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沉睡中,在刺痛中,我睜開了眼睛,我看見了他,他凝視著我,然后悄然的將我拉開了澈兒的懷抱,往遠(yuǎn)方游去,我安靜的將手從澈兒手中抽出,癡迷的跟著他,默然的跟在他的身后。
我們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的離開了澈兒他們,他拉著我,我們來到衍河的河面上,在黑暗中,他帶著我,慢慢飛離了衍河,在衍河的上空,他停留了下來,撒開我的手,癡癡的望著靈界的方向,冰凌淵的方向,在他冰冷的臉上,在他冰冷的眼里,融入了沉痛的憂傷。
:“你很想姐姐?!蔽业驼Z的說著。
:“你跟她,真的,很像?!彼磺樵傅恼f著。
:“我們是雙生花?!?br/>
:“我知道,可是你身上還有她的味道?!?br/>
我沒有說話,靜靜的等待著他說下去。
:“溫暖?!?br/>
然后他轉(zhuǎn)過身,輕輕的抱住了我,我驚呆著不知所措。一片空白的就任由他抱著,我能感覺到他壓抑的痛楚在我身上找尋著他所說的溫暖。
在一片空白中,他輕輕的松開了,然后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看我。
:“你回去吧,不然他們會找不到你的?!彼硨χ?,冷漠的說著。
:“你將我?guī)С鰜?,只是為了找尋姐姐的溫暖?”我遲疑的問著,我心里竟然有別的異樣的期許。
:“除了這,你身上還有別的嗎?”他冷漠的說著。
看了他很久,我黯然的低下頭,轉(zhuǎn)過身,輕輕的朝著澈兒飛去,是我不配的,不配得到任何人的溫暖,除了冷漠我還能期許什么。
我尋著來時的路,找尋著澈兒,落入衍河里,衍河清澈的水靜靜的流著,莫哀從我身旁靜靜的游過,依然哀傷而又溫暖的游著,向著它們心中期許的溫暖游著。遠(yuǎn)遠(yuǎn)的,我看見澈兒安然的睡在那里,手依然握著,空空的握著,我安靜的躺在他的懷里,將手輕輕的放在他握著的手里,手心溫暖而厚實。
日光再一次溫暖的照在衍河水面上,照射著河底明亮而清澈,澈兒早已經(jīng)醒來,在遠(yuǎn)處,跟未艾聊著,婉玗看著我,直直地看著我,見我醒來,輕游過來。
:“我的君上醒來了。”
:“恩。”
:“感覺睡得怎樣?”
:“恩,睡得很好,謝謝關(guān)心?!?br/>
:“我不是關(guān)心你,我只是怕你睡著了,夢游,找不到回來的路。
:“你看見了什么?”
婉玗沒有說話,對我笑了笑,便轉(zhuǎn)身離開,可是我看見了那微笑里面有深深的苦澀。
:“君上,醒了?!背簝河瘟诉^來,溫柔的說著。
:“恩?!?br/>
:“身體還舒服嗎?”
:“恩?!?br/>
:“那為何緊皺著眉頭?”
:“沒事?!?br/>
:“是不是在擔(dān)心到了西鄩海域,我們?nèi)匀粺o法得到想要的結(jié)果?”
:“不是,我只是看見婉玗臉上略帶愁容?!?br/>
:“沒事的,她只是擔(dān)心清苑而已,沒事的?!?br/>
:“也許吧?!?br/>
:“好了,沒事的,我們一會好走了?!?br/>
:“恩。”
在衍河溫柔的日光照射里,我們繼續(xù)往前游去,在衍河的某個角落,時常飄蕩著低微而憂傷的歌聲,絲絲鉆入你的心里,觸痛了你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澈兒,你聽見了嗎?細(xì)微的歌聲。”
:“恩?!背簝簯?yīng)諾著,然后握緊了我的手。
委婉凄涼的歌聲越來越清晰,清晰的觸痛著你內(nèi)心柔軟的悲傷,然后,在我們面前,在清澈的前方,我們看見了在溫暖的日光下,觸目驚心的立著一根木柱,在粗壯的木柱上束縛著一生靈,她擁有魚靈的尾部,卻有著人靈的上身,她淡藍(lán)的尾部,溫柔的浮動著,淡藍(lán)色的發(fā)柔順的被水流包圍著,依然淡藍(lán)色的眼睛悲傷的看著遠(yuǎn)方,凄美的唱著憂傷的歌,歌聲低沉而深邃,看著我們的到來,溫柔的對著我們微笑,她美麗的臉孔沖撞著我們的內(nèi)心,我游了過去,毫無戒備的游了過去。澈兒想拉住我,卻被我掙脫開了。
:“你來了,我知道你一定會來?!彼V沽烁璩瑢χ椅⑿?,然后溫柔的說著。
:“你認(rèn)識我?”
:“我叫玥兒。”
:“我救你下來吧。”
游上前,我突然發(fā)現(xiàn),立著的木柱沒有任何捆縛玥兒的東西,可是她為何下不來。
:“你無法救我的,只有我自己可以救自己,謝謝你。”
:“玥兒,既然你能救自己,為何不救自己?!?br/>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溫柔的看著我,溫暖的笑著。
:“一路走來,你們累了吧,陪我一會吧。我給你們唱歌聽?!背聊似讨螅郎厝岬恼f著。
:“對不起,玥兒,我們還要去西鄩海域,恐怕不能陪你了?!背簝何竦鼐芙^了她。
澈兒說完,便拉著我往前游去,我們慢慢越過玥兒,將她拋在身后,我微笑著抱歉的看了她一眼,她依然溫暖地對著我微笑。
游了幾步之后,我們被一種無形的堅硬的力量彈了回來。
:“你們過不去的,陪我一會吧?!笨粗覀儽粡椓嘶貋恚h兒溫柔的說著。
婉玗憤怒的游了過去,用力掐住了玥兒的脖子:“你最好讓我們過去,不然我殺了你。”
被婉玗掐著脖子的玥兒,漲紅了臉龐,沉默著微笑著看著婉玗。
:“婉玗,你快放開她,我們過不去,怎能怨她呢,她被捆縛著?!?br/>
:“我們的君上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善良了?”婉玗沒有看我,依然死死盯著玥兒
被婉玗說到了痛楚,我落寞了松開了婉玗的手。
:“婉玗,你掐死她,我們也無法知道如何過去,反正她被捆縛著,不會對我們有任何傷害,你放了她,也許她能幫助我們呢?!蔽窗谕瘾]旁邊說著。
婉玗思忖了良久,然后松開了掐著玥兒的手。
許是掐的太久,玥兒大口的喘息著,臉色漸漸從蒼白變得紅潤。
:“你沒事吧,玥兒?!蔽覔?dān)憂的問著。
玥兒搖了搖頭,溫柔的笑著。
:“玥兒,我們?yōu)楹尾荒茏哌^去?!蔽窗f道。
:“你們會過去的,你們一路走來,一定疲憊不堪,在這陪我一會,休息休息?!?br/>
:“好,我們陪你?!?br/>
:“白子兮?!蓖瘾]憤怒的說著。
:“沒事,我們在這陪她一會,我相信不會耽擱太久的?!?br/>
:“我們在這陪她會吧,不會耽擱太久的?!背簝赫f著。
婉玗憤怒的轉(zhuǎn)身離去。
:“澈兒,我也能這樣叫你嗎?”玥兒看著澈兒,試探著問著。
:“當(dāng)然。”
:“澈兒,澈兒,澈兒?!鲍h兒默默的重復(fù)著。
:“玥兒,你怎么了?”看著玥兒眼里的欣喜,我疑惑的問著
:“沒事,子兮,我給你們唱歌,好嗎?”
她動聽的歌聲,委婉的唱起,那里面不再有凄涼,像是一種滿足般,在歌聲里無聲的孕育著,飽滿的種子,在歌聲里,開枝散葉,長滿豐碩的果實,滋潤著心里的每個角落。
很久,歌聲漸漸停了下來,每個人都靜默的聽著,在停止的歌聲里依然沉浸。
:“玥兒,你的歌聲很美?!焙芫茫覐母杪暲锾K醒過來,說著。
:“很久以前,我愛上了一個人,他總是很溫柔的看著他愛的人,我知道我沒有任何機(jī)會,所以我只能默默的愛著。”說完之后,玥兒溫柔的看著我。
:“你不告訴他,他永遠(yuǎn)不會知道的?!蔽覒n傷的說道。
:“還是不要告訴他,我不想讓他難過,即使他不愛我,他也會為我的愛難過的,他是那么的善良?!?br/>
:“為了他,你才禁錮在此的嗎?”
:“有人告訴我,他想讓我知道,我愛的是否值得,我想為了他,什么都是值得的?!?br/>
:“在他苦澀的一世中,我希望我薄弱的力量,能給他些許的溫暖。”
說完之后,玥兒溫暖的笑了,她深情的眼睛,溫暖的看著澈兒,然后,在她的尾部,藍(lán)色的血液開始慢慢流淌,流淌在粗壯的木柱上。血液像是被賦予了使命,抵觸著接近它的任何水流,慢慢侵染著木柱。
:“玥兒,你怎么了?”我游過去,希望能止住不斷往外涌的血,澈兒在一旁幫著我,可是淡藍(lán)的血水,從我們手中縫隙處流出,行駛著它的使命。
:“人魚墻是用人魚的血液澆灌而成的,只有用人魚的血液染滿次根木柱,才能將此墻擊倒,不這樣,就是你們離開衍河水面,也是無法越過的?!鲍h兒蒼白無力的說著。
然后她抬起頭,對著遠(yuǎn)方,溫暖的笑了,微弱的說著:“我的愛是不能將我捆縛的,即使你將我囚禁在這,可我依然能得到自由,我依然是自由的美人魚,這樣做是值得的。”
:“玥兒,夠了,這些血液夠了,你看木柱已經(jīng)被染成藍(lán)色的了?!?br/>
:“子兮,我沒事,我的子兮,幫我照顧他,好嗎?澈兒心里真的很苦澀,好好照顧他。”玥兒說著,然后慢慢閉上了眼睛,我看見她滿足的笑了。
我低下頭,看著依然在握著玥兒尾部的澈兒。
:“澈兒,她走了。”我蹲下去,看著澈兒說道。
我輕輕的抱著澈兒,我感覺到澈兒隱忍著傷痛,顫抖著他傷痛的肩膀
:“澈兒,你以前認(rèn)識玥兒嗎?”我猶豫的問著。
:“不認(rèn)識,怎么了,君上?”
:“沒事?!?br/>
:“澈兒,你抱著她,我們將它埋在衍河的某個角落,好嗎?我想善良的玥兒會安息的?!?br/>
澈兒將沉落在衍河底部的玥兒抱了起來,默默的看著我。
:“玥兒,你也希望澈兒這樣抱著你,對不對?有一天,我會告訴澈兒,你曾默默的愛著他,你會在他心里的,子兮對你保證?!毙睦锍镣吹南胫?br/>
見到這一切,未艾沒有說什么,只是默默地跟跟在了我們身后,而婉玗依然遠(yuǎn)遠(yuǎn)的在遠(yuǎn)處,握著清苑的手,看著西鄩海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