只見數(shù)千張黃紙快速減少,桌面畫好的符紙逐漸增加,層層疊疊的堆滿了整個書桌以及散落在地上到處都是。
夏冰明顯的不正常的神態(tài)讓余書語不敢貿(mào)然打擾,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其他修習之人是什么樣子,但是也曾在書上偶然見到,說是修習之人在修煉到一定程度時會進入入定神游的狀態(tài),那時候他們的神思會更加接近天地之間的奧妙,隨心而為,與天地融為一體,進而突破自身固有的枷鎖開啟新一段的境界,而伴隨境界的提升修為也會精進,而這種狀態(tài)卻并非所有人都能進入,除非修行之人心神合一,修為又達到臨界點即將突破,更重要的是需要契機,一個可以進入這個境界的契機。
看夏冰的狀態(tài),好像就像書上所說的一樣,但是又有點不同,看著沒有意識但身體自主動作,而且越來越快的行動時,余書語不由得握緊了雙手,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不遠處的夏冰,內(nèi)心焦慮卻不知該如何似好。
夏冰感覺整個人被五顏六色的星光包裹,遨游在星空之中,有不同顏色的氣體不停地鉆進自己的身體之中,剛開始感覺整個人好像被什么東西填滿,神清氣爽,好像要飛起來似的舒爽愜意,但越到后來,越來越多不同顏色的氣體不要命的往自己身體里鉆的時候,她感到一陣像要被撐破的脹痛。
扭動身體,想要阻止一直鉆入身體的氣體,但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沒辦法,想要停止卻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想要離開,但靈魂深入猶如一個貪吃的孩子不停地鬧著餓,鬧著要吃很多很多的東西而拉扯自己,不讓她離開。
夏冰重生后第一次感覺到恐慌,她的靈魂好像是永不滿足,永遠填不滿的巨獸,但身體卻已經(jīng)快要撐炸了,喉嚨被死死掐住,胸腔憋得快要爆裂,好難受……
余書語在遠處焦急的看著突然面露難受,身體逐漸被什么東西撐得圓圓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被炸開一樣的夏冰,面色驚懼,立馬上前,卻被夏冰周身看不見的屏障撞擊倒地。
倒在地上,發(fā)絲凌亂的余書語,撐著身體,目瞪口呆,心膽俱裂的看著夏冰被撐得越來越透明的身體渾身開始顫抖,如果夏冰有什么意外,那林逸該怎么辦?
就在余書語驚心膽魄,張皇失措的時候,夏冰的身體里突然冒出一股股血腥紅艷濃稠的紅霧將她四面八方的裹了起來,猶如一個血紅色蟬蛹,臨空而起漂浮在半空,空氣中越來越多的血紅霧霾漸漸彌漫在整個房間,余書語瞠目結(jié)舌的看著這一變故心神劇烈跳動,不知是驚得還是嚇得,但這一系列的表現(xiàn)都無一不表明,歉然看重的這個女孩一定能讓林家重新站在比曾經(jīng)更高更遠的位置。
最后的理智讓余書語知道,這個孩子在還沒成長起來之前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能力,那個地方的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無法掌控的人,爬起身,凝重的看了看身后被血腥霧霾包裹的夏冰,轉(zhuǎn)頭,毅然跑下樓,關了店,靠在門后,沉重的抬頭看向上面,雖然入眼的只是天花板,但她知道,天花板樓上的詭異情景都是因為夏冰而出現(xiàn),而這件事情決不能被任何人發(fā)覺。
飄蕩在星空的夏冰感覺自己快要爆炸的時候,突然手腕一熱,一股股血紅的氣體從身體中涌出,逐漸將自己包裹在其中,形成一個透明的血紅色的屏障阻隔了還想進入自己身體的氣體。
靈魂中似乎有什么東西焦躁的扭動,讓她的大腦一陣陣鉆心的疼痛,捂著頭,蜷著身子,猶如母胎里嬰兒的動作將自己環(huán)抱著在血霧之中浮浮沉沉。
而靈魂中的躁動逐漸安靜,身體里進入的氣體隨著自己的血脈流走于身體的奇經(jīng)八脈,各個地方最后停留在丹田之中向丹田之上那個一直都在的血紅色的圓珠而去,逐漸變得五彩斑斕,散發(fā)出各種顏色的華光溢彩,圓珠再吸收了一定的氣體以后逐漸變大,由曾經(jīng)的米粒大小變成彈珠大小便停止吸收。
而多余的氣體則圍繞著圓珠將它包裹在其中影影綽綽,像是云層中的圓月,看不清楚,而夏冰感覺一直卡在身體中增長極慢的修為“咔擦”一聲,似乎什么東西被打破了。
從身體里涌現(xiàn)出一股很強悍的力量沖向大腦和雙眼,夏冰知道她的修為又突破了。
余書語關好門再次上樓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包裹在夏冰周身的血紅霧霾逐漸消散,緩慢降下的夏冰突然睜開雙眼,眼中瞳孔放大,深紫色的瞳孔妖異魅惑越發(fā)深沉,周身撒發(fā)著五光四色的淡淡華光,轉(zhuǎn)眼即逝,猶如錯覺一般讓人來不及證實。
……。
“掌門,境地里封印的屏障開始不穩(wěn),似乎有所松動”一名穿著白色長袍束冠的壯年神色慌張急忙跑進來對著端坐蓮臺入定的老者。
閉眼的老者雙眼睜開,精光一閃,神情嚴肅“立馬通知各門中長老集聚禁地”衣袖一揮,空間中在留有老者的余音,但人已在百里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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