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擺了擺手,攙扶黃道周入座:“愛卿無需多禮,我由衷欣賞二位,希望二位能與我坐而論政?!?br/>
發(fā)現(xiàn)黃道周跟王徽還有抵觸。
周顯笑道:“朝廷危機并存,我監(jiān)國,當不拘一格降人才?!?br/>
“今日之禮遇,二位值得。”
當家的老板發(fā)話了,黃道周跟王徽對視一眼,只得忐忑不安的坐下。
王徵是崇禎皇帝派到河南協(xié)助孫傳庭的。
這一次周顯安排他回來也是有重要的任務安排給他。
同時也是想要了解一下河南那邊的情況。
“王愛卿,跟我說說河南那邊的形式吧?!?br/>
“回稟駙馬爺,現(xiàn)在盤踞在河南的闖軍已經(jīng)世風日下了,之前闖賊號令起來的三十萬之眾,隨著駙馬爺您的仁政跟賑濟糧食的下方,每天都有數(shù)百名起義的民眾回頭是岸?!?br/>
“再加上孫大將軍用兵,闖軍的勢頭已經(jīng)徹底被遏制在河南新鄉(xiāng)一帶?!?br/>
“反倒是我朝廷的人馬,在孫將軍的率領下鎮(zhèn)守潼關一線,不斷的用兵以壓縮闖賊李自成的活動空間?!?br/>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駙馬爺廣施仁政,當?shù)氐暮芏喟傩章犝f朝廷給發(fā)放了一批良田還給他們免稅,紛紛放下兵器,跟朝廷投誠?!?br/>
“如今中原百姓,皆言駙馬爺圣明?!?br/>
“好,很好?!敝茱@微微頷首。
這段時間他一直擔心河南那邊闖軍的情況。
又害怕自己派人去追問,會給孫傳庭帶去壓力。
所以一直忍著,只能通過孫傳庭傳遞回來的情報來判斷一二。
而孫傳庭呢,他這個人相對保守。
沒有必勝的把握,從來不會把話說滿。
這一次倒是王徽將那邊的情況說明,周顯也大為放心了。
接下來,周顯關心的還是自己發(fā)布的土地變革政令。
他一臉關切的問道:“如今一部分人有了良田,存不存在沒有種子的情況?”
“這種情況是有的,不過下官已經(jīng)跟農(nóng)政司打過招呼,也給朝廷新建設的農(nóng)部發(fā)了信報?!?br/>
“尚書大人體恤民情,已經(jīng)開始往陜西跟河南一帶下發(fā)種子了?!?br/>
“嗯,都是免費的嗎?”
“是免費的?!蓖踽缜榫w激動的點了點頭。
聽到這樣的答案,周顯就更為放心了。
看來自己裁撤禮部,組建農(nóng)部的政策是成功的。
當然這也離不開宋應星宋尚書的鞠躬盡瘁。
周顯道:“農(nóng)民有了良田,有了種子,那就可以種田了。”
“人人都豐衣足食,李自成自然也不會成什么氣候?!?br/>
“不過,如何保證農(nóng)民無憂無慮的種田?這才是要考量的問題,畢竟莊稼是要長在地里的,從幼苗變成糧食,也需要時間?!?br/>
“保證農(nóng)民一個健康安全的收糧周期,是這次我找你們來要解決的問題?!?br/>
聽聞此言,黃道周神色一怔。
王徽皺眉說道:“駙馬爺,農(nóng)民要保證有序的工種,其實很簡單,主要是缺錢,缺可以果腹的糧食?!?br/>
“但是這兩樣恰恰是我朝最緊缺的,所以想要做到確是很難?!?br/>
“無妨,百姓沒錢,朝廷可以給他們。”
“百姓沒糧,朝廷也可以給他們?!?br/>
“???”
聽聞此言,兩位大臣神色皆是一愣。
周顯說道:“我之前讓徐榮兵跟宋應星聯(lián)合周光鎧打造大明新的銀幣?!?br/>
“而且又徹查了劣銀案?!?br/>
“如今新的銀子已經(jīng)準備好上市了?!?br/>
“朝廷可以趁著這個機會,給百姓貼利發(fā)放銀兩?!?br/>
周顯的話說到這里。
王徽跟黃道周神色猛的恍然,他們明顯看到了一個新大陸。
黃道周的目光之中糅雜著欣喜之色,急忙問道:“千歲,繼續(xù)說?!?br/>
周顯微笑著頷首,他也從黃道周的神色變化之間,看到了自己所構思的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如今我朝擁有了新幣,我打算設置一個幣政司?!?br/>
“專門發(fā)放銀幣,統(tǒng)籌朝堂的經(jīng)濟?!?br/>
周顯之所以要把黃道周請回來,就是要讓他當貨幣司的最高長官的。
徐榮兵跟宋應星只對印制銀幣的防偽有深入研究。
但是具體到貨幣的流通跟安排,還得是黃道周這樣的人。
于是周顯接著說道:“我會讓幣政司出一套利好百姓的政策,由幣政司給老百姓發(fā)放銀兩,”
“一旦糧食,或者一兩銀子,百姓用一年,交納五文錢?!?br/>
“一年之后,收回本利,第二年百姓就可以正常耕種了?!?br/>
周顯陳述了自己的想法。
黃道周跟王徵聽了之后。
紛紛臥槽!
駙馬爺聰明絕頂??!
這錢,居然是這么鼓搗的?!
黃道周這一次從南方來北京城。
原本他一路上還憋了一些意見要指桑罵槐的懟一懟那位在泰山聽禪的崇禎皇帝。
可是真正見了面之后,他完全將崇禎皇帝對他這些年的輕薄拋之腦后。
整個人徹底被周顯的人格魅力所吸引。
這還有什么可抱怨的啊!
抱怨個啥?
直接就打心里認定要為當今的這位駙馬爺效勞了。
一瞬間,黃道周眼睛都亮了。
“千歲聰明絕頂,才思過人吶,老臣佩服,佩服!”
“黃愛卿,別站起來,快坐下說。”
周顯攙扶黃道周坐下。
黃道周那老邁的臉頰上當時就滾落感激涕零的眼淚。
再看這位駙馬爺。
跟自己這位毫無官身的老前輩說話的態(tài)度,是多么的溫文爾雅?
談論到那些大明朝正在災難之中顛沛流離的老百姓,又是多么的關懷。
這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羅。
更不是所謂的太歲。
更不是大明朝南方那些官員們說的暴君。
眼前年輕有為的駙馬爺分明就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曠世明主??!
在周顯看來,黃道周來北京就是來管理貨幣司的。
以后大明朝的稅收問題就由顏太卿來管,貨幣統(tǒng)籌就全部交給了黃道周打理。
黃道周道:“駙馬爺,小民心存疑惑?!?br/>
“黃愛卿直說?!?br/>
“駙馬,您剛才的貨幣政策確實是精妙無比,可是這里面有一點漏洞?!?br/>
“哦?”周顯眉頭微蹙問道:“什么漏洞?”
“如果幣政司把銀兩給了老百姓,到時候老百姓之中有人既不還利息,也不還本錢的話,那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