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家的公司名叫藍田玉暖, 是一家業(yè)界鼎鼎有名的珠寶公司。
當年席年夫婦看中了珠寶業(yè)的巨大潛力, 果斷從企業(yè)離職, 下海經(jīng)商, 用了十年時間白手起家,創(chuàng)建了藍田玉暖, 成為業(yè)界領頭羊般的存在。
但是工作繁忙, 不免疏忽了對席向藍的陪伴。
小姑娘獨生女, 從小缺少家人陪伴, 又沒有朋友,只有隔壁的周悅愿意帶著她。所以席家夫婦對于周悅很感激, 這些年來,時常對周家提供一些經(jīng)濟上的幫助。
他們是前世唯二發(fā)現(xiàn)了謝黎不對勁,想要勸席向藍離開的人。
自然, 也能看得出周悅的不安好心。
可是他們知道, 只要周悅有求于自家,女兒和她在一起做朋友,反而是最好的。因為周悅會無條件讓著她, 不會出現(xiàn)女生之間的各種勾心斗角。
他們自信滿滿, 沒想過周悅有一天會反噬。
收到消息,心里驚訝之余,立刻決定要來學??纯辞闆r。
現(xiàn)在見到了女兒,兩人的心里都柔軟了幾分,對于周悅的事情就更加奇怪。
女兒任性,但是脾氣來得快也去得快, 挺好相處的,兩個人在一起做了十幾年朋友,怎么就鬧翻了呢?
“爸爸,媽媽?!毕蛩{抱著江蘭芝,挨個叫人。
江蘭芝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臉:“瞧瞧這一臉的汗,怎么也不擦把臉,我和你爸在車里等著,也不用著急?!?br/>
“我想你們,想快點見到你們啊?!?br/>
席向藍小嘴很甜,說的兩人臉色忍不住露出笑意,正想問起周悅的事情,就看見一道身影接近。
抬起頭,發(fā)現(xiàn)走近的謝黎,表情疑惑:“這位同學是?”
“叔叔,阿姨。”謝黎也叫了人,對著席年道,“叔叔,沒想到我們這么有緣?!?br/>
“你是那天古玩街的小兄弟?”席年露出一個訝異的表情,不知道想到什么,盯著謝黎的眼神流露出一絲戒備,“你怎么認識藍藍?”
席向藍立刻興奮地說道:“爸爸,你還記不記得一年前,我去姥姥家里出了車禍,有個人救了我,他就是!他叫謝黎。”
席年一愣,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臉色有些尷尬,不好意思道:“原來是小兄弟救了藍藍,太有緣分了,你們現(xiàn)在還成了……同學?”
席年有些不確定:“是同學吧?”
謝黎點頭:“是同學。我開學第一天就撞上了席向藍同學,她認出了我。”
“這可真有緣分。”
席向藍露出好奇的眼神,插嘴問道:“你們認識?”
謝黎點頭:“見過叔叔一面?!?br/>
“是啊,見過一面?!毕贽D頭,和江蘭芝介紹,“上次那個子印章就是小兄弟賣給我的?!?br/>
江蘭芝露出一個訝異的微笑:“這么看來,謝同學和我們一家都很有緣分?!?br/>
是啊,真的很有緣分。謝黎暗道,以后我們還要做一家人呢。
四人寒暄了半天,終于提到正事。
江蘭芝問女兒:“你和周悅到底怎么回事?我昨天晚上打電話給她,她好像把我拉黑了?!?br/>
席向藍瞪大了眼睛:“拉黑了?”
怪不得周悅好端端地和謝黎告白了,原來是鐵了心要和她家里人劃清界限。
“是啊?!苯m芝提起,也有些無奈,“你說說,你們到底是因為什么矛盾鬧翻的?”
席向藍一愣,有些結巴了:“沒什么原因啊,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她?!?br/>
她肯定不能說是謝黎這個藍顏禍水造成的,不然家里人心里嫌棄謝黎怎么辦?
她還沒追到謝黎呢……
江蘭芝皺眉,非常不解:“不對,肯定有原因,你送我去見周悅,我和她聊聊?!?br/>
席向藍不高興:“媽,我不需要她這樣的朋友,分了正好,你干什么還要去找她?”
謝黎也在一邊勸道:“阿姨,席向藍同學說的沒錯。我知道你想保護席向藍同學的心情,但是留一個心術不正的人在身邊,對席向藍同學的成長并不好?!?br/>
“你們過度的保護,反而讓她失去了辨別一個人好壞的能力。其他女生都有自己真心的朋友,不管鬧矛盾,還是和好,都是一種成長路上的歷練,吃一塹長一智,以后會有自己的收獲?!?br/>
“她在你們的過度保護下長大,你們卻不可能天天守著她,將來遇上壞人,她很容易一頭撞進去……”
一段話說完,現(xiàn)場安靜了下來。
席年和江蘭芝都愣愣地盯著謝黎。
謝黎淡定接受打量,因為他舉的例子其實就是前世。
“你說的沒錯。”安靜了幾分鐘,席年先回過神,一錘定音,“蘭芝,別去找周悅了,讓藍藍有空間成長。有謝同學在旁邊看著,我們也都能放心?!?br/>
有謝同學看著?
江蘭芝點頭,回過神,對著丈夫露出一個微笑:“這回我聽你的,你說的沒錯。”
——對于謝黎,他們打從心里非常滿意。
謝黎出現(xiàn)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從女兒亮起的雙眼看出了端倪,這才對謝黎和顏悅色。現(xiàn)在看來,謝黎的人品,值得將女兒托付給他。
起碼第一印象這關,謝黎過了。
謝黎瞇了瞇眼,隱約也從兩人對話中聽出一點意思,對于這份意外之喜有些莫名。
沒想到,這么容易就得到了岳父岳母的認可?
不過,也是一件好事,謝黎微笑起來,很快接受了這句帶著囑托意味的話。
“叔叔阿姨放心,我會看著席向藍同學的?!?br/>
……
既然不去找周悅,就有了大把時間。
好不容易來女兒學校一趟,席年和江蘭芝沒打算這么快回去,由謝黎和席向藍帶著,在學校里走了一遍,見過兩人的各自室友,又去見了系主任等領導,和他們打了招呼,麻煩他們多照顧席向藍和謝黎,才滿意地離開。
有了個前提,論壇重新開放后,謝黎和席向藍的帖子都被刪了。
同時,新的規(guī)定發(fā)布,要求以后實行學號登錄制度,保護肖像權,不準上傳他人照片,也不準隨意捕風捉影,污蔑他人名譽,發(fā)現(xiàn)之后,直接按學號找到當事人,按照校規(guī)實行處罰。
這樣一來,以后估計不會再有昨天那樣的事情發(fā)生,也算是席家父母來學校的一個意外之喜。
另一邊,周悅聽說席家父母來了學校,做好接受質問的準備,卻沒有等到人。
后來得知他們夫妻已經(jīng)回去了,愣了愣,心里帳然若失。
以后,就真的和席家鬧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到底值不值,可能只是找一個發(fā)泄的渠道吧——讀書時故意藏起席向藍的作業(yè),冷眼看著席向藍挨訓,已經(jīng)不能平息她心里的妒忌和眼紅了。
既然早晚都要鬧翻,遲一天早一天,也沒有什么差別。
周悅心里不斷洗腦自己,卻依舊感到惶恐。
尤其是,軍訓結束后,正常的的大學生活開始,她每天都能看到謝黎來接席向藍,兩個人一起吃去食堂,去教室,回宿舍……完全沒有被她的話影響。
她忽然又覺得自己太可笑。
和席家鬧翻,似乎只有她一個人受到了影響……
“周悅,你還在因為席向藍的事情難受?”
安靜的寢室,舍友忽然探頭和周悅說話:“別生氣了,她那樣的人,你把她當成朋友,她不會把你記在心上的。”
周悅被打斷了思考,壓下心里的煩躁,擠出笑容,謝過舍友的安慰。
這些好利用的傻子懂什么,其實每年生日席向藍都會送禮物給她,其中不乏名牌。只是這些東西和席向藍擁有的比起來,不值一提,她才嫌棄……
想到這里,周悅的心立刻冷漠起來。
對,不值一提。
她不是叫花子,席向藍隨隨便便就打發(fā)了自己,從來沒有把她當過朋友。她一定要從席向藍手上搶走謝黎,讓席向藍知道,自己不是好欺負的。
不過……
對于“如何搶走”這件事,她一籌莫展。
舍友看周悅還是不高興,努力想要逗笑她,想了想道:“對了,周悅,你這段時間都忙著打工,還不知道謝黎的事情吧?!?br/>
周悅告白的時候,因為附近沒有人,倒是沒幾個人知道這件事。舍友和她說起這件事,也是單純的八卦。
“我和你說,謝黎好像甩了席向藍,好幾天沒有接席向藍上下課了。”
什么?
周悅一愣,眼底露出一絲狂喜:“你說真的?!”
舍友點頭:“真的,系里都傳遍了?!?br/>
自從謝黎在新生匯報演出上穿著一身月白色古裝,長眉入鬢,清俊秀雋,吹了一首悅耳動聽的長笛小調,獲封校草后,他的一舉一動都能引起很大的注意。
三天沒有來接席向藍下課,這件事早就引起了眾多同學的注意。
舍友也是忽然想起,才隨口那么一說。
至于上次的“誤會”,周悅解釋她可能是記錯了,才誤會席向藍有男朋友。因為周悅一向的好脾氣,大家輕易就接受了這個借口,都沒放在心里,心里毫無隔閡,還是好朋友地處著。
倒是對于席向藍的“不識大體”,將這件事鬧大,告訴系主任,還搬出去,害的大家挨了通報批評,心里十分的埋怨。
席向藍有可能被甩,大家不知道多高興,看熱鬧看得正高興。
周悅也心里火熱起來,激動的全身發(fā)抖。
“你親眼看到了嗎?”
舍友遲疑:“沒看到,不過席向藍這幾天失魂落魄的,肯定是出事了?!?br/>
周悅臉上浮現(xiàn)微笑:“沒事,我記得明天我有一節(jié)課會碰上席向藍,到時候我去試探一下好了?!?br/>
舍友一愣,有些吶吶:“這就不用了,反正他們分手,我們也沒有機會。”
傻子,你沒有機會,我有??!
周悅摸了摸臉頰,不動聲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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