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為一個超級英雄的孩子是什么樣的體驗？

    很多英雄之子對于這個話題可能都有很多話想說, 拉妮婭也不例外, 不過她猜她要說的可能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

    比如說，她不覺得自己能夠當(dāng)一個“英雄”。

    想想看, 她的生命里有十幾年時間是和她的前任監(jiān)護(hù)人一起度過的, 而韋德怎么也不能說是一個傳統(tǒng)意義上的英雄，而他本人也從來么沒有在意過, 并沒有教育過拉妮婭要去做那些事——幫助他人, 捍衛(wèi)正義，維護(hù)秩序, 說真的，對他們說這些實在太扯了。

    所以就算她多了個超級英雄父親, 小姑娘也覺得這些東西無所謂，不像達(dá)米安，她沒有要成為“更好的蝙蝠俠”的目標(biāo)，她尊敬她的父親的人格，也很清楚自己成為不了那種英雄。

    但是不是只有超級英雄才能有自己的漫畫，現(xiàn)在讀者的口味越來越多樣化，所以拉妮婭也想過，假如她某一天有了自己的漫畫, 她應(yīng)該怎么介紹自己。

    不如從這里開始——

    我的名字是拉妮厄斯·韋恩，蝙蝠俠之女，誕生于虛無霧海的黑霧之子以及罪孽之子, 沒有當(dāng)過蝙蝠俠的助手, 不過不妨礙我拯救世界。我揍過魔鬼主君, 去過亡靈世界，當(dāng)過織夢師，談戀愛，然后拯救世界，再拯救幾次世界，和我的家人一起拯救世界……剩下的故事你們都知道。在過去的十六年里，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好吧，或許不是獨一無二的，至少在這一刻之后不再是了。

    ——因為現(xiàn)在她面前坐著四個自己。

    “我們不應(yīng)該自我介紹一下嗎？”打扮入時的漂亮姑娘好奇地問。

    這是個好問題。拉妮婭想。

    意外發(fā)生得和每一次超級英雄在漫畫里可能遇到的意外一樣突然，在那個奇怪的漩渦突然出現(xiàn)時，拉妮婭正沉迷于和阿爾弗雷德學(xué)習(xí)做甜品，而彌斯特則在城市里追蹤某個平平無奇的軍火販子……然后那個漩渦就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在了拉妮婭的面前，把她和彌斯特一起吸進(jìn)了漩渦里。

    在一段仿佛把人丟進(jìn)洗衣機(jī)里旋轉(zhuǎn)的旅程之后，人類殼子和黑霧被一股腦丟了出來，靠著黑霧緩沖，拉妮婭在街道上翻滾幾圈，迅速爬起身，抬頭向四周張望，發(fā)現(xiàn)自己出現(xiàn)在了一個有些陌生的哥譚。

    而她也不是一個人——在落地的剎那，拉妮婭就感知到了某些特別的信號，仿佛相同頻率的波段在一瞬間發(fā)生了共鳴，她清晰地感知到這座城市里還有四個和她一致的信號，相似得就像是……那就是自己。

    如果這還不足夠當(dāng)做證據(jù)的話，等拉妮婭找到那些信號的所在，和那些信號的主人面對面，她終于確認(rèn)了她的想法。

    ——他們的確就是自己。

    “那么從我開始吧。”左耳上扣著祖母綠耳墜的少女沒有站起身，只是用右手輕輕按著胸口，“我是拉尼亞凱亞(laniakea)?！?br/>
    她的身高接近一米九，穿著合身的男裝，掐出腰線的風(fēng)衣勾勒出她勁瘦的身材，泛著深紫色光澤的黑發(fā)垂在肩上，青金色的眼眸冰冷得像是棱角分明的寶石，和左耳的祖母綠耳墜相映成輝，一道猙獰的傷痕橫跨了她的左眼，沒入眼尾細(xì)密的青色龍鱗。

    拉尼亞凱亞的故事很簡單。

    在一個黎明，她在布朗克斯區(qū)的公寓里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被殺死在床上后死而復(fù)生，腦海里沒有留下任何記憶，還多出了能和任何手掌觸碰到的事物融合的能力。

    她開始追查殺死自己的兇手，她發(fā)現(xiàn)兇手在交易能夠強(qiáng)化人類的龍血，她和蜘蛛俠一起追蹤這個組織，在蜘蛛俠瀕死時給自己注射了龍血……然后blahblahblah，她遇到了很多事。

    她去了別的城市，她和很多敵人戰(zhàn)斗，她殺了很多人，她從來都只是一個人，她在龍血的侵蝕下漸漸失去理智，她遇到了這個世上最后一條巨龍，她死于一場爆炸。

    蘇醒之后，她用龍血重構(gòu)了身體，和龍血主人的關(guān)系也越發(fā)緊密，漸漸迷失在他的引誘之下。他讓她意識到了她并不將人類視為同類，沒有同理心，是高于人的生命，她是孤獨者，是無法被拯救的唯一，而最可悲的是，他還讓她看到了另一條路。

    她可以選擇拋棄自己的名字，徹底抹除身上人性的部分，不再期待被任何人拯救，把自己和世界徹底割裂，走向超級英雄的反面，作為他們無能為力的象征存在，創(chuàng)造一個值得他們的美麗新世界——她可以成為人間之神。

    “這是你的名字？”剛才發(fā)言的漂亮姑娘再次問。

    “不是，”拉尼亞凱亞說，“這只是一個代號，可以是任何人，我不認(rèn)為它屬于我?！?br/>
    拉尼亞凱亞，銀河系所處的超星系團(tuán)的名字，人類已知最大的宇宙結(jié)構(gòu)的組成單位，某種程度上，“拉尼亞凱亞”就代表著人類的“已知”。

    漂亮姑娘點點頭，伸手按住自己飽滿的胸口，抿著唇，高高地?fù)P起下巴：“我的名字是拉妮婭(rania)·陶德?！?br/>
    隨著她話音落下，她的身體“砰”一聲縮水，從剛才性感嫵媚的美人變成了纖瘦嬌小的少女，惡魔纖細(xì)的長尾從身后游出來，桃心形的尾尖蛇信一樣晃動，輕薄透明得像是玩具的翅膀抖抖索索展開，蒼白而小巧的尖角從漆黑鬈發(fā)里探出，額發(fā)下的碧綠眼眸仿佛蕩漾著瀲滟的水波。

    拉妮婭·陶德的故事也很簡單。

    她出生在哥譚，是只魅魔，以感情為食，而所有的魅魔是天生的感情騙子，無師自通如何欺騙玩弄感情，所以就算幾歲的小姑娘對感情一無所知，不明白為什么男人愛她愛得死去活來，依舊能靠著騙取他們的愛慕艱難地活下去。

    然而人類的愛情總是短暫的，也比小魅魔更擅長花言巧語，嘴上說著“我愛你”實際上一點能量都沒有的情況不在少數(shù)，在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之后，小魅魔終于忍無可忍，決定換個類型的感情來源，比如收養(yǎng)一個小孩子來愛自己。

    之后就是那些普普通通的展開——小魅魔不幸暴露了身份，撿回來的儲備糧頓時暴露了街頭投機(jī)分子的真面目，她對著比自己高好多的男孩子慫得翅膀發(fā)抖，不得不含淚把自己的床分給對方一半，聽著對方信誓旦旦許諾只要把房子分他一半他就會養(yǎng)她。

    在那之后，小姑娘磕磕絆絆地過上了漸漸能吃飽的日子。

    和撿回來的狗狗爭奪被杰森順毛的資格，在下雨的夜晚等著杰森煮咖啡等得昏昏欲睡，被突如其來的能量喂飽時歡快地?fù)渖先ゲ洳浔П?，兩個小朋友在這座城市里相互扶持，相互依靠，吵吵鬧鬧地一起長大，再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吵架，最終以杰森憤怒離開收尾，而他也就這樣從小魅魔的世界里消失，只剩下斷斷續(xù)續(xù)傳來的能量讓她知道他還存在在某個角落里。

    幾年后，穩(wěn)定的能量傳輸戛然而止，又過了大半年，才以更加洶涌的趨勢反饋回來，但這不妨礙小魅魔穩(wěn)定地出門獵食，直到兩三年后，她被從天而降的哥譚黑幫大佬紅頭罩揍到當(dāng)街變回原型。

    “……然后我就被禁止出門獵食了?！毙△饶Ь趩识粷M地嘀咕。

    看看意猶未盡的小魅魔，其他人：“……”

    聽起來就好渣。

    角落里裹著紅色鑲邊的黑兜帽長袍的年輕人從剛才開始就保持著沉默，此刻輕聲問了句：“為什么你姓陶德？”

    出乎意料，從袍子下傳出的聲音明顯是屬于少年的清爽聲線。

    小魅魔抖了抖翅膀，不解地回答：“我沒見過父母，所以用了杰森的姓氏，這樣不行嗎？”

    她閉上眼睛，耳朵動了動：“你的聲音很熟悉，我見過你嗎？”

    少年沉默了片刻，終于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讓其他人都感到有些眼熟的臉。

    在看到他的臉時，小魅魔倏地睜大了眼睛，驚訝清晰地在臉上抹出了痕跡，一下站起身，猛地?fù)渖先ィ骸敖苌?？?br/>
    突然被女孩抱了個滿懷，少年卻沒有避開，只是略略皺眉，好脾氣地回答：“不，我是凱亞(kiah)?！?br/>
    他和羅賓時期的杰森容貌如出一轍，棱角初露的少年，略長而凌亂的劉海垂在眼前，隱約透出綠意的藍(lán)眼睛透徹而明亮，輪廓不比成年后清晰硬朗，卻已經(jīng)浮出了棱角，因為是還在竄條的年紀(jì)，他看起來似乎就只有骨架上那一層結(jié)實的肌肉，裹在披風(fēng)里顯得格外瘦，偏偏眉眼間的鋒芒畢露補(bǔ)足了氣場，讓人不敢輕視。

    凱亞的故事依舊很簡單。

    他在墓穴里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死于被毆打瀕死后的爆炸，隨后他讀取完杰森·陶德短暫如烈焰的一生，意識到自己并不是他，只是一串寄宿在他腦海里十五年的信號波，在他死后接手了他的身體，從墳?zāi)怪袕?fù)活。

    他給自己起了個新的名字，艱難地爬出墓穴，遇到了來拜訪墳?zāi)沟慕苌挠H人，告訴他們他不是杰森，那個孩子已經(jīng)死了。

    他們揍暈了他，把他帶回了蝙蝠洞，他知道了他們的身份，之后蝙蝠俠收養(yǎng)了他，他們知道他并不是他們失去的知更鳥，唯獨他也無法簡單地去這么認(rèn)為。

    他一遍遍閱讀杰森的記憶，從杰森的記憶里學(xué)習(xí)一切，認(rèn)識那個死去的羅賓，不知不覺中再也無法從那個像是燃燒的星辰的身影上移開目光。

    記憶里的手握住他的手，羅賓的影子貼著他的脊背，亡者的呼吸徘徊在他的耳畔，他學(xué)習(xí)他的戰(zhàn)斗方式，學(xué)習(xí)他的肌肉習(xí)慣，學(xué)習(xí)像他一樣思考，他成為了熟練的戰(zhàn)士，卻也變得越來越像杰森，一天天過去，他把自己活成了那個不復(fù)存在的少年的模樣，杰森·陶德是他的導(dǎo)師、朋友、親人，是全部感情投注的對象，也是他此生永遠(yuǎn)無法觸及的渴望和向往。

    等凱亞結(jié)束他的敘述，他注意到女孩們目光依舊停留在他的臉上，不止是小魅魔在目不轉(zhuǎn)睛盯著他，看起來其他兩個女孩也不只是對他的長相感到好奇這么簡單。

    其中那個藍(lán)眼睛的小姑娘盯著他看了會，眼睛里閃動著新奇，過了會才開口。

    “到我了，我是拉妮厄斯(lanius)·韋恩?！彼f。

    事到如今，拉妮婭也大概清楚了一點，那就是眼前的幾個……自己，不管外在如何不同，她都能確信他們就是自己，相信其他人也有一樣的感覺。只不過很明顯，他們分別來自幾個不同的平行宇宙，所以經(jīng)歷都有所不同。

    但拉妮婭相信他們也發(fā)現(xiàn)了，他們之間存在著某個共同點。

    小伯勞不知道其他的自己是怎么想的，她覺得就眼下的情況來說她沒有理由不去相信自己，在結(jié)束了她的自述之后，她喘了口氣，不出意外地發(fā)現(xiàn)凱亞正在看著她，目光平靜中透著友善。

    考慮到他們有個相同的父親，小伯勞并不意外于他的注視，反而不由自主多看了他幾眼。

    能看到活生生的小號杰森的機(jī)會可不多，可惜大概不能拍下來。她熱切又不失遺憾地想。

    眼看幾個人都自我介紹完畢，他們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最后一個信號傳出的方向。

    那個方向并沒有人，只有一團(tuán)灰綠色的漩渦在靜靜旋轉(zhuǎn)，從開始到現(xiàn)在，都沒有任何反應(yīng)。

    拉尼亞凱亞大略掃了眼漩渦，便收回目光：“不用看了，它沒辦法用語言交流。”

    小魅魔似乎是那種容易相信別人的性格，對她的說法很是相信，頓時失望地移開視線：“她是什么？”

    “廷達(dá)羅斯之獵犬?！崩醽唲P亞說，“某種一旦被看到就會跨越時間追蹤直至殺死獵物的生物，只要不去看它就行?！?br/>
    小魅魔：“！”

    她立刻手腳并用地爬到凱亞身邊，警惕地遠(yuǎn)離了漩渦一點。

    獵犬似乎沒有對小魅魔的排斥產(chǎn)生意見，依舊靜靜地棲息在時間孤島的最深處，無聲地打量著他們。

    簡單的認(rèn)識之后，幾個人都確認(rèn)了彼此的身份，不過對其他人好奇之余，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我想沒人會對我們都希望盡快回到自己的宇宙這點產(chǎn)生異議吧？”小伯勞問。

    拉尼亞凱亞沒有說話，凱亞和小魅魔則點了點頭，后者點得尤其用力，至于獵犬，它本身就能穿梭時空界限，離開這個宇宙對它而言并不困難，只是不知道為何直到現(xiàn)在它依舊沒有離開的意思。

    小魅魔插了一嘴：“要離開的話，是不是應(yīng)該先搞清楚我們是怎么被拉過來的？”

    既然是同位體，按理說性格基本不會差太多，但小魅魔就是個例外，她的性格和其他人都不太一樣，天真熱情，又渣又甜，不但不早熟，看起來比年齡還要小一點，簡直像是滿地撒歡打滾的薩摩耶，一不留神就會黏上來，放在會議里顯得格外突兀，讓其他人都有些無奈，偏偏又沒辦法對自己生氣。

    比如說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湊到了小伯勞身邊，幾乎貼到她的身上，好奇地端詳著她的臉，仿佛遇到難題一樣抿起唇：“為什么你和我們長得一點都不一樣？”

    ——凱亞和獵犬可以忽略不計，雖然輪廓有所差別，但小魅魔和拉尼亞凱亞的五官的確是一樣的，只不過后者的美貌更加凌厲分明，相比之下，仿佛她的父親倒模的小伯勞就有些格格不入。

    小伯勞：“……”這個問題怎么回答。

    拋開過于活潑外向的性格以外，小魅魔的提議沒什么問題，而拉尼亞凱亞也適時開口：“既然這樣，我們最好分頭尋找線索?！?br/>
    她說話時情緒沒有任何波動，聲線平穩(wěn)毫無變化，與其說是平靜，倒不如說更像是沒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話音剛落，安靜的灰綠漩渦陡然從一旁消失，似乎是意識到討論結(jié)束，獵犬第一個離開了會合地點，仿佛它剛剛好好地待在這里就是為了旁聽會議過程。

    凱亞注視著它消失的方向：“她真的聽不懂我們的對話嗎？”

    面對他的質(zhì)疑，拉尼亞凱亞聲線依舊毫無變化：“不能確定，但是這些生物的思維方式和人類不同，就算進(jìn)行交流也無法互相理解?！?br/>
    她的眼底流過一串瑩藍(lán)的規(guī)整字符：“至少它并不打算尋找線索，在3.7秒之前，它已經(jīng)離開了地球?！?br/>
    凱亞點了點頭，看上去不怎么失望：“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求證。你認(rèn)識杰森·陶德?！?br/>
    雖然說是問題，但他用的是稱述的語氣，并沒有留給拉尼亞凱亞反駁的余地，似乎篤定了她會給出肯定答案。

    他們已經(jīng)聽完了四段人生，除了拉尼亞凱亞以外，每個人都或多或少和杰森·陶德有所牽扯，如果確認(rèn)了拉尼亞凱亞也認(rèn)識他，那么基本可以肯定之所以出現(xiàn)這里的是他們而不是其他人，必定和杰森有所聯(lián)系，或者說，或許之前的漩渦對于抓取誰也有個遴選標(biāo)準(zhǔn)，而這個標(biāo)準(zhǔn)就是他們共同認(rèn)識的這個人。

    拉尼亞凱亞沒有否認(rèn)。

    “我殺了他。”她說，“沒來得及收手?！?br/>
    “……”

    這個答案有些出乎其他人的意料，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不過就算是小魅魔也只是稍稍睜大了眼睛，并沒有去詢問具體經(jīng)過。

    拉尼亞凱亞看起來有些抱歉，但抱歉也有限，似乎她并不覺得她做錯了什么，只是單純對紅頭罩的死亡感到抱歉。

    凱亞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或許我們應(yīng)該先去找到這個宇宙的杰森·陶德?！?br/>
    拉尼亞凱亞：“這個任務(wù)可以交給我?！?br/>
    “那我能先去覓食嗎？”眼看他們交流完畢，小魅魔認(rèn)真地問。

    ……聽到這句話，其他人離開的動作忽然一頓。

    魅魔該如何覓食——他們的腦海里不約而同滾過了這個問題。

    關(guān)于她的食譜小魅魔剛剛已經(jīng)講得很清楚了，她需要他人對自己的感情，越強(qiáng)烈越好，無論是愛還是恨都行，而在生存面前人類的社會道德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放她出去自己捕獵，她大概會找?guī)讉€男人撩一撩，開開修羅場，最后始亂終棄收割一波能量就走……

    如果換成道德衛(wèi)士，大概會跳出來譴責(zé)一番小魅魔的輕浮行為，但很可惜，在場的同位體們常年踩著規(guī)則底線翩翩起舞，因此沒人覺得小魅魔這么做有什么問題，任何女性都有權(quán)利以自己喜歡的方式使用自己的身體。

    但前提是，她沒有在和她的男友談戀愛。

    至少小伯勞就很懷疑那個杰森到底有沒有和小魅魔明確過這一點，還是含含糊糊就過去了……反正她和杰森目前沒有約定過，僅僅是心照不宣，她的情商很正常，當(dāng)然能夠解讀出潛臺詞，而小魅魔看上去就不像有情商的樣子，完全就是單純而不自知地渣著，很難說她知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行為等于明目張膽地出軌……

    別人的感情旁人不好評說，倒是小魅魔毫無戒心地繼續(xù)說：“但是時間不夠，如果只是感情的話轉(zhuǎn)換率太低，所以接吻也可以?！?br/>
    說話時，她一直盯著凱亞看，眼睛里像是盛滿了小星星一樣閃閃發(fā)亮，細(xì)長的尾巴在身后來回游曳，搖得像是螺旋槳，活脫脫一松手就會跑個沒影的薩摩耶。

    凱亞被她盯得有些茫然：“……”

    “和女性呢？”小伯勞問。

    如果女性可以，她就把人類殼子丟給小魅魔，自己用黑霧之軀去找線索，反正人類殼子沒有什么戰(zhàn)斗力，最好待在安全區(qū)里。

    “女性不行，”小魅魔很誠實地?fù)u搖頭，“魅魔的食物來源只能是人類男性?！?br/>
    在場的人類男性有誰他們都很清楚，只是凱亞看起來不像是好說話的性格——

    “可以?！眲P亞說。

    其他人：“……”

    不知道為什么，凱亞對自己的同位體意外寬容友善，在捂著肚子的小魅魔的強(qiáng)烈要求下，他好脾氣地同意和她一起行動，解決她的三餐問題，為了確定這樣操作可以給小魅魔補(bǔ)魔，他們還做了一次試驗。

    小伯勞看看當(dāng)眾接吻的少年少女：“……”

    嚴(yán)格來說這應(yīng)該不算接吻，小魅魔完全是把凱亞當(dāng)做袋裝果汁那樣嘬，嘬完還要評價一下口味如何，很明顯考慮的是功能性。

    她覺得很和諧。她超冷靜地想。

    ……

    分手之后，拉妮厄斯開始了獨自尋找線索的旅途。

    黑霧纏繞上她的身體，形成輕薄的甲胄，將她保護(hù)黑霧的羽翼之下，拉妮婭從腰側(cè)抽出兩把黑霧長刀，握住刀柄，刀尖下垂指向地面，在火焰般的風(fēng)衣衣擺間若隱若現(xiàn)。

    既然知道自己身處陌生的土地，拉妮婭自然不會毫無準(zhǔn)備就開始行動，再加上這里是哥譚，路上遇到的普通人都可能是隱藏的玩偶大師，而宿主不在身邊的情況下拉妮婭能控制的黑霧有限，她理所當(dāng)然地提高了警惕。

    她提著長刀在哥譚的小巷里游走，不時敲昏幾個沒有眼力的傻蛋，也不去在意他們暈倒之后會遇到什么，隨便地把他們丟棄在小巷里。

    既然他們出現(xiàn)在哥譚，那么線索很大可能就藏在這座城市里，而不像是紐約，在這座城市發(fā)生的任何大事哥譚的黑暗騎士都不可能完全一無所知，所以當(dāng)務(wù)之急是找到蝙蝠俠，他總會知道點什么，只不過能不能讓他說出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而剩下的就是一點私心了。

    雖然清楚這個宇宙的蝙蝠俠不是她的父親，但是小伯勞難免躍躍欲試想看看對方是什么樣的。

    她現(xiàn)在的行為約等于當(dāng)著蝙蝠俠的面尋釁滋事，過不了多久總會有人找過來的，拉妮婭絲毫不懷疑這點。

    拉妮婭想的沒錯，不管是哪個宇宙，蝙蝠俠都不可能對一個突然出現(xiàn)在哥譚的危險分子視而不見，只有一種人，能夠比蝙蝠俠更迅速地捉住每一點引人遐思的細(xì)節(jié)放大，如同吸血蟲一樣恬不知恥地?fù)渖蟻?，啜飲鮮血來填滿自己貪婪的腸胃，通過滿足普通人的獵奇心理，從而為自己博得社會地位和關(guān)注度。

    ——在蝙蝠俠之前，報社記者先一步發(fā)現(xiàn)了這個仿佛加了一打柔光濾鏡后的縮小版布魯斯·韋恩的小姑娘。

    因為感知能力大幅度削弱，所以直到瞥見閃光燈，拉妮婭才意識到自己被拍下了照片。

    拉妮婭沒打算當(dāng)著蝙蝠俠的面殺人，所以她不可能把這個看到自己的臉的男人干掉，她皺著眉，無數(shù)黑霧觸手迅速從她的影子末端躥出，分工明確地奪下相機(jī)，捂住對方的嘴，順便清空相機(jī)里的照片，才把驚恐萬狀的男人放下來，觸須同時把相機(jī)交回他的手里，捏著他的臉扯出一個變形的笑容。

    “笑一個?！彼f。

    男人顫抖著點了點頭，勉強(qiáng)擠出一個笑容。

    拉妮婭對攝影知之甚少，對相機(jī)的印象還停留在照片全部儲存在記憶卡上，完全不知道現(xiàn)在的相機(jī)都是聯(lián)網(wǎng)云存，清空了照片，她就以為自己抹除了留下的痕跡，接著老老實實去蹲守義警，并沒有在意那個逃跑的男人。

    ……不久后，蝙蝠洞。

    自從多了個兒子之后，布魯斯就很少有不頭疼的時候了。

    比如說，他現(xiàn)在正在對著一蝙蝠洞滿地亂跑的小龍頭疼。

    每一塊特殊的土地都有它們的特產(chǎn)，瓦坎達(dá)的特產(chǎn)是犀牛，亞特蘭蒂斯的特產(chǎn)是海馬，紐黑文的特產(chǎn)是龍，而這些龍大部分都是在韋恩莊園隔壁的凱亞莊園里孵化出來的，所以布魯斯經(jīng)常能看到他們成群結(jié)隊游到自己別墅外的湖里嬉戲，仿佛那片湖泊不是私人領(lǐng)地一樣。

    而很不幸，他的兒子達(dá)米安·韋恩對于動物有著濃厚的興趣，在看到這些龍崽子第一眼，羅賓就走不動路了，硬是抱了一群小龍崽回家養(yǎng)，直接導(dǎo)致蝙蝠洞徹底被這些會飛的小惡魔占據(jù)，有時候蝙蝠俠開著蝙蝠戰(zhàn)機(jī)追擊罪犯，忽然聽到身邊響起“嘎吱嘎吱”的聲音，低頭一看，一只小龍從座位下鉆出來，咬著他的小腿，用他的凱夫拉制服磨牙。

    龍是一種遠(yuǎn)比人類聰明的傳說生物，一群小龍崽的破壞力絕對不是一群小孩子能比的。

    “離遠(yuǎn)點，”他把在蝙蝠車?yán)锎驖L的小龍抓起來，“不許碰這個，屋大維?！?br/>
    以布魯斯·韋恩的記憶力，他當(dāng)然記得達(dá)米安給每只龍起的名字。

    就在蝙蝠俠和一群小龍崽斗智斗勇時，他的管家端著餐盤走下蝙蝠洞。

    “我不需要，阿福?！辈剪斔箤Ｗ⒂趶男↓堘套煜?lián)尵茸约旱氖痔住?br/>
    “我也是如此震驚于你不需要這份精心烹調(diào)的緋聞大餐，少爺?！卑柛ダ椎孪崎_餐盤的蓋子，露出餐盤上的平板電腦，界面停留在瀏覽器網(wǎng)頁上。

    布魯斯終于搶救下手套，心不在焉地瞥了眼餐盤里的平板電腦，一眼看見了網(wǎng)頁最上方加粗的新聞標(biāo)題。

    “哥譚首富私生女出現(xiàn)！韋恩家族疑再添一員！”

    配圖是一個黑發(fā)少女，看上去十六七歲，有著一張布魯斯怎么也無法說和自己沒有任何聯(lián)系的臉。

    布魯斯：“……”

    阿爾弗雷德感慨不已：“我還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迎來韋恩家族的另一個繼承人呢?！?br/>
    布魯斯：“………………”

    “這是哪個報社？”他皺起眉，翻了翻新聞下的評論，“讓韋恩企業(yè)買下它。”

    “盧修斯先生已經(jīng)買下這家報社了，但我恐怕你來不及阻止這個消息流傳開?！卑柛ダ椎峦锵У卣f，“肯特先生已經(jīng)發(fā)來了消息慰問你，不得不說，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摯友?！?br/>
    所有民眾都熱愛名人的緋聞八卦，而媒體也以此為生，像這種程度的緋聞，就算是以布魯斯·韋恩對哥譚的控制力也不可能完全攔住……在他火速買下報社之前，全城報刊已經(jīng)開始了大狂歡，無數(shù)記者聞風(fēng)而來，試圖探究這一次布魯斯·韋恩的私生女又是從哪里蹦出來的。

    ……而還在蹲守義警的拉妮婭也先一步等到了蝗蟲般成群的記者。

    “這位小姐！請問你的生父是誰？”

    “你是來尋找你的父親的嗎？”

    “你知不知道你看起來和我們這座城市的一位名人很像？”

    “我的同事目睹了你使用超凡力量，你是超人類嗎？”

    大群的記者圍堵而上，把拉妮婭團(tuán)團(tuán)圍住，話筒和錄音筆隨之遞了過來，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一個個都是一副興奮又暗藏惡意的嘴臉，把一個個尖銳的問題當(dāng)做武器，向她投擲過來。

    拉妮婭被情緒高漲的記者們堵在中間，一臉懵逼：“？？？”

    他們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

    ……

    毫無疑問，以普通人的眼光來看，魅魔是種渣得渾然天成的生物。

    魅魔不用吃人類的食物，他們以人類男性的體.液為食，進(jìn)食的方式是與人交.媾。不過或許是拉妮婭根本沒有接觸過同族的原因，她并不太清楚這種是個魅魔都知道的常識，從小開始，小魅魔就習(xí)慣了以感情為食，把情緒當(dāng)做自己的能量來源，雖然開始比較困難，但自從撿回儲備糧之后，生活就變得愜意起來，因此就算后來她發(fā)現(xiàn)她還可以以另一種“食物”為食，她也沒有改變飲食結(jié)構(gòu)的想法。

    對小魅魔來說，人類并不是依靠性別劃分的，而是分為“愛她的”和“不愛她的”，而不愛她的人對她沒有意義，想讓她留下不再離開，對方必須一直愛她，或者恨她。即使有喜歡的人，也不妨礙她出門獵食，畢竟對她來說，愛情先是食物，然后才有其他的意義。

    而碰巧，以普通人的眼光來看，凱亞也是個渣得渾然天成的男人。

    剛蘇醒時，他只是個毫無記憶的空白靈魂，即使繼承了羅賓的身體和記憶，也不理解人類的感情，無法和其他人感同身受，更不可能完全成為他渴望的那個杰森·陶德。

    他從記憶里拼湊出來一個栩栩如生的幻影，把他裝進(jìn)這具軀殼里，以杰森·陶德的邏輯行動，秉持他的理念，維系他的關(guān)系網(wǎng)絡(luò)，但至始至終，他都并沒有把自己帶入這個世界，只是遠(yuǎn)遠(yuǎn)地看著，仿佛游離在世界之外的旁觀者，斗轉(zhuǎn)星移，最終毫無自覺地成長成了一個十分能激發(fā)姑娘們母性的少女殺手……

    不過認(rèn)真來說，這種判定沒有任何意思，無論是魅魔還是幽魂，從任何角度來看都和人類相去甚遠(yuǎn)，以人類的道德標(biāo)準(zhǔn)來要求他們則顯得莫名其妙，甚至自大得可笑。

    兩個天然渣難得湊在一起，也不急著尋找線索——凱亞是真的不著急，他對于自己的宇宙并沒有什么眷戀，他和世界的唯一聯(lián)系就是杰森·陶德，而他已經(jīng)擁有了他的軀殼，這里就是他的世界。

    至于小魅魔，主要是因為餓。

    就算手里已經(jīng)牽了一份儲備糧，她依舊不太滿足，走在街頭時總是忍不住向四周張望，偶爾盯著凱亞垂涎欲滴，像是被肉誘拐的狗狗。

    因為隔了不知道多少個宇宙，能量反饋早就斷開了，小魅魔現(xiàn)在沒有任何能量來源，全靠儲備糧續(xù)命，幾乎餓得眼冒綠光。

    沒走幾步，她就停下腳步，可憐巴巴地望著凱亞：“我餓了?！?br/>
    在這兩個人眼里，對方都不存在性別，小魅魔是因為她從來都是這么劃分的，凱亞是因為他從來把人類分成“杰森·陶德”和“其他人”，現(xiàn)在多出了一個新的分類“自己”，不過既然是自己了，自然也不存在性別區(qū)分。

    他看看四周，問：“就在這里？”

    “就在這里！”小魅魔用力點頭。

    為了掩蓋真實身份，她已經(jīng)變成了之前性感美人的模樣，甚至比凱亞還要高一些，此刻她主動彎下腰，雙手按在凱亞的肩上，而少年也順從地仰起頭，任由小魅魔按著他當(dāng)街補(bǔ)魔。

    就在這時，兩個人忽然神情一動。

    他們同時察覺到了一個新的信號。

    在會合時，他們就確認(rèn)過，這個城市里只有四個和他們自己共鳴的信號，也就是說有五個不同宇宙的“拉妮婭”被拉到了這個宇宙，但他們沒有感知到第六個信號，所以無從推斷這個宇宙到底還有沒有另一個他們自己。

    但現(xiàn)在，第六個信號毫無征兆地跳了出來，距離他們還很近。

    ——近到似乎就隔了幾步路。

    一瞬間，凱亞和小魅魔齊齊扭頭看去。

    隔著重重人流，他們看到了兩個似曾相識的人影。

    凱亞看到了一個成年版本的杰森·陶德，而小魅魔看到了一個幼年版本的自己，或者說和她的真正年齡差不多的黑發(fā)女孩，只不過沒有魅魔的角翅膀和尾巴。

    ……對面似乎也在逛街，兩個人手牽著手，杰森手里捏著個辣熱狗，拉妮婭手里舉著兩個冰淇淋，奇怪的是以現(xiàn)在的天氣，冰淇淋居然沒有任何融化的跡象，還在散發(fā)著冷氣，白霧飄進(jìn)初夏的陽光里，很快消散得無影無蹤。

    他們明顯看到了剛才小魅魔拉著凱亞補(bǔ)魔的全過程，表情都空白了一瞬，似乎在懷疑自己睜眼的姿勢不對。

    四個人面面相覷，同時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們剛剛看到了什么。他們不約而同地想。

    ……

    另一邊，小伯勞好不容易擺脫了記者群，一路逃進(jìn)一處偏僻的小巷，她倚著墻壁上氣不接下氣，身體也軟軟地滑下去，貼著墻根坐在了黑霧上。

    黑霧也不可能讓人類殼子從此不身嬌體弱，就算有黑霧加持，拉妮婭依舊稍微劇烈運動就喘得站不穩(wěn)，只能倚著墻滑下去，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在布魯斯的保護(hù)下，一直沒有媒體能夠突破銅墻鐵壁拍到拉妮婭的臉，也確保了她的隱私不被媒體侵犯，所以在此之前，拉妮婭根本沒面對過來勢洶洶的記者，完全不知道這些人為了刊物銷量都能做出什么事。

    小姑娘第一次感受了一下在哥譚萬眾矚目的感覺，頓時也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陰影……

    幸好她在遇到迪克之前沒去過哥譚。拉妮婭心有余悸地想。

    她蹲在小巷里休息了半天，勉強(qiáng)攢夠了面對生活的勇氣，才扶著膝蓋站起來。

    就在這時，潛藏在陰影里的黑霧忽然躥起，攔住了什么高速飛來的飛行物，霧氣在沖擊下潰散了一瞬，隨后恢復(fù)了觸須的形狀。

    這時拉妮婭的目光才剛剛移過去，看清了被觸須攔住的東西是什么，眼瞳隨之一縮。

    ——那是兩枚靠繩索連接的蝙蝠鏢。

    拉妮婭在達(dá)米安那里見過這種蝙蝠鏢，可以靠著自旋束縛住敵人，一瞬間就能將敵人牢牢捆住，只能束手就擒。

    沿著蝙蝠鏢飛來的方向，拉妮婭抬頭看去，眼眸里映出了蝙蝠展開的雙翼。

    平靜的觸須再度躁動，拉妮婭目光一轉(zhuǎn)，黑霧長刀在她手中閃現(xiàn)，撞上了另一對凌空撲下的武士.刀。

    纏繞著黑霧的刀刃死死抵著寒光閃爍的刀刃，發(fā)出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響，交鋒處迸濺出的火花照亮了黑暗，也照亮了兩張相似的面孔，有著如出一轍藍(lán)眼睛的男孩和少女面無表情地對視，向彼此的方向重重壓下刀刃。

    剛剛反應(yīng)不及的黑霧迅速撲上，羅賓“嘁”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撤出黑霧的范圍，身影如同潑墨一般，眨眼間消失在了陰影里，不知道下一次會從哪里沖出來。

    被激怒的黑霧發(fā)出尖銳的咆哮，霧海如風(fēng)暴襲來般倒卷，吞沒了狹窄的小巷，借助黑暗藏身的惡魔之子不得不顯出身形，舉起鉤索槍，對著屋頂發(fā)射，斗篷一甩，飛上了屋頂，重新?lián)屨贾聘唿c，冷冷地俯瞰下方涌動的漆黑霧海。

    “你有睡過邪惡生物嗎，父親？”他問。

    “……”蝙蝠俠沒有回答。

    在知道哥譚出現(xiàn)了一個神似他的小姑娘之后，布魯斯除了懷疑這是不是又一個針對他的陷阱，同時內(nèi)心也充滿了迷惑。

    就算是達(dá)米安，他也記得自己和塔利亞意亂情迷的那個夜晚，在惡魔之女帶著他的兒子找上門時，他也不是毫無心理準(zhǔn)備……但這個女孩完全不一樣，他根據(jù)已有的信息回憶了半天，依舊沒有從記憶里翻找出可能的對象。

    她的臉上找不出任何來自母方的痕跡，仿佛那一方的基因被淹沒了一樣，無法從相貌上體現(xiàn)分毫，任何熟悉布魯斯·韋恩的人看到她，都會自然地開始疑惑他們之間的關(guān)系，就連布魯斯自己也不例外。

    “先把她抓起來會讓事情變得簡單很多，”達(dá)米安冷淡地建議，“我知道你想知道她和你到底有沒有關(guān)系?！?br/>
    “不，那只會讓矛盾激化?！彬饌b說。

    “你以前可沒有這么畏手畏腳，父親?！绷_賓說。

    他們交流的短短片刻，翻涌的霧海漸漸平復(fù)，霧氣向四周卷去，露出跪在地上的黑發(fā)女孩，她捂著嘴咳了兩聲，閉著眼睛向一旁倒去，落入了一雙修長有力的手中。

    穿著黑風(fēng)衣的白發(fā)少女放下黑發(fā)女孩，緩緩站起身，殘破的風(fēng)衣下擺在霧氣中翻飛，鮮紅內(nèi)襯如同染血的旗幟，她抬起頭，冰面在那雙燦若星辰的暗金色眼眸里破碎，泛起鋒利而冷冽的光。

    ……

    在分手之前，拉尼亞凱亞約定了會合的時間和地點，等到了晚上，散落在城市里的幾個人紛紛來到了會合地點，開始了成果匯報會。

    除了不知道跑到宇宙的哪個角落轉(zhuǎn)悠的獵犬以外，其他人都出席了報告會，拉尼亞凱亞和之前一樣，沒有任何變化，凱亞的神情也一如既往的冷漠平淡，倒是小魅魔看起來有些心虛，始終盯著自己的腳尖，唯獨有著一雙藍(lán)眼睛的小姑娘黑著臉，渾身散發(fā)著陰郁的氣場。

    “我去確認(rèn)了這個宇宙是不是我曾經(jīng)來過的宇宙。”拉尼亞凱亞說，“我來過這里?！?br/>
    聽起來她的確在做正事，至少比跑了個沒影的獵犬靠譜。

    “我們找到了這個宇宙的我們自己。”凱亞說。

    “……還有這個宇宙的杰森，”小魅魔小聲補(bǔ)充，聽起來還有些羨慕，“他們是伙伴(partner)，小紅帽和紅頭罩……我喜歡她的外號?！?br/>
    “partner”既有伙伴的意思，也有配偶的意思，除了凱亞之外，剩下的人都不能確定她想表達(dá)的到底什么意思，不過不知為何，拉尼亞凱亞依舊沒什么驚訝的情緒，而小伯勞從會面開始就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輪到她發(fā)言，她才慢慢抬起眼睛。

    “我揍了我父親和我弟弟一頓?！彼鏌o表情地說。

    其他人：“……”

    其他人：“？？？？？” 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