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和李小謙登上南華山的時候。南華派的弟子從上到下都在忙忙碌碌的翻印書冊。

    南華派的門口擺了一個書攤，書攤的前面掛著一個三尺多長的旗子。

    旗幟飄揚。證道記三個大字，赫然入目。

    攤子上整整齊齊的擺了七八摞書冊，每一摞都有四五十本之多。

    一個滿臉冒著油光的胖子坐在書攤兒前搖著是折扇，百無聊賴。他看見我和李小謙，當(dāng)時眼睛一亮喊道：“兩位老爺是來買書的嗎？”

    李小謙笑著，舉起手里的書冊搖了搖，說：“我在山下已經(jīng)買過了?！?br/>
    那胖子從書堆里舉起兩本，說：“你買的是第一卷，我這里還有第二卷和第三卷，不如一同買去看看？”

    我不耐煩地說：“不買不買，武林盟主駕到，快叫你們掌門出來迎接。”

    那胖子撇了我一眼，不屑地問：“你就是那盤兒菜？！”

    我當(dāng)時怒氣填胸，一腳踢翻了他的書攤兒叫道：“你敢侮辱老子。”

    那胖子毫不示弱，一把扯下在空中飄蕩的“證道記”的大旗，撩起旗桿向我大喊：“不知好歹，竟敢到南華山上來鬧事！”

    我定睛一看，他手里哪里是旗桿，分明就是一只槍頭閃亮的長槍。

    那胖子雖然胖，但身手卻十分靈活。他弓步向我，前手虛握，后手發(fā)力，長槍如靈蛇出洞，嗖地向我胸口刺來。

    我向左一閃，隨即掏出九郎劍。五彩寶石一閃，九郎劍發(fā)出錚的一聲輕吟。

    我一手抓住那胖子的槍桿，另一只手揮起九郎劍，向槍桿上一砍。

    鋒利的九郎劍，切斷這根普通的鐵質(zhì)槍桿，猶如刀切豆腐一般，不禁輕而易舉，而且削鐵無聲。

    那胖子才出一招，就被我毀了兵刃，當(dāng)時臉色青紅交錯，又驚又惱。他哇哇大叫兩聲，一腳踢在桌案之上。

    桌案被他踢得騰空飛起，在空中旋轉(zhuǎn)著砸向我的頭頂。

    李小謙大叫一聲：“快躲！”

    為什么要躲？

    偌大的木桌在空中翻騰著，帶著呼呼得聲響。任何人，只要被他砸中，恐怕會當(dāng)場喪命！

    但是，我卻總感覺他并沒有那么可怖。

    縱然威力再怎么驚人，它卻也逃不開我的眼睛。它在空中翻騰的每一下，都無比清晰地收在我的眼底。

    或許，這就是苦練的結(jié)果。

    木桌翻滾著，已離我的頭不足兩尺。那個胖子似乎也慌了，他還是沖著我大叫：“快躲開！”【*~愛奇文學(xué) #~更好更新更快】

    我下意識攥緊了九郎劍的劍柄。忽然，我感覺自己的手中好像沒有了劍，只有一股很強(qiáng)很強(qiáng)的力量，在我揚起手臂的一

    瞬間從手中躥了出去。

    “咔啦”一聲巨響。

    九郎劍還在我手中，它并沒有碰到那個騰空翻滾的木桌。但那個木桌，已經(jīng)在我頭頂一尺處裂成了兩段。

    斷口齊整，仿佛是被工匠樂意鋸開的一般。在空中，一般向我左側(cè)飛去，一半向我右側(cè)飛去?！斑燕ィ燕ァ本o湊的兩聲，兩半木桌幾乎同時砸在地上，登時沉沙飛揚。

    沉沙落下，我看到那胖子蒼白而驚恐的臉色。他連連向后退了幾步，又喊了一聲：“快，快來人啊！有人到山門鬧事！”

    片刻功夫，南華派的大門里跑出十幾個手持長槍的南華弟子。他們個個表情凝重，如臨大敵。一雙雙圓咕嚕咚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來著何人？”一個年紀(jì)稍長地男子，長槍直挺，槍尖對著我的胸口，喝道。

    我還未開口，那個滿臉油光的胖子小聲的說了一句：“那個菜！”

    胖子剛說完，年長的男子微微一怔，隨即將長槍收回手中，往地上一戳，朗聲說道：“盟主駕臨我南華山，不知有何貴干？！”

    我問：“你們掌門呢？我要見他！”

    那人呵呵一笑，說：“盟主來的不是時候，我們掌門此時正在閉關(guān)，任何人都不見！”他說最后一句話的時候，還故意加重了語氣來強(qiáng)調(diào)。

    李小謙笑了笑，說：“這位大哥不瞞你說，我和盟主拜讀了司徒掌門的大作之后，欽佩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因此，特地上山拜會，希望可以向司徒掌門討個簽名！”

    幾個人面面相覷，眼光中皆露出驚喜之色。

    李小謙又說：“既然趕得如此不巧，那便算了吧！”說完，他轉(zhuǎn)身拉著我的手臂就要走。

    “就這樣算了？”我不能接受。

    李小謙沖我眨了眨眼睛。他剛眨了兩下，就聽見身后那個年長的男子說：“兩位請留步！”

    我和李小謙回頭看他。他果然客氣了許多，對我說：“請兩位到堂內(nèi)用茶，我這就去稟報師父。”

    2.

    大約等了半個時辰。

    半敞的房門前一黑。一個寬大的影子將陽光遮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

    他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一個小弟子慌忙趕過來，將另半扇門打開。他才搖晃著身子，走了進(jìn)來。

    “司徒掌門。”李小謙恭敬的行禮。

    司徒清塵客氣的還禮，說：“久等了。”他轉(zhuǎn)頭看向我，先是一怔，隨后勉強(qiáng)地笑了笑，說：“原來，姬大盟主也來了！”

    我點了點頭，說：“管天下的事你聽說了嗎？”剛說完，李小謙就在旁邊悄悄拉了我一兩下。

    司徒清塵呵呵一笑，說

    ：“原來你們是為了這件事來的?！?br/>
    我剛想開口說話，卻被李小謙打斷，他說：“我在山下拜讀了司徒掌門的大作，甚是喜歡。不知司徒掌門有沒有時間和我們聊兩句？”

    司徒清塵微微一笑，說：“請坐！”

    剛剛坐下，就聽到司徒清塵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李小謙問：“司徒掌門因何事嘆息？”

    司徒清塵面容苦澀，只強(qiáng)顏歡笑卻也不說話。

    李小謙試探地問：“書賣得不好？”

    司徒清塵點了點頭，愁容更甚。

    李小謙翻著山下買來的書冊，說：“司徒掌門才華橫溢，寫的故事精彩絕倫。只可惜不太符合現(xiàn)在人的口味?！?br/>
    司徒清塵頓時來了興趣，問：“此話怎講？”

    李小謙也是興致勃然，盤起腿來一邊比劃著，一邊說：“我告訴你啊，我以前在我們那里也寫，一連寫了好幾部都沒什么流量。后來我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的人誰還看正兒八經(jīng)的。他們都喜歡看什么狂人被日記啊，哆啦夢啊，霸王別搞姬?。∧阒灰@個題材上寫，絕逼一書封神！”

    司徒清晨一臉茫然，張著嘴巴，眼睛愕然地盯著李小謙，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這，這是何意？老夫，不，不太明白?！?br/>
    李小謙忽然一怔，尷尬地咳了兩聲。他沖我笑了笑，然后端正身子，一本正經(jīng)地說：“不知司徒掌門為何要舉全門派之力，來寫書賣書呢？”

    司徒清塵有些憂郁地說：“自從巢湖武林大會之后，我南華派上下遵從白景行盟主的號令，把門下經(jīng)營了多年的兩間妓院關(guān)了，卻從此也斷了山上的收入來源。兩百多張嘴等著吃飯，無奈之下，我只得棄武從文，閉門寫書，以此來掙些糊口錢。我勤勤懇懇筆耕不輟，好容易寫下三卷，數(shù)十萬字之多，刊印的書冊尚未賣出多少，卻被一些無良書商，盜版印制。尤其是那個叫趣筆閣的，我新書剛賣出一冊，他那里竟已翻擺了幾萬冊，使得我南華派上下一番心血，盡付東流。如何能不叫我嘆息？”

    眼看著他們兩個聊得越來越起勁。我再也按耐不住，喊道：“我們來這里不是閑聊的，我想問司徒長們對管天下之事怎么看？”

    司徒清晨冷哼了一聲說：“站著看，坐著看，都行！”

    李小謙捂著臉一陣長吁短嘆。最后，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說：“司徒掌門，既然盟主已經(jīng)把話說開了，那我便直接問了。你可知管天下公然反對武林盟，煽動各大門派召開武林大會，擇立新的武林盟主，這樣的事一旦發(fā)生，會給這個江湖帶來怎樣的災(zāi)禍？”

    司徒清塵說：“老夫潛心寫書，不問江湖之事。

    兩位若是為了江湖的事而來，那還請兩位回去吧?！?br/>
    李小謙說：“司徒掌門三思。常言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江湖上真的因為管天下的事引得朝廷不滿，司徒掌門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安然無恙的躲開這些是非嗎？”

    司徒清塵沉默了許久。他說：“兩位請回吧。江湖如今成了這個樣子，是存是亡已然沒有什么意義。若大廈之將傾在天命所定，那我南華派，也只好聽天由命?！?br/>
    說罷，司徒清塵，拂袖而去。走出屋門之后，對著弟子重重地說了一聲：“送客！”

    3.

    司徒清塵漠然的態(tài)度我感到意外。

    走出南華派的大門后，我問李小謙：“怎么會這樣？”

    李小謙憤怒的說：“是你操之過急了！我們應(yīng)該先和他屁歪（py），循序漸進(jìn)，進(jìn)去正題?！?br/>
    我問：“什么是屁歪？”

    李小謙思索了片刻，說：“總之就是處關(guān)系，只要關(guān)系到位了，一切水到渠成。”

    我說：“那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我們已經(jīng)和他沒法再屁歪了！”

    李小謙嘿嘿一笑，說：“那倒未必！我有一個好主意，能幫司徒那老家伙解決盜版的心病！”

    我問：“什么辦法？”

    李小謙挺直胸膛，傲然說道：“蕩平趣筆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