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著,歐陽盼兮已來到娘親的住處,只聽見從屋里隱約傳出了說笑聲。歐陽盼兮不禁心中起疑;再仔細一看,就著燭光,似乎窗紙上倒真的有人影綽約。
歐陽盼兮按捺下心中的疑‘惑’,走進屋子。只見桌子邊上坐滿了人,娘親正一臉幸福地坐在父親的右邊,父親的左手坐著過氏,旁邊還有一個歐陽曉婷。
看見歐陽盼兮走進來,趙麗茜馬上驚喜地站起來,說道:“兮兒,你回來了!边^氏也笑著對歐陽盼兮說:“大小姐可算是回來了,大家都在等你呢!睔W陽曉婷還在纏著父親說話,父親也是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歐陽盼兮朝娘親點點頭,走到父親跟前,輕輕說到:“兮兒給父親請安。”歐陽亮這才轉(zhuǎn)過頭來看向歐陽盼兮,說到:“回來了就好,大家一起用餐吧!薄笆恰!睔W陽盼兮輕輕應(yīng)了,回到娘親身邊坐下。趙麗茜笑著拍拍歐陽盼兮的手。
一桌人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古訓(xùn),悄無聲息地吃完了晚飯。
等漱好口,趙麗茜命丫環(huán)為眾人皆沏了杯茶。因是晚上,怕茶濃影響入睡,所以只放兩三片茶葉,再加上幾根嫩綠的蓮心,倒也雅致。過氏一看,就笑著說:“到底是姐姐,連泡的茶都這樣有趣;我可是粗人,可要向姐姐多討教一二。”
趙麗茜聽了,心中一喜,連忙朝歐陽亮看過去;卻見歐陽亮神‘色’淡淡,當下就泄了氣,尷尬地說:“哪里,是妹妹說得好。”
歐陽曉婷在暗中撇撇嘴,歐陽盼兮不動聲‘色’地將她的神情收入眼底。
過氏也看見了自己‘女’兒的表情,卻只當沒看見,繼續(xù)笑著說:“哪里,是姐姐謙虛了。您看,您把大小姐調(diào)教得多好,我們曉婷可差遠了;往后還要在您跟前多端個碗遞個茶的,多調(diào)教調(diào)教呢!”
不等趙麗茜答話,過氏就喊道:“曉婷,還不快過來謝謝大娘肯教你!”這歐陽曉婷倒是得了她娘親的真?zhèn),行事舉止如出一轍;早就收起了剛才輕蔑的表情,快步走到趙麗茜跟前,撲閃著大眼睛甜甜地笑著說:“大娘,曉婷謝謝您!”
趙麗茜被面前的情形‘弄’得手足無措。自打過氏入府后,可是個長袖善舞的,十分善于經(jīng)營,這歐陽府也就慢慢變成了她的天下。雖然每每在面上還尊著自己一聲“姐姐”,可說的每句話都是夾槍帶‘棒’的,哪有象今天這樣低聲下氣的時候?可真讓人覺著奇怪。
歐陽盼兮看著眼前的一幕,心中“咯噔”一下,升起了一股不好的念頭,不由微蹙了一下眉頭。
過氏看著趙麗茜‘迷’惘的樣子,眼神中不經(jīng)意地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神情,又接著說:“我們曉婷是個沒見過世面的。聽說大小姐下個月要去參加宋丞相家二小姐舉辦的茶會,想請大小姐行行好,帶曉婷去長長見識!
趙麗茜聽了,不禁呆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置信地望著過氏。歐陽盼兮心中一陣冷笑,心想:原來是在這兒候著了,可真真是打得好算盤。
要知道,這樣的茶會所邀請的對象可是十分有講究的:倒也并不是一味地拘于‘門’第之分,但有的是高‘門’姻親,有的是同窗之誼;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guī)定,就是不論貴賤,基本倒是限于嫡子嫡‘女’之間。當然,皇室中人和王府、公府中子弟又另當別論。
如今,歐陽曉婷既不是泰學(xué)書院的學(xué)生,又只是一個姨娘生的庶‘女’,憑什么參加這樣的聚會?
看著趙麗茜和歐陽盼兮的神情,過氏自然心中了然。她心中不急,臉上卻立刻浮現(xiàn)出悲傷的表情,哽咽地對歐陽亮說:“老爺,大小姐有為難之處,奴家也是清楚的。可曉婷也是您的親生‘女’兒,再加上宋二小姐還是大小姐的表姐,想必也不會太難。老爺您就幫個忙,幫我們曉婷求求情吧!
這個過氏本就長得妖嬈,現(xiàn)下垂淚的樣子更是顯得梨‘花’帶雨;歐陽亮也是吃這一套的主,當初就是看著這樣一幅國‘色’天香的圖畫心中‘騷’動不已,才會瞞著趙麗茜在外和過氏偷偷暗度陳倉的。后來過氏發(fā)現(xiàn)自己懷有身孕后,軟磨硬泡下終于得以嫁入歐陽府。
現(xiàn)下,歐陽亮看著過氏的樣子,不覺心疼;更何況一顆心早就偏向了過氏和歐陽曉婷。當下就臉一板,對著歐陽盼兮說道:“你是長姐,本就該愛護幼妹。怎么連這點道理也不懂了?”
趙麗茜聽了歐陽亮的話,整個人就像是突然無法接受一件事情那樣,顯得更呆了。
歐陽盼兮雖然也是氣得瑟瑟發(fā)抖,卻強自平息了一下起伏的心情,用力咬咬貝齒,然后半帶委屈地對著父親說:“父親,‘女’兒只是突然間覺得妹妹也快長大‘成’人了,心里高興不已;一時高興得忘形了,才忘了應(yīng)聲,讓二娘和您誤會了。作為長姐,‘女’兒心下也確實慚愧;只想著妹妹離及笄還有三年的時間,沒想到確實該早帶著妹妹去見識見識。父親教訓(xùn)得對!”
歐陽亮聽了歐陽盼兮的話,想想曉婷離及笄確實還有三年的時間,這些事情似乎倒也不必太急;又見大‘女’兒神情恭順,心中的怒氣不免去掉了一大半,舒緩了口氣說到:“你知道就好。”“是!睔W陽盼兮應(yīng)到。
過氏聽了歐陽盼兮的話,心中是又氣又喜。氣的是,歐陽盼兮在拐著彎地罵自己要急著把‘女’兒推出去,好以后找個好婆家;喜的是,雖然被歐陽盼兮諷刺了一番,可‘女’兒參加茶會這事也算是定下來了,還是值得的。
可這喜悅的心情還沒有維持多長的時間,就聽見歐陽盼兮在對著歐陽亮說:“父親,現(xiàn)在天‘色’已不早,父親今晚就在娘這兒歇息了吧!
過氏聽了,剛想張嘴阻攔;只見歐陽盼兮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說到:“二娘和娘都是心疼父親的,都不會愿意讓父親勞累的。”
這一眼,把過氏給看醒了。她心里直恨得牙癢癢,心想:這個小蹄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這明擺著是要挾我啊;如果今天我敢開口阻攔,那么她也會想法子把曉婷參加茶會的事給攪黃了。這么懦弱的娘怎么會生出這樣一個厲害‘女’兒的?
過氏復(fù)又想到:畢竟茶會這種事情機會難得;就‘女’兒的身份,也并不是什么時候都能參加的。罷了罷了,這次就依了她的心,不和她計較;反正老爺只在這兒宿一宿,諒她們也翻不出什么風(fēng)‘浪’來。
想到這兒,過氏滿臉堆上笑容,嬌弱地對著歐陽亮說:“大小姐說的是。雖是夏季,可晚上也要避免風(fēng)寒;老爺今兒就在姐姐這兒歇息吧!
歐陽亮本就是個糊涂的,對于過氏的反應(yīng),雖有些詫異,卻也沒有深想;再看看趙麗茜,早已‘激’動得滿面含羞,倒也有些感動。就勢應(yīng)了下來。
歐陽亮這晚就歇在了夫人趙麗茜處;眾人各自散去,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