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濤從鼻腔里發(fā)出一種古怪的聲音,我將他看見我時候發(fā)出的這種聲音理解為驚訝,他說:“馮唐哥,我對你深切思念,不成想能在這里見到了你!”
“按照你的意思,哥是不是應該感謝你的思念呢?”
“嗨,咱兄弟關系這么鐵,說感謝的話難免有些見外。不如這樣吧,你請我吃一斤葫蘆頭,就當是對我表示感謝吧!”張濤說的理直氣壯,聽這口氣,我必須感謝他。
“呵,你要這么說,我還是選擇說些感謝的話吧,葫蘆頭太貴,哥忒窮!”
張濤聽我不打算請他吃飯,所以表情在一瞬間變的很不愉快了。他臉色鐵青,像是泡饃館里生銹的爐子一樣。
沉默了許久后,張濤耐不住寂寞,終于開口道:“哥,我路過銀行的時候看見你在里面忙碌,支票是不是已經(jīng)兌付了?”
他急切的開口問我,塞進嘴里的泡沫都來不及嚼爛。
我故意做出一副深沉的模樣,別過頭去看了看飯館里的景象。一直墨綠色的蒼蠅在涼菜上面飛來飛去,屋角的蜘蛛網(wǎng)上面有一直巨大的蚊子在多年之前已經(jīng)死去,地上掉落的樹葉和用過的餐巾紙堆在一起,顯得雜亂不堪,老板的袖口有一層明晃晃的油漆,他無所顧忌的用袖口擦了一下鼻涕。
這場景毫不停歇的鉆進了我的眼眶里,看見的,看不見的,都讓我整個人在一瞬間變的不好了。
“哥,情況如何,你倒是給一句話啊!”張濤又急急忙忙的補了一句。
“放心吧,錢現(xiàn)在在我卡里,我沒有將那錢放到余額寶里生蛋。不過哥將話說在前面,咱三個人只要有一個人不在場,這錢就不能動。所以還是昨晚我說的那樣,找個時間,咱和張力聚在一起,將這事情說清楚最好!”
“馮哥,我聽你的,不過,你知道我今天來電視塔找你的原因么?”張濤聲音低沉的問我,似乎有好多好多天大的秘密要跟我分享一樣。
“別特么神神叨叨的,有屁快放!”我最不待見張濤這種猥瑣的模樣。
“好,好,馮哥,我說句不該說的,其實這一個月,張力的人工確實沒花多少錢,我曾在私下跟工人們打聽過,他們的工資被張力壓的很低,和市場價相比,基本是最低檔的工資了?!?br/>
張濤說完看著我,似乎等待我開口評判一樣。
“哪又怎么樣?”我盯著張濤問道。
“怎么樣?哼,難道不怎么樣?馮哥,我的意思是,張力在人工費這塊節(jié)省了不少錢,那么這次,原計劃屬于他的那一份,是不是要重新考慮一下。我是怕晚上的時候咱三個人在一起不好開口,所以才提前過來和你商量的!”
聽張濤這么說,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合伙干事業(yè),最怕的就是遇見類似張濤一樣的合伙人,動不動就要分了行李回高老莊,這完全是對唐長老領導能力的挑戰(zhàn)啊。
“張濤,我再說最后一遍,你認真聽著。干這個工程之前,咱已經(jīng)商量好了分成。再說了,輔材墊了那么多錢,都是我和張力掏的腰包。當然,這個活能接下來確實有你的功勞。但是一個月的施工期中,你做過什么努力么?竣工之后的回款,你是不是也無能為力過?所以這次分成,我希望你還是能有一點契約精神,按照原來的約定來分,這樣皆大歡喜,以后都是朋友,你說對不對?”
跟張濤說了這么久,我口干舌糙,一身油乎乎上衣的老板端了一杯茶過來,我閉上眼睛,艱難的喝了一口,味道還不錯。
“哥,你說的我理解,不過有些事情,或許連你都被蒙在鼓里,我勸你好好想想,好好調(diào)查一下再做決定。我還有事,先走了,這涼菜我吃不完了,要不你解決掉吧?”
張濤說完后起身,他比我進來的早,所以比我先吃完,他走到油乎乎的老板跟前付賬,他只付了自己的那一碗,之后不聲不響的出去了。
看著桌上所剩無幾的涼菜,我心中極為不爽,看樣子張濤分明是拿我當狗看了。他吃剩的東西丟到我面前,說讓我解決掉,不正是打臉么?
泡饃上桌后,我卻絲毫沒有了食欲,早晨吃過黎昕親手做的早餐,再加上細致入微的觀察了這家店的衛(wèi)生,所以此刻感覺特別無語。
在碗里翻撿出幾片羊肉,我閉著眼睛吞下去,之后快速起身付賬,兇猛離去。
張濤留在桌上的涼菜我絲毫未動,這和味道、衛(wèi)生無關,和他的人品有關。
從泡饃館出來,陽光和風同時落在我臉上,這種感覺有無以復加的愜意。我在春日正午暖洋洋的和風中朝前,猛然醒來的街道,頓時變的歡聲笑語,所有人的臉龐上都帶著笑意。
我不打算因為一些瑣碎的事情再去玩壞自己的心情,生活就應該高高興興快快樂樂,難道不是么?
天氣很熱,柏油路上冒著青色的煙霧,我在一團忽明忽暗的空氣里,笑著撥通了張力的電話,張力在電話那邊也不跟我客氣,問我是不是要分錢。
我說你簡直和江湖術士沒有區(qū)別了,我打個電話你都能知道理由,張力笑呵呵的說養(yǎng)驢的能不知道驢脾氣?
和張力在電話里約好晚上見面的時間和地點后,我們又開起了不葷不素的玩笑。他說等以后有錢了,定要再買一輛奧迪開,最近新上市的一款各方面都很理想,那輛車就是他奮斗的目標了。他說還有想給自己喜歡的某個女人買她最鐘愛的迪奧,坐在奧迪上看著一身迪奧的女神,這才是成功人士該有的生活場景。
我說你這次不再去外國語大學溜達溜達?哪里的孩子個個都是女神。張力說不了,那種日子他已然無福消受,所以再也不會去哪里禍害良家。
切了一聲后掛掉電話,我抬頭看看暖烘烘的天空,這個城市從來沒有如此視野開闊過。人一旦有了夢想,有了生活的動力,天色也會來錦上添花。
本打算給張濤通知一下晚上見面的時間地點,但是想想張濤這個急性子,他過不了多久就會給我打電話問詢,能省電話費的事情,我自然是最樂意不過的。
握著手機美滋滋的聽著音樂,溜達到家的時候,房間里有悠揚的薩克斯聲飄出來。
黎昕穿著一身白色衣服,白色的緊身褲,白色的t恤,她胸前飽滿,見我進來的時候從沙發(fā)上站起,站起的瞬間有一對龐然大物朝我無意的挺了一下,我不能自已的沖了過去,將黎昕抱在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