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wèi)不爭睜開眼, 眼前一片漆黑, 他意識進入空間看時間:凌晨三點半, 十月十一日。..cop>收回意識,他閉上眼睛, 繼續(xù)。
此時此刻, 他的身體就像十天前, 他在吉滿吸入清靈昏迷后醒來一樣, 輕盈, 溫暖、舒適, 他感覺自己剛剛沉浸在一個美夢里,他喜歡這種感覺,這是于別人而言是噩夢的烏沖帶給他的,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nèi)充盈的力量,他希望這種力量更多一點。
可這次, 他感覺自己剛剛沉入烏沖制造的夢里,就被一聲巨響驚醒了, 他迅速進空間看了一眼時間:十一點十七分。
他只煉習(xí)了八個多小時就被打斷了。
衛(wèi)不爭站起來, 隨手把當(dāng)坐墊的幾個包收入空間,把試衣間的門拉開一條縫。
幾十個男人女人正不分青紅皂白地把衣架上的衣服收起來, 往地上鋪著的床單上扔,有人已經(jīng)塞滿了一個床單, 正背著下樓。
這些人雖然手上動作很快, 但一句話都不說, 整層樓都靜悄悄的, 驚醒了衛(wèi)不爭的聲音是從樓下傳上來的。
衛(wèi)不爭把背包召出來背上,從試衣間出來。
有幾個人看到了他,但只是抬頭看了一眼,隨即又開始搶衣服,沒人多看他一眼。
衛(wèi)不爭下樓,在樓梯口,他和兩個背上背著大包、手上提著幾個大袋子從樓上下來的人碰在一起。
四樓是床上用品和高檔男裝專賣,這兩個人手上提的是一個著名品牌的鵝絨被,衛(wèi)不爭讓開,讓他們先下,自己彎腰把地上被踩癟的袋子都揀了起來,到了樓梯轉(zhuǎn)向臺,看看前后都沒有人,他一念收進空間。
二樓的人和三樓差不多,衛(wèi)不爭多看了一眼,想找找那兩個女喪尸,沒看到,估計是找到路離開了,衛(wèi)不爭沒多想,往樓下繼續(xù)走。
一樓的情形讓他目瞪口呆:
沒有人,貨架部倒塌,橫七豎八一地狼藉。
除了家居服和內(nèi)衣區(qū)地上扔著很多文胸襪子之類的小玩意,其他地方幾乎空無一物。
十幾具僵尸的尸體,以各種奇怪的姿勢隨意躺在各處,他們都是被人打破了頭,或打斷了脖子。
衛(wèi)不爭只覺得胸口一陣情緒激蕩:僵尸并不害人,他們最多就是失去意識,找不到回家的路,是什么人這么殘忍的把這些僵尸給打死的?
他忍著一腔的憤懣走到收銀臺那邊,看剛才在他視線死角位置的熟食區(qū),那里一直在發(fā)出各種聲響。
原來,是一男一女在打架,男人掄起一節(jié)玻璃柜臺砸向女人,女人一聲不響,靈巧地躲開,把一個燃燒著的東西砸向男人。
剛才的動靜應(yīng)該就是這兩個人弄出來的,兩個異能者搶東西時發(fā)生了沖突,就這么打了起來。
衛(wèi)不爭還沒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異能,插手不了強者之間的糾紛,他轉(zhuǎn)身,跳過倒塌的貨架和兩個僵尸的尸體,往商場大門那里走。
他想到小說里描述的末世來臨,人們瘋狂地搶劫一切能搶到的東西,毫不手軟地打死身邊剛剛變成喪尸的人,剛才的一幕讓他再也不能心存僥幸:末世真的來了。
接近門口,他忽然感到周身被寒意包圍,并且除了烏沖依然在翻涌,他還聞到一股讓人非常不舒服的氣息。
加快步伐走出了商場,他石化在了門外:
灰色的煙塵充滿了整個世界,馬路對面兩棟樓坍塌成一片廢墟,沒有坍塌的房子都變成了灰黑色,好像整個城市剛剛經(jīng)歷過一場火災(zāi)的洗禮。
他視線之內(nèi)所有的植物部枝葉凋零,落在地上的葉子也都變成了淺褐色,似乎已經(jīng)落下多日,經(jīng)歷過一個寒冷的冬天。
只有門前的幾棵冬青,還多少保留著一點不正常的深綠,就好像熱帶植物陡然經(jīng)歷了一場霜凍。
一夜之間,季節(jié)更迭,天地改色。
這景象,和游戲中的末世廢墟何等相似。
只是,游戲中的廢墟通常空曠死寂,此時的廢墟中,還有眾多的生物在活動。
馬路上,一群又一群的人拖兒帶女大包小包在向西走,那么多人,竟然只有腳步聲,而沒有哭鬧聲。
青壯年男女很多手里都拿著棍棒,警惕著周圍的其他人。..cop>沒有風(fēng),空氣仿佛凝滯了,卻非常冷,衛(wèi)不爭估計溫度在零下五度左右。
他來到已經(jīng)沒有了主人的雞蛋灌餅推車后,從空間召出一件昨天剛剛買的豆綠色防寒服穿上,又召出黑色的絨線西瓜帽和圍巾戴好,跳下走廊。
他跑了幾步來到廣場上,發(fā)現(xiàn),濃重的灰色煙塵是從東南,也就是火車站方向涌過來的。
他跑到馬路邊,問一對帶著個三歲左右女孩兒的年輕夫妻:“你們這是去……”
“小聲點。”衛(wèi)不爭沒說完,就被那位丈夫做手勢制止了:“喪尸能聽到聲音?!?br/>
衛(wèi)不爭沒問他是從哪里得出的這個結(jié)論,而是問:“你們這是去哪兒?”
“還沒決定,反正就是先離開亞金,城里人口密度太大,被喪尸感染的概率也大?!北持鴤€特大號旅行背包的丈夫小聲說,他又回頭看了東南方向一眼,“往火車站去的路上有好幾個化工廠,如果化工廠出事……”
他恐懼地搖了搖頭,對衛(wèi)不爭說:“快走吧,晚了估計就走不了了。”
衛(wèi)不爭說:“謝謝,我去找個朋友一起走。”
他跟這一家三口告別,轉(zhuǎn)身,跳上人行道,逆著逃難的隊伍往東走,他注意到,路上有很多神情呆滯的僵尸,和逃難的人幾乎是一比一的數(shù)量。
他走出了大概一公里,來到一個十字路口,正想著是直行,還是往南拐,忽然看到十字路口正中心,一個身穿黑色羽絨服的男人高高地掄起一根成年男人手臂粗、還帶著皮的樹干,狠狠地砸在旁邊另一個男人的頭上。
驚叫聲乍起,一片驚慌的跑動中,一個女人近乎瘋癲的叫道:“啊,啊,張林,張林,啊——,張林張林張林,啊……王八蛋王八蛋,你為什么打人?你為什么打死人?張林……”
打人的男人沒有隨著人流跑,而是哆哆嗦嗦但卻很理直氣壯地說:“他的臉變青了,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他他,他馬上就變成喪尸了。”
抱著丈夫的尸體上跪在地上的女人猛然抬起頭,瘋狂地大叫著撲向殺人的男人:“你償命,你償命,你償我愛人的命……”
男人猝不及防,臉上一下就被抓得鮮血淋漓,他和女人廝打著,揪著女人的頭發(fā),拼命想把拽著他衣襟的女人拉開:“艸你*,你這個潑婦,我宰了你?!?br/>
女人好像沒有感覺一樣,左手拽著男人的衣襟不放,右手再次抓向男人的臉,這次,她的目標不是臉,而是眼睛。
殺人的男人發(fā)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叫。
衛(wèi)不爭沖過去從后面抓住了發(fā)瘋的女人,殺人的男人捂著眼睛彎著腰,在路上狂亂地嚎叫:“啊,啊,啊……”
衛(wèi)不爭以為女人會攻擊他,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一招把她制服。
女人卻沒動,渾身發(fā)抖地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嚎叫的殺人犯。
殺人男人的家人大叫著跑過去,他們都是普通人,被剛才電光火石之間發(fā)生的殺人事件嚇蒙了,女人和男人廝打的時候,他們連幫忙都忘了。
衛(wèi)不爭扶著挖眼女人的肩膀:“大姐……”
女人用睥睨天下的眼神又看了殺人犯一家一會兒,走回去,跪在已經(jīng)成為尸體的丈夫身邊,抱著他,把頭埋在他的胸前,發(fā)出一聲狼嚎似的哭喊:“啊……”
殺人男人的家人終于清醒過來了,他的妻子、母親、兒子一起沖向默默抱著丈夫流淚的女人。
衛(wèi)不爭攔在三個人面前,手里出現(xiàn)一把一尺來長的刀:“你們家的人先殺的人?!?br/>
從東邊過來的逃難者很多都停了下來,遠遠地站著圍觀,即便是發(fā)生了如此大的天災(zāi),當(dāng)街殺人依然讓普通人震驚好奇。
殺人犯的兒子大叫:“他男人快變成喪尸了?!?br/>
衛(wèi)不爭冷冷地說:“他還沒有變成,就算是變成了,他如果沒有去傷害其他人,你們也沒有權(quán)利殺他?!?br/>
殺人犯的母親和妻子撲向衛(wèi)不爭:“這個婊子挖了我兒子的眼,你憑什么護著她?她得給我兒子償命,償命啊啊啊……”
“大姐。”衛(wèi)不爭伸出手,卻沒有能拉住再次發(fā)瘋的失去愛人的女子。
女子一下把老太婆撲倒了,揪著她的頭發(fā),把她的頭往地上死命地撞:“你們都該死,都該死,你的雜碎兒子,打死我愛人,你們都該死……”
衛(wèi)不爭彎腰把女子硬給拉了起來,一下拖出三四米,女子嘶嚎著、掙扎著還要去打躺在地上的老太婆,衛(wèi)不爭從側(cè)面抱著她不放,女子伸出的右手上,忽然冒出了一片白色的火花,中間還夾雜著點點金光。
衛(wèi)不爭一下子就閃開了。
女子對著自己的手楞了一下,然后,迅速清醒了過來,對著殺人犯又沖了過去:“王八蛋,我燒死你們,燒死你們這些沒有人性的王八蛋?!?br/>
殺人犯的兒子呆呆地站在那里,妻子則不知所措地看著衛(wèi)不爭,老太婆已經(jīng)被撞得暈過去了。
衛(wèi)不爭嘆了口氣,再次上去拉住了激發(fā)了異能的女子說:“大姐,……,殺人的只是他一個人,他家里人沒有?!?br/>
女子看衛(wèi)不爭的眼神癲狂而絕望,眼淚卻順著臉頰滾滾而下:“我愛人死了,他殺了我愛人,我們說好一輩子都不分開的,就算變成了僵尸喪尸也不分開,我們說好了如果一個人變成喪尸,另一個人也變成;我們要一起去烏達找我們的女兒……”
衛(wèi)不爭難受得停了好一會兒,才說出話:“大姐,他殺了您的愛人,他家里人沒有。大姐,您不是他這種沒有人性的王八蛋,您不會濫殺無辜的人,對嗎?”
說完,他放開了手。
女子在衛(wèi)不爭放手的瞬間,就撲向了殺人的男子,慘叫聲再次響起。
衛(wèi)不爭看了一眼渾身著火,瘋狂地在地上打滾,企圖撲滅火焰的男人,又看了看臉色蒼白,站在那里瘋狂又冷漠地盯著男人打滾的女子,心里長嘆一聲,繼續(xù)向東走去。
殺人犯男人的嚎叫聲越來越弱,衛(wèi)不爭走出一百多米后回頭。
圍觀的人已經(jīng)重新向西趕路,那里只剩下殺人犯一家和異能女子兩夫妻。
殺人犯躺在路邊,已經(jīng)不再滾動了,他的妻子和兒子站在他不遠處,他的老母親躺在他幾米外的地方。
十字路口正中央,激發(fā)了異能的女子又回到了愛人身邊,跪在地上抱著他,頭深深地埋在愛人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