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涯島民們在山上山下交替跑著,大桶的海水撲撒在漸漸蔓延的火勢之中,眾人皆跑的滿頭大汗,義影衛(wèi)在山火之中澆開了一條水路,急切的尋找著薛特使和吳涯兄弟的身影。
等到天色忽的陰沉了下來,這山火總算還是撲滅的差不多了,眾教徒各自精疲力盡的癱倒在了地上,滿頭大汗還在繼續(xù)澆灌著這焦黑的土地。
天色說巧不巧,偏偏在此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眾人各自咒罵著老天爺不開眼。
只見吳三金帶著島民們焦頭爛額的搜尋著吳涯兄弟,他們幾乎走遍了所有燒遍的地方,還是沒有二人的身影。
只見那二人掉下去的地方散落著焦黑的冒煙木炭,掩埋了這個不大不小的洞口,眾人也許是沒有看見。
天上淅淅瀝瀝的小雨滴落了下來,混著地上的天然海水流入了這隱藏在花房地底下的洞穴。
一滴一滴的咸水澆灌在了薛靈蕓焦黑的臉上,流進了鼻孔。
薛靈蕓忽的咳嗽一聲,漸漸睜開了眼睛,只見吳涯躺在她都身下依舊昏迷著。
“吳涯…”
薛靈蕓搖搖吳涯的身子,吳涯的各處傷口還在斷斷續(xù)續(xù)的流著血,嘴唇變得蒼白,呼吸微弱,薛靈蕓急忙扶起吳涯,往吳涯的胸膛輸入一股熾熱的內(nèi)力。
吳涯臉上一紅,猛咳一聲,腦子漸漸清醒了過來,全身卻疼痛難耐。
二人會心一笑,咸水還在一滴滴的掉落著,洞口微暗,使人看不清里面的東西。
薛靈蕓二人遙望四周,這是一個人造的洞穴,四周蛛網(wǎng)密布,蒼苔并起,看來已經(jīng)好久沒有人啟動這個機關了。
二人踉踉蹌蹌的站了起來,一股詭異的風呼嘯而過,寒得徹骨,石壁縫隙間是密的不透光的苔蘚,薛靈蕓單是站在山洞里就不自覺地脊背發(fā)涼。
吳涯兄弟漸漸往前拖著疲憊的身軀,踩著踩著偶爾有些小水潭,水潭也偶爾有些擁有著花紋的石卵。
繞過幾道石門關口,一陣海風滲透進來,這里忽然傳來一股新鮮的氣息。
二人定睛一看,雖然此地沒有花團錦簇,綠樹成蔭,但這飄水洞中有一片草地,一絲光亮透過樹梢照在草地上,又反射到洞中,使洞中蒙蒙的水汽呈現(xiàn)出淡淡的青色,幽靜縹渺仿佛青霞繞室,
“青霞洞天?!?br/>
薛靈蕓默默的念出了石墻上刻下的字,語氣輕微,正好符合這個寂靜無比的山洞。
吳涯兄弟正打算往前在看的清楚一些,卻被地上的石塊絆住了腳,毫無征兆的往前一撲倒去。
一摔便倒在了那片綠茵彌漫的草地之中,一股淡淡的草香撲地而起,傳進了二人的鼻子。
薛靈蕓跑了上去,將吳涯翻過身來,關切的問著,
“你沒事吧?”
“沒事,我雖然武功不高,但是抗揍?!?br/>
吳涯兄弟呵呵一笑,蒼白的嘴唇裂著干涸的印痕,吳涯的笑深深刻在了薛靈蕓的心上。
薛靈蕓在一旁坐了下來,身心總算能放松一下,二人還不知該如何回去復命,若是不休息一會,二人的力氣可要爬不出這個洞穴了。
薛靈蕓細嫩卻臟了的雙手拖著滿是灰塵的熏黑臉,呆呆的看著眼前的暗黑洞穴,
“多謝你替我扛了許多揍?!?br/>
吳涯一聽薛靈蕓的一謝字心里便忽然感傷了起來,他的眼里,薛靈蕓一直是剛強無比的硬氣姑娘。
“我吳涯沒有像蕭潛兄弟那樣厲害的武功,救不了兄弟,救不了無涯島,但是若……”
吳涯兄弟忽然停了住,不知該如何開口,久久的愣了住。
“若什么?”
薛靈蕓看著呆滯的吳涯兄弟,好奇的追問道,似乎那洞中的流水都聽懂了二人的談話,不知為何流水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起來,似乎還伴隨著有節(jié)奏的敲水聲。
“若是連你都救不了,我自當該死在蕭潛兄弟面前?!?br/>
吳涯兄弟沉重的話語里帶著萬般無奈,心里帶著年少不學無術(shù)的不甘和悔恨,現(xiàn)在如此這般窩囊,保護不了任何人,連對姑娘表達愛意的一絲勇氣都歸于無能。
“武功可以再練,人死了可就沒了,你是吳涯,又不是吳能?!?br/>
薛靈蕓微微一笑拍著吳涯兄弟脆弱的肩膀。
二人談笑風生間,忽的聽著急促的踏水之聲,薛靈蕓在一絲光亮之中忽的見眼前一只龐大的怪物,吳涯兄弟趕緊拉著薛靈蕓往前跑著,不敢回頭。
二人跑了一段之后便被這光滑的墻壁攔了住,二人已無退路,二人相視而望,打算與這不知何物的怪物拼死一搏。
但這怪物跑動的腳步聲已然不再響起了,薛靈蕓和吳涯感到奇怪,小心翼翼的轉(zhuǎn)過身來,邁著碎步,往前走去。
只見那殘存著一絲光亮中的草地上趴著一只扁平的怪物。
薛靈蕓定睛一看,只見那怪物全身黏糊糊的呈扁平狀,一條大尾巴左右晃動著,似乎很享受著這草地上的時光。
二人見這家伙并沒有殺氣便在一旁蹲坐了下來,看著這怪物呆滯的表情,薛靈蕓不禁揚起了嘴角,看著這鯰魚般的怪物只是虛張聲勢而已。
吳涯兄弟忽然覺得傷口并沒有很疼了,一看膝蓋上的傷口已然不再出血,似乎是趴著的這草抑制住了流血的趨勢。
吳涯正覺得神奇,薛靈蕓便拉住了吳涯指著怪物背上的一朵朵花。
這怪物呆在這不知多久了,背上積攢了許多泥土長出了許多奇怪的花來。
“這是將離花,蕭潛兄弟有救了?!?br/>
吳涯忽然笑了起來,嘴唇上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將離…花?”
久居深宮的薛靈蕓全然沒有聽說過這種花,只不過將離二字似乎撥弄了薛靈蕓的心弦。
外面的雨終于還是下大了,外面的余燼已然被這大雨全然撲滅,眾義士撐不住這天氣便全然下的山去,只剩這吳三金等人繼續(xù)尋找著吳涯兄弟。
兵分兩路的義影衛(wèi)也是搜的焦頭爛額,眾人屈服于李閻的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即使找遍整個無涯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