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杜然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就連意識都像是被封閉了一般。
她在做夢……
又是那一個熟悉的夢境。
嗯?為什么會……熟悉?
對了,她上次也夢見過這里……
上次?上次是什么時候?
為什么……想不起來了?
杜然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赤著腳踩著的石板,冰冰涼涼的,灰色的石板上有一雙小巧的腳,腳趾很小,很圓潤,而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成年人的大小。
杜然伸出手,看了看,同樣是一雙小手。
所以……這是她小時候的樣子嗎?
杜然疑惑了,因著垂下了頭,發(fā)絲順著滑落了,她伸手抓了抓,長長的頭發(fā)柔順的放在手心里,她,有這么長的頭發(fā)嗎?為什么想不起來?
突然……很想知道自己小時候的模樣。
杜然邁開了腳步,穿梭在這一個熟悉的后院里,她只是憑著心中的感覺走,走啊走,穿過了一條條橫七豎八的廊道,終于,來到了一個房間,推開了木門,吱呀一聲,打了開來。
這里的裝飾,這里的裝扮,這里的一切,都和那間房一樣。
那間房?
杜然又愣住了,是哪間房?
為什么……她什么都不記得了?
杜然抿著唇,慢慢的走了進去,來到了梳妝臺前,她屏息著,緩緩向前,看著那面透徹的鏡子。
鏡子里倒映出人,是一個小女孩的模樣。
巴掌大的小臉上是精致的五官,一頭快要極地的純黑長發(fā)披在后面,而她的身上,卻穿著一身定制的,迷你的旗袍。
杜然伸手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料子極好,冰冰涼的,十分舒服,但是……她什么時候有這樣的衣服?
童年的她,總是臟兮兮的,穿著打著補丁的衣服,頭發(fā)也是為了方便而剪短了,什么時候……她有過這幅漂亮的樣子了?
童年的她……是她嗎?
越來越疑惑,似乎忘掉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一陣不安涌了上來,她抓著衣服,想要脫下來,這不該是她穿的,她沒有這個的樣子,這不是她。
不是她……那她又該是怎樣的?
吱呀――
門被推開的更大了,有人走了進來,杜然的余光看見了一雙繡著祥云紋路的鞋子,很大,是一個成年人的腳。
杜然一愣,想要抬頭看到那張臉,又害怕得不敢看。
“跑出來了嗎?!?br/>
那是一把清冷暗啞的聲音,帶著滿滿的寵溺,很熟悉,很好聽。
然后,她被人抱了起來,她靠在那一個冰涼的胸膛上,她下意識的蹭了蹭,然后樓主了來人的脖子,可她還是不敢看那張臉。
為什么害怕?為什么不敢看?
“怎么了?撒嬌了?”
杜然張張嘴,沖嗓子里發(fā)出了軟濡的聲音,“怕?!?br/>
“別怕,我在?!?br/>
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頭上,溫柔的撫摸著,那一頭纖長的發(fā)絲被撥開,聚在一起,又放了下來。
杜然眨了眨眼,她猶豫了下,她剛剛明明記得自己要說什么,似乎有很多問題想問出來,可是,怎么想不起來了?
這一刻,她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只想依戀著抱著她的人。
“要?!彼鲁鲆粋€字,哪怕她自己也不知道要什么。
“嗯?到時間了啊?!?br/>
然后她被抱著放到了那張床上,床褥很軟,小小的她一下子就陷了進去,像一只撲騰的小鴨子一樣,她不安地抓住了想要離開她身邊的人。
“別走?!?br/>
“乖,你需要進食了?!?br/>
“不吃。”
“然兒?”
杜然一怔,被這一聲呼喚給吸引住了,似乎,有誰也這么喊過她。
“等我,很快?!?br/>
然后,她就放手了,看著那人離開的背影發(fā)呆,她蜷縮著身子,腦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來了,很不安,這種陷入迷霧了一樣的感受。
然后她躺在床上睡著了,凌亂的發(fā)絲蓋在了臉上,癢癢的,在迷迷糊糊之中,那個人又回來了,將她抱起,輕柔的喚醒她,然后她半睜著眼,一時不慎,終于看清了那張她害怕的臉。
深邃的五官,劍眉薄唇,猶如鬼斧刀工雕刻出來的一般。
俊美得……讓人不敢呼吸。
她緊緊的看著那張臉,陷入了那雙如同深淵一般的眼睛里,像是黑曜石一般的光彩,她伸出手,忍不住觸上了那雙眼。
“呵呵,喜歡嗎?!?br/>
她點頭,“喜歡?!?br/>
那人笑的更加妖艷了,他捧著的碗湊到了唇邊,喝完,然后低下了頭,靠近著她,直到唇瓣相貼,杜然才恍惚驚醒。
有什么冰涼的東西在順著喉管慢慢的下滑,被她吞了個干凈。
事后,他挑開她的牙關,深入,糾纏著她的舌,一記深吻過后,杜然氣喘吁吁,肚子里熱熱的。
“很快了,乖?!?br/>
吃下了那碗東西后,杜然就覺得困倦,她很想睡覺,又不舍得睡著了,她似乎格外的眷戀著這個人。
門外,敲門聲響起,杜然掙扎的想要起身看過去,卻被按在床上,她疑惑的看著身上的人,卻見他的眼睛里閃過一縷紅光。
“王,準備好了?!遍T外的人說道。
杜然身上的人嗯了一聲之后,門外就沒有了動靜。
“睡吧,睡著了,什么都不會知道了。”
他的聲音像是帶著魔力一般,令她產(chǎn)生了困倦,隨后她像貓兒一般縮在了他的懷里,慢慢睡了過去。
然后,杜然醒了。
睜著眼,看著一片空白的天花板,杜然還沒意識到自己在醫(yī)院。
但她睜眼的動作顯然驚醒了身邊看守著她的人。
“醒了?杜然,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杜然看著面前的臉,看了半天才意識到這是歐陽心妍,她的頭還疼得厲害,全身都沒有力氣,虛弱的很。
“水……”
“我這就給你倒!來,喝水?!?br/>
被扶著起來喝了一杯溫開水之后,干涸的身體得到滋潤,杜然的意識更清醒了些,她看了看周圍,白色的墻,白色的床,以及自己手上打著的點滴,道:“這是……醫(yī)院?”
歐陽心妍點點頭,道;“對,醫(yī)院,你突然昏迷嚇死我們了!”
杜然皺眉,“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三天?。∧惆阉腥硕紘樀搅?!你終于醒來太好了!我去叫醫(yī)生!”
說著,歐陽心妍就跑了出去。
杜然收回了視線,摸了摸自己的臉,一時間,意識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