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扶著的那個受傷看起來很重的人,就在救援士兵即將伸手過去的瞬間,忽然渾身痙攣一樣的抽搐起來,就在那個呼救的人的肩上,近乎劇烈的動作,幾乎要將他自己甩到地上去。
“楊哥你...”
呼救的人連忙更加用力去扶住他,只是這一伸出胳膊的動作,卻是讓他的肩頸完全暴露出來。
下一刻發(fā)生的情況,幾乎嚇壞了每一個人:
原本快要抽搐的跌倒的人,整個身體忽然反跳起來,就像一個一躍而起的蝦子,反弓著背脊,猛地從半仰的狀態(tài)狠狠撲了回來――就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徑直撲向了還在伸手要去扶他的那人的脖子上!
那咬合的力度之大,幾乎讓遠(yuǎn)在十幾米之外的唐糖,都聽得到那“咯吱”的骨頭碎裂的聲音!
這人,居然生生的咬斷了自己朋友的頸椎!
“救...救命...”氣管幾乎是在一瞬間被咬破了的人,求救的聲音都變得抽氣一樣的難以辨別。
只是這越發(fā)低微的聲音,在所有人聽來,卻是那么的令人恐懼和驚慌!
唐糖抱著仍在齜牙叫著的小刺猬,手臂不自覺的收緊。她好像已經(jīng)不能再欺騙自己,這已經(jīng)是末世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撲上來的怪物,在前一刻,也許還是自己身邊的某個人...
“愣著干什么!”就在唐糖身后,剛剛還溫柔安慰她的梁教授,卻是猛地大喝出聲,嚇得唐糖一個哆嗦,不自覺的看向了梁教授?!斑€等著桑德是傷到更多人嗎!立刻槍決!”
槍決...
唐糖的瞳孔猛地睜大,還不等她反應(yīng)過來,槍決的含義到底是什么,一聲轟鳴的槍響,猛地炸開!
但是開槍的士兵顯然是沒有真正打過喪尸的,唐糖回頭來看的時候,那剛剛尸變的喪尸似乎是被槍聲所吸引,盡管肢體變得僵硬,卻是動作遲緩的轉(zhuǎn)過了身子,向著開槍士兵的方向,轉(zhuǎn)去了頭,如同匍匐的獸類,向著士兵的方向拖著腳步行進(jìn)過去!
“笨蛋!”梁教授低咒一聲,哪還有半分溫柔女醫(yī)生的形象,干脆利落的從自己腰間掏出了一把手槍,穩(wěn)穩(wěn)的扶槍瞄準(zhǔn),直對喪尸的頭顱――
“砰”的醫(yī)生,更加劇烈的槍聲在唐糖耳邊炸開,那頭喪尸幾乎是應(yīng)聲倒地,在地面上還劇烈的顫抖了一下身體,卻再也沒有那兇殘的模樣了。
“送走傷員?!绷航淌诜畔聵尶?,冷靜的下達(dá)了第二個命令。她的話很簡單,但是唐糖卻好像覺得,自己聽明白了梁教授的意思。
傷員是被喪尸咬傷的,喪尸的病毒是根本救不了的...所以,送走傷員的意思,是不是就是送他上路呢...黃泉大路,從此莫問人間地獄苦。
唐糖瞪著雙眼,手臂越收越緊,直勒得小刺猬掙扎不已,眼睛卻是一瞬不瞬的盯著那邊的士兵們的動作。梁教授還在這邊冷靜指揮:“對準(zhǔn)透露,一槍斃命,開火!”
“是!”“砰!”士兵的應(yīng)聲幾乎同槍聲同時響起,唐糖第一次親眼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沒有變成喪尸的人,就那樣一瞬間失去了生命的可能,在地面上無助的望著天空,靜等生命離去的時刻...
“善心是好事,但是,現(xiàn)在的世界,也必須要有狠心。”梁教授的聲音冷靜又溫柔,唐糖看著她,卻是瞬間從心底涌起一股異樣的情緒?!拔蚁M隳芤恢睋碛羞@樣的善意,但是也會有自保的能力?!?br/>
梁教授忽然伸手,把手里的槍利落的調(diào)轉(zhuǎn)槍口,遞給了唐糖:“感謝你在剛剛的幫忙,這是作為軍人能給你的唯一謝禮了?!?br/>
“教授,這...”士兵抗議的話還沒說完,梁教授已經(jīng)輕輕抬手:“特殊時期,一把槍不算什么,給小姑娘兩個彈夾?!?br/>
“是!”
唐糖木楞的接過手槍,又接過小士兵遞來的三只彈夾。彈夾只是不大的方盒,卻重得讓唐糖有些握不住,只能塞進(jìn)兜子里。冰冷的子彈劃過掌心,帶來一陣涼意,卻讓唐糖的心里越來越熱。
“吼...”猛地,卻出現(xiàn)了最令人擔(dān)憂的聲音,喪尸的吼聲居然十分接近了!
唐糖握著手槍的手都有些抖起來,梁教授和一干軍人們已經(jīng)在這短短的時間之內(nèi),將他們必帶的物品完全收整好。迅速跑步撤退的時候,后方街尾的拐角居然已經(jīng)晃晃悠悠的出現(xiàn)了一個身影――那是人類的身形,卻已經(jīng)完全是一頭喪尸的樣子了...
唐糖立刻打定主意就拔步跟上隊伍,梁教授卻忽然一手拉住她,眼底的情緒讓唐糖一時莫名。
“沒開過槍吧?”梁教授走近一步,抬著唐糖的手雙手扶住,毫不拖泥帶水,直接瞄準(zhǔn)了街尾那個晃蕩的身形。
“雙手扶槍...對...三點(diǎn)一線,對準(zhǔn)喪尸的腦袋...不要怕,那已經(jīng)是怪物了...好,很好,這里打開保險...好,不要怕...”唐糖不由自主的咽下一口唾沫,只聽著梁教授溫柔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輕輕響起:
“開槍!”
唐糖的手指,被梁教授的手指用力按下,狠狠扣動了扳機(jī),子彈“砰”的射出,巨大的后坐力幾乎讓唐糖的虎口瞬間發(fā)麻,整條胳膊都有些顫抖起來。
梁教授右手拍拍唐糖的肩膀,眼神卻是還盯著那邊的喪尸――這一槍,并沒有神奇的直接命中喪尸的腦袋,喪尸還在晃晃悠悠的繼續(xù)前進(jìn)著。只是因?yàn)槭軅詰嵟木壒剩斑M(jìn)的步伐分明是加快了。
唐糖只覺得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堅定又有力,只能看著梁教授左手變戲法一樣的再次從腰間掏出一把手槍,側(cè)身上前一步,手臂繃直向前,一身染血的白大褂隨著寒風(fēng)倏忽飄起衣角,瀟灑的幾乎令人灼目!
毫不猶豫的,槍聲瞬間響起!
這一次,喪尸幾乎是應(yīng)聲倒地,遠(yuǎn)遠(yuǎn)的“撲通”一聲,瞬間讓唐糖由衷欽佩起來!
這,就是傳說中的神槍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