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這個傳言,王德奇也聽說過,而且不止一次,但他卻是從來不信這些鬼神邪說,認為這是無聊的人弄出來唬人的。不過在農村,這些傳聞卻十分受人歡迎,畢竟,好話都喜歡聽,至于是不是真的,能不能成真,自是沒人管它,也許過一段時間,人們自然就淡忘了,其實人們本來就是健忘的,只不過有些時候記性突然好起來罷了。
“也許吧,那樣的話,咱王家就出名了”。
“什么也許,我看就是真的,沒準你就能成一個大官”。
“那敢情好”。
“哈哈,到時候你騎著大馬,穿著官袍,別提多風光了,到時候,我駕著馬車來接你,跟在你后面,也風光風光?!?br/>
“到時候,我讓你走在前面”。
“那不行,那太不像話了”。
、、、、、、、說起話來,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怪不得無聊的人喜歡說話,感情是消磨時光的,不過話又說回來,愛說話的人,也不一定全是無聊的人。
從早晨5點鐘出發(fā),到了晚上6點鐘終于趕到了學校,幸好學校專門為學生準備好了住宿的地方,連登記都不用,直接進去住,到了第二天再作統(tǒng)一的安排。
王德奇走進宿舍,把所帶的東西扔在床上之后,就開始呼呼大睡起來,畢竟趕了一天的路,對于這個14歲的小孩來說,還是不好受的。
第二天清晨,伴著鈴聲響起,王德奇被人叫醒?!霸撋险n了,快點,別遲到”。
王德奇迷迷糊糊的走到教室,有二十幾個同學已經(jīng)到了。原來,南陽中學堂為了不耽誤學子們的學業(yè),就實行湊夠一班的學生就開課的政策,而王德奇剛好是這一班的最后一名學生,或者說他的到來剛好湊夠了這個班的人數(shù)。采用后到的后教,先到的先教,不分年紀,不分學識的方針。南陽學堂開設了國學課,算術課,體*課以及科學課。除了國學課,大家的基礎不同之外,其它后三門基本上都沒聽說過,自然沒有什么基礎之分了。
開課的第一天,是教師的介紹。國學教師兼學校校長陳遠同,字放翁,本是一名進士,在京為官,后因看不慣官場爾虞我詐卻不思報國之事,憤然離京,后辭官,來此教書,博學多聞。算術課是李道,字開化,曾在京師大學堂任編修,因教育改革,故而被調回家鄉(xiāng)任教。
科學課是一位洋人,本來在此傳教,覺得教書很有趣,就來了,而南陽學堂正愁招不到科學教師,所以兩方各得其樂。體育老師就牛了,福威鏢局鏢頭,隨著火車的修建,鏢師自然玩不下去了,而其身手著實不錯,就被聘請到此教授體*,以使學生強身健體之用,其實不過是為了應付上面的差事罷啦。此外還有作畫,禮儀等小課程。
雖然在一年前就改名為南陽中學堂,但還是教授傳統(tǒng)知識,畢竟在這里很難找到適合新式教育的老師。一個月前,還是個書院,專教八股文,而今一幫老師終于湊齊,全部改為西式教學,這玩意兒聽都沒聽過,怎么弄,只好糊弄了事。但出乎意料的是,這種教學,反而激起了學生們的學習興趣,畢竟聽洋人講科學,聽鏢師講江湖,是一件相當不錯的事,至少王德奇這么認為。當然這是后話。
令王德奇萬萬沒有想的是,自己竟然是這其中年紀最小的一個,其他的最小的也已有16歲。所以王德奇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人們的注意,尤其是老師的注意。
“你叫什么名字?”國學老師一臉不滿之色“王德奇”。王德奇很郁悶,為什么只問我?
“誰讓你來的”。對于這個無禮的學生,國學老師已經(jīng)有些發(fā)怒了。
“想來便來”。王德奇更是郁悶了,自己不愿來,誰還能強拉我不成。
“放肆,豎子安敢如此無禮”。國學老師徹底發(fā)怒了。
“迂腐不堪”。王德奇小聲嘟囔了一句,心里想著貌似沒得罪他吧。
“你剛才嘟囔什么”?國學老師憤怒了。
“算了,還是個孩子,何必給他一般見識?!彼阈g老師出來打圓場。
國學老師脾氣本來并不壞的,只因為上面的改革,令其很不滿。什么算術,什么科學,都是邪端異說,唯有國學才是精華。當看到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孩時,氣自然不打一處來,如此年紀,國學學了多少,竟來此學這些無用之物。待心氣消了之后,方覺有些失態(tài)。
“你國學學了幾何,便來聽學?!眹鴮W老師的心態(tài)已經(jīng)趨于平和。
“出口成章”。王德奇憤怒了,竟敢欺負我,老夫子想當年也被我氣暈過,還怕你不成。
“噢?”國學老師盯著王德奇,企圖從他身上找到破綻,以求證他是不是在說謊。然而對于說謊向來眼睛都不眨的王德奇來說,這一招不管用。
終于,國學老師似乎認定這個孩子也許真的不一般。“那好,你就以松柏為題作詩一首,如若做出便可留下?!眹鴮W老師也知道,如在短時間內,作詩一首的確有些難度,所以故意沒有把話說死,對于這個放肆的少年,他還是頗感興趣的。
王德奇郁悶了,詩從來沒做過,屎倒是經(jīng)常拉。對于國學老師咄咄*人的目光,于他多少還是有些威懾力,以至于王德奇不敢直視,只好朝窗外看去。當其看到窗外隨風而動的松柏,和盛開嬌艷的花朵時,一首詩不自覺的涌入到腦子里。
“萬里江山一混同,松柏豈在百木中。莫惜花草更迭事,誰道田園永姓龍。”
靜,驚人的靜。整個屋子,30多個人,都好似擯住了呼吸,王德奇郁悶了,心里不禁自戀到:原來我的文采如此的好,沒想到,真沒想到。
表情變化最大的事國學老師,尤其是聽到王德奇最后一句時。不禁喃喃自語道:大清真的要完了嗎?真的要變天了嗎?也許他只是信口胡說吧。
“德奇,我來問你,什么叫做[誰道田園永姓龍],你做何解釋?““我們村以前有一個姓龍的大地主,因為吸食大煙,欠了許多債,只好賤賣田園,有什么不對嗎?”
“哦,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我想多了,想多了?!眹鴮W老師顯得很輕松的樣子。
這個老夫子,有點奇怪,一會怒,一會喜,一會驚。王德奇心里如此想。但他卻沒想想自己是個什么貨色,想清楚的話,一切就都明了了。
王德奇的一首詩,令所有的老師刮目相看,尤其是國學老師。畢竟當一個人認定你身無分文時,突然有一天得知你有幾百萬時,其震撼的效果遠遠超過一開始就知道你擁有一千萬,這就是落差效應。
國學老師放翁雖然嘴上不說,但在心里已經(jīng)把這個學生當作弟子看待。無論他那首詩做得如何?無論他的那句“誰道田園永姓龍”是有心還是無意,陳遠同認定“此子并非池中物,一遇風云便化龍”,而如今恰恰正值亂世,是一時之英雄,還是一世之梟雄,那要看造化了。
而此時的王德奇還沉浸在自己的那首絕世之詩中,不管別人是怎么看,至少他是這樣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