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傅紹清書房的門，他以為我終于愿意和他說話，便將書輕輕地放下，噙著淡淡的笑意對我說道，“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可我只是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質(zhì)問著，“你把祁家的人都?xì)⒘?，你把小樂和阿諾也殺了。對不對？”

    傅紹清的面色一沉，“誰告訴你這些的。”如我所料，鄭清執(zhí)說得，大概都是真的。

    是誰告訴我的，都不重要了，那一瞬間，我忽然笑了出來，“那么慧姨，惠安，方寧，還有秀秀呢？她們到底回鄉(xiāng)了嗎？”

    沉默，又是沉默。

    死了，原來都死了，原來這三個月以來，我一直都活在夢里。我問自己，是不是傅紹清心虛了呢？他敢告訴我實話嗎？我就這樣靜靜地站在他的身前，等著他開口，半晌，他終于承認(rèn)，“你說得對，全都死了?！?br/>
    我有些悵惘失神地往后退了幾步，眼眸底下是死寂如灰的幾個月來，第一縷波動。明明得到答案了，可我卻一點都不甘心，我忍著眼淚，幾乎就要爆發(fā)這三個月以來最大的一場情緒，可我卻死死地壓抑著，繼續(xù)問他，“..我的阿爹阿娘呢…”

    傅紹清手指的骨骼在作響，他抿了抿嘴，索性都說了出來，“..死了，在戰(zhàn)火里，云水村沒有一個活下來的?！?br/>
    我悵惘失神地?fù)u了搖頭，所以，現(xiàn)在我的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嗎？

    “我要回家....程諾要來接我的...”我喃喃對自己說道，“他說了，他不會有事的。爹娘還在等著我呢....”

    傅紹清向我走了過來，他總是這樣，喜歡用一種強(qiáng)硬的，帶著占有欲的姿態(tài)抱著我，他在我耳邊說著，忽視我在他懷里拼命地掙扎著，哭著，我咬他，踢他，血都出來了，可他只是皺了皺眉，依舊不放開我，“原諒我好嗎？我不可能因為你，而放過那些與我而言是敵人的存在。至少祁家是如此，滬軍也是如此。云水村雖然無辜，但是兩軍交戰(zhàn)，死亡是難免的。念念，我為了你，已經(jīng)改變了很多了。”

    “是祁煜太過貪心，他從我這里想要的東西未免多了些，不論是權(quán)利，還是金錢。要不是他，外公不會死。我也不會最終下定決心，對祁家動了殺心?！?br/>
    “我唯一后悔的事，就是差點斷送了你的命，祁念，對你，我從不敢有一點點失策。”

    “從前我總是對你不好，這都是我故意的，我怕我越陷越深，而忘了自己的初衷，祁笙殺了我的父親，我不可能輕易地放過他們?！?br/>
    “你都不知道，好幾次你在我面前哭，我的心到底有多疼。你說你背得出婚書上任何一個字，你說你沒有害死外公，你叫我相信你，我一點都不愿意看到你哭?！?br/>
    “新婚的第一個晚上，祁煜派了人過來，他想托人告訴你，要時時刻刻警惕我，與我保持距離，還想讓你多多留意京軍的情報。后來我將那個人殺了，你只明白我不過又一次利用了你，我也告訴我自己，不過是解決了一個威脅。可你不知道，更多的卻是，我只不過不想讓你離我越來越遠(yuǎn)罷了。我承認(rèn)，我利用過你，而且不止一次?？晌艺娴暮芎蠡冢瑸槭裁匆屪约鹤钤谝獾娜巳ッ半U？”

    最后，傅紹清將頭埋進(jìn)了我的脖頸，細(xì)碎濕熱的觸感摩挲在我的皮膚上，“念念，將這些，都忘了吧?！?br/>
    忘了？是吶，忘了多好，可要怎么忘？眼淚沿著我的面龐，滾燙地流入了他的發(fā)線。

    我記得，我撕心裂肺地對傅紹清說了一句，“你把他們——都還給我！”然后，黏膩的血腥味便從喉嚨之中噴涌而出，染紅了傅紹清的軍裝，染紅了他的臉。

    這個世界上，再沒有什么東西能夠支撐著我茍延殘喘地活下去了。所有人都死了，我或許也應(yīng)該死的，孤零零地留下來，有什么意義呢？

    我不愿再一個人了。

    那一天，暢春園終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傅紹清幾乎快要發(fā)瘋，他緊緊地抱著渾身是血的我，對所有人下了死命，治不好她，便統(tǒng)統(tǒng)陪葬。

    我用我最后的一點力氣，狠狠地推開了他的桎梏，我告訴傅紹清，“你不知道，它已經(jīng)一個月了...”

    我看見他額間的青筋，他皺巴巴的衣領(lǐng)，傅紹清什么時候這樣失態(tài)過呢？他的眼淚從猩紅的眼眶里落了下來，這是我第一次見他哭，原來他也會哭的。

    我笑了笑，也好，或許這些年的糾纏，早就應(yīng)該結(jié)束的。我起身，朝書桌上最尖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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