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大寶得知:這是個架空的年代,她所居住的國家名為云國,盛產(chǎn)寶石與針織繡品,平民大眾過的是男耕女織的生活。而她家的云府則是當(dāng)今圣上的岳丈家族之旁系,因云老爺素喜附庸風(fēng)雅,不好官場仕途,所以,與同族的相比,她家勉強(qiáng)算是中產(chǎn)階級。
云老爺擁有三房妻妾,云君的娘親本是嫡夫人,身體一向羸弱,生下云君后不久便駕鶴歸去;現(xiàn)今的家權(quán)落到云如霜的母親趙氏身上,而趙氏也在前兩年坐上了當(dāng)家主母的位置;另外一妾是云老爺下江南時帶回京城的名妓,長得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姿,但不被趙氏所容,終年抑郁后,終歸荒草一堆草末了。
云老爺育有一子兩女,云如寧,云如霜,云君。云如寧也為趙氏所生,比云君年長三歲;云如霜則比云君年長一歲。失去了娘親的庇護(hù),云君在家中的境況并不見好;倒是云老爺覺得愧對妻子,所以才對云君有所寵愛,但他平素又不在府中,使得云君像個瘋丫頭,成天往外跑。
看見云如寧進(jìn)書院學(xué)習(xí),她也嚷嚷著要去,云老爺磨她不過,這才答應(yīng)了她;把她女扮男裝后才算混入了一堆男生之中。
外人以為云老爺生有兩子兩女,只道是云家二小姐遺傳了母親,自小體質(zhì)不堪,從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須不知化身為男子的云君卻是混跡于書院當(dāng)中,與冷府大公子分外交好。
冷家是京城有名的中藥世家,生有兩兒,大公子冷洛楓長得豐神俊朗而又風(fēng)流倜儻;二公子冷洛離靦腆內(nèi)向,陰柔有余、剛性不足。
瞇著眼,想著云君之前的事跡,她的峨眉不覺間蹙緊:自己已不是原先的云君,若是“他”的相好過來,豈不是一下子就要被揭穿?!
“小姐,冷大公子過來看你了,在院子外頭等候——”大寶的聲音,清脆動聽。
云君一聽,峨眉擰得更緊了,哎,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眼見著大寶穿過屏風(fēng),從衣柜中拿出一套男子衣衫,她只得苦笑;本想推病逃脫的,看來只好趕鴨子上架了!
換過衣衫,走出自己的寢室,沿著桃樹林中的小徑,“他”跟著大寶向前。
回身,只見自己屋子的門上方掛著一個門匾,上書“桃桃居”,字體俊逸瀟灑,讓人眼前一亮。
“公子,這是如寧公子給你寫的,怎么樣,想起什么了沒?”大寶適時地更換稱呼,眼里帶著希冀。
云君苦笑著搖頭:看來,對自己謊稱失憶的事,大寶還是不死心吶。
“洛楓公子——”大寶失望地轉(zhuǎn)頭,看到前方等候在樹下的男子,忍不住大聲喚道。
他就是冷洛楓嘛?桃花紛飛中,他的背影欣長,墨發(fā)隨意披散著,只在尾端系了一根鵝黃緞帶,楓葉紅的衣衫包裹著精干的身軀,背部正是倒立的三角形。
聽得大寶的叫喚,他轉(zhuǎn)身,笑道:“大寶,你家公子的速度又慢了——”
云君這才看清他的臉,只差大叫一聲:好像木易的臉!濃眉斜飛入鬢,鶴眼修長,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紅潤,肌膚呈健康的小麥色。若非他眼角下方的那點(diǎn)黑痣,她真以為木易也來到了這里!
壓下心中的震蕩,“他”在他面前站定,笑道:“云君該賠罪,害洛楓兄久等了——”
“臭小子,害得我好生擔(dān)心,那日回去還被父親大人一頓好打——”冷洛楓的濃眉蹙起,云君何時這么疏而有禮了?!以前的云君這個時候早撲過來,抱著他“洛楓哥哥”、“洛楓哥哥”的撒嬌。
云君干笑,不予置評。
“前幾天聽大寶說你高燒不退,現(xiàn)今感覺如何?”冷洛楓抬手,正想去探測“他”額頭的溫度,卻被“他”轉(zhuǎn)頭避過,伸出去的手只得訕訕的收回。
“云君無礙,有勞洛楓兄掛記——”依舊是笑,卻讓人覺得有些冷。
濃眉愈發(fā)蹙緊,他看著“他”,像是要把“他”剖開般,直直道:“洛離今日也吵著要來見你,卻被家母攔住,臨出門時讓我替他問候你一聲——”
“謝謝,有勞兩位兄臺記掛——”云君略略彎腰,算是鞠躬。
“君兒,你怎么啦,跟我這么客氣?”冷洛楓終于吐出心中疑慮。
內(nèi)心一怔,“他”笑了:“身體初好,過去的好些事情都不記得了,還望洛楓兄見諒——”
原來如此!他點(diǎn)頭道:“不急,慢慢來,等你休養(yǎng)的差不多,我們就去書院吧——”
“以后,還請洛楓兄多多關(guān)照——”“他”再次彎腰鞠躬。
“臭小子,給我收起這套——”冷洛楓抬手,把“他”彎下去的身子抬起,直視著“他”的雙眸,“你我無須客氣——”
壓制甩脫他手的沖動,“他”只得傻笑:“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冷洛楓終于告別。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桃林,“他”才長吁了一口氣,一摸額頭,發(fā)現(xiàn)全是汗水。低眸沉思,一個決定漸漸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