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翔看著他們父女離開,走上兩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得道:“雪兒,你……你真的要走?”蕭雪更不回頭,只顫聲道:“翔哥哥,我祝你和錢姑娘鴛鴦壁合,永結(jié)同心……。”話到后來,已是泣不成聲。林翔急道:“雪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我也不是不想和你回谷,只是……只是……”他見蕭元軒在旁,“只是”后面的話是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便又跟了幾步,就見蕭元軒突地手掌回拍,一蓬雨點夾雜著如濤掌力向他襲來,他知道蕭元軒武功高出他數(shù)倍,不敢怠慢,吐氣開聲,便要運勁抵擋,誰知勁力方到,對方的掌力卻是一空,就仿佛從來沒有發(fā)出過一樣,連雨點也是跟著一墜,他還尚未達到蕭元軒這種收發(fā)自如,勁力隨心的境界,當(dāng)著勁之處忽然變的無影無蹤,便收勁不住,一跤就要向前跌倒,幸虧他此時已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語,手掌急在地上一撐,想斜斜往旁邊竄出,誰知手掌剛剛及地,尚未用力,就覺一股勁風(fēng)貼地而來,力雖不大,卻正打在他前力已散,后力未繼之處的空檔,“啪”地一聲輕響,林翔手臂一震,無法支撐身體,就地打了一個滾,只弄得滿頭滿身都是泥漿,就聽蕭雪急道:“爹爹,你別傷他!”身邊蕭元軒冷冷地道:“小子,我女兒不想見你,你別再跟來,否則,就算你是葉兄的徒弟,我下次也未必會手下留情。”
林翔一個翻身跳起,見他們父女越走越遠,倏忽已不見蹤跡,不由地悵然若失,任那傾盆大雨倒在身上,久久佇立不動,不知何時,發(fā)覺頭頂已無雨點侵襲,才發(fā)覺是錢婉思撐了一把傘在他后面默默擋雨,林翔黯然道:“婉思,雪兒她走了,她本是特來尋我的,而我卻……。..co錢婉思臉上酡紅已去,內(nèi)疚的道:“林大哥,是不是我說了許多不該說的話,才惹得蕭姑娘負氣離開?”林翔搖了搖頭道:“那不怪你,是我辜負了她一番好意?!彼麌@了口氣,道:“雨勢急驟,我們還是回去罷?!闭f著,當(dāng)先返身,錢婉思緊跟幾步,上前為林翔打傘。
二人回到茅舍,錢婉思道:“林大哥,你渾身衣服又臟又濕,快去換套衣服,當(dāng)心著涼,我去把飯菜熱熱,再給你吃。”林翔望著滿桌的飯菜,默然道:“算了,現(xiàn)下我也沒有什么胃口,婉思,我們把碗筷收了吧,今晚你睡床上,我打個地鋪便成?!闭f著,便動手收拾起來,錢婉思眼神閃爍,看著林翔的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夜,二人雖是一個床上,一個地下,卻都輾轉(zhuǎn)反側(cè),難以入眠,到了后半夜,林翔先昏昏睡去,待到天明醒來時,錢婉思早已不在房內(nèi),林翔推開房門,發(fā)現(xiàn)大雨早已停止,鄉(xiāng)間到處彌漫著一股青草的氣息,讓人心曠神怡,他伸了一個懶腰,心道:“不知婉思去了哪里?”又想到昨夜蕭雪的離開,心情仍是沮喪不已,獨自坐在屋前怔怔發(fā)呆。
過不了多時,只見錢婉思一手拿了根長約三尺用布包裹的物事,一手挽了一個籃子姍姍而來,她輕挽螺髻,插了一支蝴蝶簪子,臉上薄施粉黛,在晨霧中顯得清幽淡雅,飄逸脫俗。到了近前,錢婉思笑道:“林大哥,你怎么還沒有梳洗?快去快去,真是邋遢!”她見林翔置若罔聞,便將手中東西放下,微微嗔道:“我有法子讓你和蕭姑娘重歸于好,待你梳洗完了,我就說于你聽?!绷窒杪勓跃褚徽瘢驳溃骸罢娴??你真有辦法?”錢婉思推了推他道:“快去,快去?!?br/>
林翔應(yīng)了一聲,便去梳洗,等他洗完,卻見錢婉思在桌上已擺了兩根紅燭,一只香爐,爐中插了三根線香,林翔心下大奇,問道:“婉思,你這是要做什么?”錢婉思眼珠一轉(zhuǎn),道:“林大哥,我要與你拜天地啊?”林翔一驚,登時滿臉通紅,支支吾吾地道:“什……什么?這……這怎么成?”錢婉思看到林翔的窘樣,掩嘴一笑道:“林大哥,你想到哪里去了?我要和你拜天地,可不是結(jié)成夫妻,而是要結(jié)成兄妹?!绷窒枰徽?,道:“結(jié)成兄妹……?”錢婉思俏臉微慍,低頭道:“怎么?林大哥,你可是瞧我不起?”林翔雙手亂搖,忙道:“不是,不是,我……我歡喜還來不及呢,只是你為何……?”錢婉思抬起頭道:“蕭姑娘生氣,原是看到我在,才心生芥蒂,如今你與我結(jié)拜,成了異性兄妹,她便可以解開心結(jié),不再誤會你我,過些時日,我再跟你去百花谷對她道明,她自然而然就會怒氣消,與你重歸于好。”林翔感激地道:“婉思,靠你想出這個好法子,只是我出身低微,怕是配不上你。”錢婉思神色陡地黯然,緩緩地道:“我也高貴不到哪里去啊!”說完,她一拉林翔,道:“林大哥,我們不要多說了,快些結(jié)拜罷?!闭f著,跪下身來,向天拜了三拜,林翔也依樣而做,二人又相對行禮,發(fā)了重誓,起身后,林翔道:“婉思,從今往后,我要稱呼你為二妹了?!卞X婉思道:“我仍叫你大哥,只是省去個‘林’字?!倍讼嘁曇恍?,錢婉思道:“大哥,我還有樣?xùn)|西要給你?!?br/>
她將那長物事上的布解開,入眼卻是一把長劍,錢婉思道:“我想你要修習(xí)參日劍法,沒把長劍可是不成,便去買了一把回來,只是這鎮(zhèn)上唯有一家買劍的,材質(zhì)普通,你且湊合著用罷,待日后路過大城市,再去挑把好的?!绷窒枨椴蛔越兆×隋X婉思的手,道:“二妹,還是你想的周到?!卞X婉思手微微一縮,隨即給他捏著不動,說道:“你是我大哥,我總要為你多想些?!绷窒韪锌溃骸拔伊窒枵媸菐资佬迊淼母?,能有你這么好的義妹?!卞X婉思微微一笑,輕聲道:“大哥,你先別說的那么早,說不定哪天我就做了得罪你的事情……?!绷窒杞涌诘溃骸岸?,你人那么好,怎么會做得罪我的事情,而且就算你做了,我也不會惱你?!卞X婉思神情一松,喜道:“那就好,你說過的,可不要忘了?!庇值溃骸敖袢瘴襾硐聫N,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倍吮阍诿┥嶂邪差D下來,林翔本就對參日劍譜的劍訣了然于胸,又得青龍真氣相助,學(xué)起劍招來更是一日千里,僅過數(shù)月,便將參日劍法練的純熟,所差者僅在對敵經(jīng)驗而已,另一邊錢婉思也苦苦鉆研“六陽融雪針”法,亦有小成。
過了年關(guān),錢婉思對林翔道:“大哥,如今你劍法已成,之后要往哪里去?”林翔沉吟半晌,道:“當(dāng)日葉恩師猜測黑袍客身份時,曾提及蘇離山之名,到底他是與不是,我定要弄個清楚明白,但此去蜀中路途遙遠,我怕時日拖的太長,雪兒會對你我誤會加深,真是難辦?!卞X婉思道:“無論大哥是往西還是南,我都隨你前去?!绷窒栌窒肓讼?,道:“還是先去蜀中,問清楚蘇離山再說?!卞X婉思意甚嘉許,道:“正該如此,男子漢大丈夫,豈能為兒女私情所左右?!绷窒枘樕弦患t,心道:“二妹將我高看了,我是怕和雪兒說明,她定會跟著我去‘落葉山莊’,萬一蘇離山真是那黑袍客,我豈不是要她犯險?”他心中雖想,嘴上也不敢說,便道:“二妹,這里雖然簡陋,但還算清凈,此行兇險,你也不必和我去了,就在這等我回來?!卞X婉思搖了搖頭,道:“你我既已義結(jié)金蘭,就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你可別把我一個人留在此處?”笑了一笑,又道:“你放心,我不會拖你后腿,到了蜀中,你自管前去,我在客棧里等你的佳音便是。”林翔知道多說無用,道:“那好,就這樣說定,到時你可不要出爾反爾?!卞X婉思嘻嘻一笑,纖手連搖道:“不會,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