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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弟子都懵了,一時之間竟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與此同時,在眾人的視野中,綠色閃電如網(wǎng)一般無限擴(kuò)大,將整個夜空籠罩。
“尊駕夜闖碧云宗,何不報出名號?!币笄婢┖鹊?。
空中飄飄蕩蕩的一個清亮男聲,悠然道:“在下離恨天,襄?!?br/>
他的口氣平坦自如,仿佛最平常不過。碧云宗一干修士卻倒吸了一口氣,尤以三峰峰主面色最為沉重。他們言談并沒有壓抑,所有弟子都聽得一清二楚,又是唏噓又是驚嘆,更多的是疑惑:這一個兩個妖王,怎么都來到了碧云宗。
“原來是赫赫有名的公子襄,”周徇真君對著空中問道?!安恢w下夜闖本宗,到底所謂何來?”
公子襄低低一笑道:“聽說碧云峰上賞月極好,我特來一觀,想不到湊上這個熱鬧?!?br/>
碧云宗眾修士,有的拿著法寶,有的手執(zhí)靈劍,還有的手中結(jié)印,一副拼斗的樣子,他卻輕描淡寫地說起賞月,話語中不帶一絲煙火氣,在夜里渺渺傳出。眾弟子高高抬起頭,離得太遠(yuǎn),根本看不到什么,卻從這寥寥兩句話中仿佛看到一個翩翩貴公子,緩行在碧云峰上,俊逸風(fēng)流,倜儻不群。
殷乾真君哼了一聲道:“閣下好興致?!?br/>
公子襄笑而不答。
周徇真君皺眉道:“既無關(guān)系,閣下為何要與本宗為難?”
“既然已到此處,豈能眼睜睜看你們偌大的山門欺負(fù)一人?!惫酉宓馈?br/>
雖然他說得并無異樣,碧云宗眾修士均感到似乎被摑了一掌,臉上十分難看。知怡元君開口解釋道:“閣下不知緣由,是因為翠眼狼妖王闖入我宗內(nèi)鬧事,傷了滄瑯門弟子……”殷乾真君怒道:“師姐和他多說什么,深夜不問自來,必有圖謀。”
忽然有修士大喊:“小心有詐。”
眾修士聽他提醒,立刻就發(fā)現(xiàn)了異常。那綠色如閃電一般的脈絡(luò),已經(jīng)漫布了整個天空,因為夜色深沉,一時倒不惹人注意,只有細(xì)看之下才會察覺。如此悄無聲息,幾句話的功夫就將道術(shù)當(dāng)著眾人面施展出,實在是有些駭人。
風(fēng)淮本來因為靈力枯涸,站在碧云上峰之巔,趁著公子襄說話的時候已恢復(fù)了些許,此時一躍到了半空。
修士們大驚,立刻列劍攻向他。
空中的電網(wǎng)再次兜下來,把劍光一蓋而過。
周徇、殷乾見狀,各自拿出法寶。周徇真君使用的長劍名曰“游魂”,兩尺三寸長,劍身上滿布咒符樣的紋路,劍光一閃,上面幻化出一百二十八把小劍,團(tuán)團(tuán)飛舞,散開在長劍周圍,靈光閃耀,十分美麗。他輕輕一揮,上百把小劍飛速追上風(fēng)淮的身影,如同一個小陣將他困住。
殷乾真君用的是一對長勾,他對著空中喊了一聲:“去?!遍L勾靈閃,直沖夜空。銀藍(lán)兩色的長勾,在空中忽長忽短,忽軟忽硬,一時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一時靜立不動,忽然兩勾纏繞在一起,停在一處滴溜溜轉(zhuǎn)個不停。
殷乾冷笑道:“原來藏身在此?!彼麉柭曇粐[,長勾立刻炸雷一響,橫切天空。
眾修士眼看風(fēng)淮被周徇真君困住,公子襄被殷乾勘破,露出喜色。
可頃刻,喜色就變成了憂色。
一百多把游魂小劍如同被定住,雖然在空中閃爍不停,卻半分無法動彈。而殷乾真君的長勾砍了過去,半個天空都似乎被扭曲了一下,然而卻沒有砍到任何東西,倒成了一記虛招。
公子襄高聲道:“來而不往,實非禮也?!?br/>
眾人一聽就覺得要糟。
天空中的綠色經(jīng)脈化為了閃電,一下子劈了下來。
細(xì)細(xì)如脈的綠色閃電,遠(yuǎn)遠(yuǎn)看著實在比頭發(fā)絲粗不了多少。但是一眨眼,天空中似乎變成了一副巨大的經(jīng)脈圖,不知數(shù)量,密密麻麻地閃電鋪天蓋地而來。碧云宗上下都被嚇到了。
高階修士祭起靈氣罩,三峰各處的長輩都布了陣法保護(hù)弟子,一時處處開花,各個方向都有靈光閃動,要擋住綠色閃電。
閃電的速度很慢,沒有風(fēng)聲,沒有動靜,簡直可以稱之為輕柔。但偏偏這么輕柔這么緩慢的閃電,漫天而來,殺機(jī)四伏。每一個人都覺得是劈向自己,而用盡全力擋住。千萬道細(xì)小的閃電全部掠過,眾人摸不到觸不到,眼前看到的仿佛都是幻影。
一道粗大的綠光直襲碧云上峰某處,接觸之后,一道光波如同天地間的水紋一般擴(kuò)散開。
眾人都聽到一聲長鳴,似有什么在和公子襄的靈氣抗衡。
周徇真君望了一眼,仰首大喊:“是三界鏡!”
修士們要救已是來不及,三界鏡的靈光在綠色閃電直擊下消散了。眾人這才知道,剛才那一擊,是虛影一片,公子襄真正要毀的,是三界鏡。
他造了如此大聲勢,把真正目的隱藏,沒有一個人能反應(yīng)過來,此刻上古法寶已毀,眾人雖然絲毫無恙,心中卻說不出懊悔。
三界鏡長鳴之后靈氣全無。一時各峰亂風(fēng)四起,枯枝亂響。碧云下峰的客館內(nèi),靈獸狂躁難安,一聲聲嘶鳴,悠長而凄厲,在次靜夜遙遙傳來,實在叫人膽顫。
殷乾真君氣得渾身顫抖:“實在欺人太甚。”
他一手抽出靈劍,直面空中,頓時發(fā)現(xiàn),風(fēng)淮已不知所蹤,而公子襄從未顯出真身,此刻天空上滿布的經(jīng)脈已經(jīng)消退,新月如絲,星廖無幾。一切仿佛又歸于平淡,剛才種種如夢般消弭。
兩個妖王當(dāng)著三位峰主,眾多長老,高階修士的面前,就這么施施然遁走了。
周徇的臉色已是難看地不能再看,他一揮:“搜。”
眾修士云集而出,用神識在宗內(nèi)仔仔細(xì)細(xì)地巡了遍。這次沒有人留力,結(jié)果卻與上一次并無二致,沒有異常。
眾人面面相覷,實在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殷乾真君厲色道:“聽聞公子襄近日在攻打西境,如何會在本宗內(nèi)出現(xiàn),實在可疑?!?br/>
“形散而神不亂,形化而意凝?!敝茚哒婢?,“能將幻術(shù)使地如此出神入化,真假難分,除了公子襄的獨門‘意亂秘道術(shù)’,還能有誰?!?br/>
眾人皆失語。
韓姣等幾個早就看得不能言語。在這種境界的爭斗下,他們和螻蟻無異。經(jīng)此一戰(zhàn),兩個妖王一個也沒有擒住,還是給宗內(nèi)弟子不小的打擊。
孟紀(jì)愣頭愣腦地問:“就……就這么讓他們走了?”
時于戎瞥他一眼道:“不然怎樣?派你去捉?”
齊泰文擺擺手,撤了陣法,對滿是疑惑的眾弟子說道:“今日一戰(zhàn)并不能說明什么。妖王只為求去,狡詐百出,我宗并未有防范,才會造成這般結(jié)果。你們實在不必憂心。等一清祖師出關(guān),你們就可知天人境界的真正威力。”
弟子們一聽的確如此,臉色都好看許多。
韓姣另有心事,趁機(jī)問齊泰文:“師父,那三界鏡怎么了?”
齊泰文皺了下眉,暗自一嘆,不得不承認(rèn)剛才公子襄這一擊,虛實難辨,實在是漂亮至極。他“嗯”了一聲道:“三界鏡乃上古法寶,剛才受全力一擊,只怕……就算沒有全毀,不化個幾百年的時間是無法溫養(yǎng)恢復(fù)了。”
韓姣等了一夜就等這一句,頓時覺得輕松不少,偷偷舒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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