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de_Asuka
我深刻地體會到,有決心與有辦法是兩回事。
懷著滿滿的斗志踏出家門,沒到五分鐘我就泄了氣。
找愛德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愛德華也不是什么簡單的角色,能這么容易讓我找到的話,恐怕早就被格里高利給做掉了吧。
本來就沉重的心情,因為這陰郁的天氣更加悲觀了。
不不不,這樣怎么行。
我拍了拍臉頰,強打精神。
好好想想,總會有出路的。
當然,在考慮方法之前,首先得有一個前提——愛德華還沒有落入格里高利手中。但愿一切還沒有太遲。現在只能寄希望于愛德華的躲藏技巧與一路都沒被抓到的強運了。
至于我這邊……今天情況與上次完全不同,顯然不能用破壞骷髏兵的方式逼愛德華現身。別說我現在毫無戰(zhàn)斗力,就算是有,愛德華也不會在窮途末路的現在還大搖大擺地派出手下。
那怎么辦?在街上游蕩撞大運?
這顯然也是不可行的。這樣遇到格里高利的可能性太大。以我現在的狀況,對上他們可以說是有死無生。當然,小早川家的禁令還是有效的,我也不可能做出這種莽撞的舉動。
剩下的方法,就是靠手頭的線索推斷出愛德華可能的下落。
然而這對我來說也是一條死路。求助姬乃或許有點希望,但是不能再讓她擔心了。
…………
管不了那么多了。聽天由命吧。
我腦中閃過與姬乃一起去過的那棟廢棄大樓。我所知道的,愛德華可能會躲藏的地方,只有那里了。
但是,在小早川家的時候,從正憲先生口中得知,格里高利已經封鎖了愛德華的全部據點,令他無所遁形。去那里真的是個正確的選擇嗎?
我不知道。
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了。我只能硬著頭皮,向著廢棄大樓的方向前進。
只能希望在路上能撞到愛德華什么的……哈哈,這想的實在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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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這么美的事情竟然就發(fā)生了。
與我結結實實撞了個照面的愛德華,正張著大嘴一臉吃驚地說不出話。
想必我也是同樣的表情吧。
“飛鳥君,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格里高利之劍?我覺得你可以在我逃跑的第一天就把我抓到?!?br/>
“那我寧可去當警犬?!?br/>
對于愛德華這出格的玩笑,我也只能報以同樣的苦笑。無論是動真格的生氣還是大笑,都實在是跟現在的氣氛太過不搭。
“胡鬧就到此為止了。昨晚說的還不夠明白嗎?”愛德華收起苦笑,板起了臉,“我已經不能回頭,就別白費口舌了。有那個時間……嗯?飛鳥君,你受傷了?”
可能是從我的姿勢的不自然中看出來的吧。雖說出門之前摘下了掛著手臂的繃帶,但是左臂終究還是不能活動自如,再加上胸腹的內傷還說不上痊愈,站姿也會受到一點影響吧。
“昨晚……稍微吃了點虧?!睂τ谀羌挛也幌朐偬帷D强梢匀脒x我短短的人生中有數的失敗場景了。唉……
“你這是何苦呢……”從愛德華有些黯然的表情看來,他大概是推測出昨天發(fā)生了什么。
“愛德華,看到妙姐了嗎?”
由于愛德華沒有將對話繼續(xù)下去的意思,我就主動發(fā)問。
“……她現在被我安置在安全的地方?!?br/>
果然嗎!從愛德華的說法看來,妙姐并沒有出什么事。太好了。我心中懸著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真是的,受不了這孩子啊。飛鳥君,妙就藏在一條小巷子里,那里有一個我挖出來用來藏身的洞穴。你的話肯定能找到的吧。一會兒我會告訴你詳細地點,去把她領回家吧。別讓她再來找我了。她現在身體狀況也不是太好,最好趕快送去醫(yī)院?!?br/>
聽到這里我的心又被提了起來,難道是發(fā)病了嗎?不過愛德華一定已經做了應急處置。最起碼現在沒有危險才對。
妙姐的事情應該不用擔心,比起這個,現在奇跡般地遇到了愛德華,應該抓住機會說服他才對!
“愛德華……還是不肯回頭嗎?”
“我說過了,我已經沒有選擇了,別再逼我了??!”
一提到這一點,愛德華就突然開始變得歇斯底里。
“愛德華想做的事情就那么重要嗎?不惜雙手染上鮮血,犧牲妙姐的笑容也要去做嗎?”
但是這次我是不會退讓的。為了大家共同的目標,即便是無法拿起武器,我也要戰(zhàn)斗到底。
“我……”
愛德華動搖了。他的心里一定也在猶豫吧,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令他如此瘋狂,但是妙姐在他的心中同樣占有重要的地位。使用妙姐動搖他的內心有點狡猾,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了。
“前輩也在到處找你們。他說過,把你們帶回家之后,就親自下廚,一家人一起吃頓大餐……當然啦,前輩的廚藝的確是有點微妙。但是包括這個在內,有什么事是一家人無法一起面對的呢?別再執(zhí)迷不悟了,苦海無涯回頭是岸啊。放下那個罪惡的目標,跟妙姐和前輩一起好好生活吧。然后大家一起考慮贖罪的辦法。不必再躲躲藏藏的,這才是光明的未來?。「窭锔呃麤]什么好怕的,我也會幫著大家抵擋他們,這次不會再失敗了,所以……”
腦中浮現出大家在一起的日常,我越說越激動??墒峭蝗婚g,本來已經浮現出動搖之色的愛德華,臉色變得陰沉起來。
“飛鳥君……我能問個問題嗎?”
愛德華出口打斷了我。
“什,什么?”
我本能地感覺到,愛德華接下來訴諸于口的,或許會是相當不妙的事情。
“伊斯卡蕾雅·盧恩……認識嗎?”
嗡…………
在耳朵接收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近乎耳鳴的聲音在腦中響起。
伊斯卡蕾雅……盧恩……伊斯卡蕾雅……伊斯卡蕾雅……
為什么?為什么愛德華會知道這個名字?為什么會在現在提出來?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讓我聽到這個名字?
一瞬間,正體不明的漆黑感情將我的思考完全覆蓋。
“果然……看到臉的時候就覺得不會不會是這樣了……飛鳥君,你……”
他在說什么?他想要說什么?
那個可怖的事實,僅僅是訴諸于口就會讓我對自身產生極端厭惡之情的事實……
我拼盡全力,動用所有的精神力想要把一切的負面感情從腦中抹去?,F在根本不是在意這個的時候。愛德華!愛德華?。∵€差一點點就要說服他了!
“比,比起這個,愛德華,跟我回去……”
啊……不用再說下去,看到愛德華的眼神,我就明白了。
失敗了,再次失敗了,沒有希望了。
愛德華看著我的眼神中,明顯地蘊含著——不信任。
“對不起飛鳥君,我并不會懷疑你的為人。我這樣的人大概沒有資格評判,但是你絕對是個可信任的人。只是我……”
說到這里,愛德華向我伸出了手。從愛德華身邊浮現的黑霧中,兩具骷髏兵現出了身形。
還未從剛才聽到那個名字的混亂中恢復的我,也足以意識到,愛德華已經徹底沒有了交涉的意圖。
既然如此的話,哪怕是動用武力!
“愛德華,我的傷勢并不嚴重。就算手上沒有武器,兩個骷髏兵也別想擋住我?,F在放棄跟我回去還來得及,別逼我動手。”
對于我的威脅,愛德華并沒有聽從的意思。兩具骷髏兵向我逼近過來。
終于……還是走到這一步了嗎。
愛德華沒有放出之前見過的地獄三頭犬,令我略感意外。或許正隱藏在什么地方。我一邊小心提防著周圍的氣息,一邊將注意力放到面前的骷髏兵上。
我擺開架勢,稍微活動了一下左臂。還好,雖然不太靈便,但是還在可以戰(zhàn)斗的范圍。身體不便有身體不便的戰(zhàn)斗方式,要做的只有竭盡全力!
然而,就在我準備先發(fā)制人展開攻勢的時候,愛德華突然開口。
“飛鳥君,你也別太小看我了。既然你非要阻撓,我也只能請你暫時休息一下。”
胸有成竹的語氣,令我一時間愣住了。難道他果然有什么后招?可是無論是面前的骷髏兵,還是周圍都沒有什么奇怪的氣息……
剛剛想到這里,在背后極近距離,突然感受到一股勁風。
什么???
對于這沒有一點征兆的偷襲,我完全無法應對。
別說做出防御了,我連轉頭看看發(fā)生了什么都做不到。
這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什么都沒有感覺到——
這樣的念頭在我腦中閃過之后,背后便感受到了極其強烈的沖擊。
五臟六腑仿佛都要震碎的一擊,直擊在我毫無防備的后背。過強的沖擊力甚至令我一時間無法呼吸。我沒能做任何抵抗就倒在了地上。
背后傳來骨節(jié)摩擦的聲音。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無聲無息出現,并將我一瞬擊倒的魔物,難道是比地獄三頭犬更加可怕的隱藏王牌嗎?
然而就連思考這個的力氣,也在逐漸從我體內流失。
漸變朦朧的視野中,愛德華收回了骷髏兵,默默地走到我身前。
直覺告訴我,愛德華接下來可能要做更加危險的事情。不要……不要啊……
我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但是這一切的努力終究化為徒勞。啊……我又失敗了。真是……沒用啊……
帶著這樣的念頭,我的意識沉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