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隨著無痕的一聲斷喝,水真修、水樂人詫然看去,只見無痕長劍已經(jīng)指在秦楓咽喉。
劍鋒森寒,喉結(jié)上隱約可見一點血珠。玄天魔劍雖然穩(wěn)穩(wěn)的握在無痕手上,但只要他輕輕往前一送,威震嶺南的嶺南侯秦楓便會一命嗚呼。
然而,水樂人眼中雖然閃過一絲驚詫之色,手中長劍未見絲毫遲滯,依然向淵清緊攻而去。
鹿舍人更加視若無睹,手中短刀變幻多端,一刀快似一刀逼向莫歌。
無痕愕然,秦楓更加愕然。
”看來,他們并沒有將侯爺生死放在眼里……“無痕語氣之中隱含惋惜。秦楓、水真修、水樂人三人一直攻守同盟,稱兄道弟,如今秦楓生死關頭,他們竟然視若無睹,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秦楓心中黯然,眼中露出一絲悲涼之色。自己幾次三番想找無痕報仇,為自己不知死活的兒子秦燕君報仇雪恨,可現(xiàn)在,自己被無痕制住。
水真修雖然受傷,但看了一眼秦楓,并未讓水樂人住手,而是沉聲道:”侯爺,委屈了!“秦楓聞言,心中一寒。無痕突然出手如電,封住他幾處要穴,使得他動彈不得。
而在此時,一直圍在周圍的水家寨、五仙教弟子紛紛抽出刀劍,呼喝連連向這邊聚集過來。
待得幾人靠近,只見他一手抓住秦楓后背,手中長劍吞吐,那幾人紛紛中劍倒下。
后面之人見無痕出劍如此凌厲,紛紛停住腳步,團團將他圍住,不敢輕舉妄動。
莫歌與鹿舍人拼斗近十招,已經(jīng)清楚了鹿舍人短刀的招式變化,心中逐漸一片清明。
淵清雖然劍法厲害,但面對木力行與水樂人兩名高手的聯(lián)手進攻,周圍水家寨、五仙教弟子又虎視眈眈,十幾招下來,已經(jīng)頗有壓力。
只見木力行長劍閃動,幻出幾支劍影向淵清周身大穴籠罩而去。水樂人始終雙眼陰鷙,配合木力行的進攻,攔住淵清后撤之路。
飛雪劍法雖然變幻莫測,但畢竟面對的是兩名成名多年的高手,十招以后便逐漸被壓制。
但淵清依然沉穩(wěn)不亂,手中長劍攻守有據(jù),防守時密不透風,進攻時果斷凌厲。這兩人一時之間倒也奈何她不得。
水真修左腿被無痕一劍重傷,雖然此時已經(jīng)止住了血,但不敢再輕易出劍。
無痕控制住秦楓,原本以為可以以此牽制水樂人等人,不料這些人對秦楓的生死完不顧,一心只想拿獲淵清。
眼見漫山遍野的弟子緊緊圍來,無痕眼神閃爍,抓住秦楓后背的左手突然用力,將他拋擲而出。
秦楓高大的身軀騰云駕霧般砸向水樂人后背,而無痕身形緊緊跟隨秦楓身后。
水樂人聽得風聲傳來,趕緊側(cè)身閃避。然而,眼前一花,只見一支長劍自秦楓肋下刺來!
他心中一驚,倉促之間一劍刺去,卻見秦楓身軀一轉(zhuǎn),”撲哧“一聲,他這一劍毫無阻礙的刺入秦楓胸腹之間。
秦楓一聲悶哼,張口吐出一口鮮血,眼中露出不可思議之色,緊緊盯著水樂人。
無痕自秦楓身后閃出,手腕轉(zhuǎn)動,手中長劍刺向水樂人。
水樂人想都沒想,抽劍招架。
秦楓再次一聲痛哼,傷口鮮血泉涌,艱難伸手指著水樂人,仰頭緩緩倒下。
水樂人勉強擋住無痕刺來的一劍,閃身后退,臉上顯露驚懼之色,看著中劍倒地的秦楓,知道秦楓已經(jīng)難以活命。
此時,莫歌與鹿舍人也勝敗已分,一式秋風悲歌,鹿舍人右臂中刀,這一刀傷得極重,直到骨頭。
莫歌正待再次出刀追擊,只見鹿舍人突然振臂后退,十幾名五仙教弟子蜂擁而上。
待得莫歌將這十幾人打退,鹿舍人已經(jīng)如飛離去。
無痕如附骨之蛆,長劍森森指向水樂人,有弟子前來偷襲,都被無痕隨手一劍刺翻在地。
若不是那些弟子奮不顧身的阻攔,恐怕他早就傷在了無痕的劍下。
無痕的突然出現(xiàn),將水樂人逼退,淵清壓力頓時減少,手中長劍更加輕靈多變,使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向木力行攻去。
水樂人暗中查看,見秦楓重傷,鹿舍人遁走,水真修也已經(jīng)重傷,只留下自己與木力行,無論如何也不是無痕與莫歌的對手。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也覺得有點可悲和可恨。
若不是無痕與莫歌多管閑事,區(qū)區(qū)一個淵清怎么能讓他們?nèi)绱私诡^爛額?
然而就在他心中微微分神之際,無痕的長劍已經(jīng)逼近胸口,凌厲的劍氣幾乎透膚而入,直達心扉。
眼見這一劍便要讓他魂飛天外、命斷黃泉,只見幾點黑星破空飛來,射向無痕。
無痕揮劍將襲來的幾點黑星擊落,卻是幾只喪門釘。
緊跟著,一聲清脆的鈴聲響起,一條人影如風飄來,一丈之外,一條軟鞭便被抖得筆直,向無痕腰間扎去。
那是靈芝的軟鞭,鞭尾的兩個金鈴隨著軟鞭的揮動發(fā)出攝人心魄的鳴叫之聲。
軟鞭來勢甚急,無痕不得不放棄水樂人,揮劍將扎來的軟鞭挑開。
隨著一陣”咯咯“嬌笑,一股香風撲鼻,只見靈芝驟然靠近,左手成抓,輕飄飄扣向無痕右手手腕。
藍汪汪的指甲在闌珊的陽光下透露出幾分詭異,這一抓看似輕描淡寫,卻讓無痕感受到了枯藤纏樹的感覺。
無痕沉腕,后撤,擰腰,避過她這一抓,訝然道:”靈芝姑娘……“靈芝”咯咯“輕笑,說道:”阿哥還認得靈芝,能否給阿妹一個面子,繞過水教主?“無痕微微一愣,想起靈芝那天晚上在卓元龍臨終之時的誓言,心中微微一凜。
而水樂人已經(jīng)閃身后退,同時說道:”多謝姑娘相救!“說罷,飛身逃逸而去。
五仙教弟子見教主撤離,也紛紛跟隨離去。木力行虛晃一劍,也飛身后撤,拔身上了樹梢,踏葉飛掠。
這一變化,讓無痕看得目瞪口呆。但最為心驚的,當屬水真修。
他也想逃,但左腿重傷,行走不利。幾名水家寨弟子紛紛上前,想要將他架住帶走。
莫歌身形一晃,手中秋風刀匹練般劈出,一名弟子中刀,踉蹌后退。水真修尚未反應過來,秋風刀已經(jīng)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靈芝,救我!“
水真修眼中露出一絲驚駭,看向靈芝。然而靈芝只是淡然的看了他一眼,飄然飛上樹梢,幾聲輕笑傳來,已經(jīng)飛速離去。
遠遠的傳來靈芝的聲音:”多謝阿哥劍下留情!“無痕并未追擊,任由她離去。方才熱鬧非凡的伏牛山瞬間冷清下來,只留下近三十名水家寨弟子與水真修,還有重傷在地的秦楓。
秋風刀架在水真修的脖子上,所有水家寨弟子不敢輕舉妄動。
淵清走近,看著倒在地上的秦楓,又看向無痕。
”姑娘,那枚扳指可在身上?“
無痕長劍入鞘,看向淵清。
淵清輕輕點頭,自腰間取出那枚墨綠色的翡翠扳指。無痕看向躺在地上的秦楓,清澈明亮的雙眼之中閃爍著凌厲之色,問道:”侯爺,這枚扳指可是出自嶺南侯府?“淵清這才看向秦楓右手拇指,見其拇指上果真也套著一枚墨綠色的翡翠扳指,與自己手中那一枚一模一樣。
無痕俯身自他手上取下那枚扳指,接過淵清手上那枚,將兩枚扳指擱于掌心,仔細觀看。見花紋、成色果真一模一樣,幾乎沒有差別。
他捏起兩枚扳指,在陽光下觀看,見扳指內(nèi)壁,各自雕刻著一個小篆體”秦“字,顯然,這兩枚扳指出自同一名匠人之手,或者說根本就是一對。
無痕眼神犀利的看著秦楓,問道:”侯爺,二十年前月亮山遇襲,侯爺可是參與者之一?“秦楓傷得極深,前襟已經(jīng)被鮮血染透,知道自己難以活命。
他原本紅潤的臉色此時已經(jīng)變得蒼白,聞言嘴角微微抽動,冷笑道:”是又如何……“無痕道:”你身為嶺南侯爺,為何會不遠千里來到這苗疆,襲擊一名村寨的寨主?難道你也是為了他手上的什么圖?“秦楓輕輕咳嗽幾聲,說道:”圖……我哪知道他手上有什么圖?當時他們告訴我,在月空明的手上有一柄好劍,叫朝露……“說到這里,努力轉(zhuǎn)頭四下查看,顯然是在尋找自己掉落的朝露劍。
無痕轉(zhuǎn)眼看向丈外地上的那柄朝露,突然伸手虛抓,掌心內(nèi)力吐出,朝露劍驟然飛入他的手中。
這一手,別說水真修、秦楓,就連莫歌、淵清也吃了一驚!
凌空攝物,這得有相當高深的內(nèi)力方能做到,而無痕年紀輕輕,竟然能做到許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做到的凌空攝物,豈能不驚?
秦楓緊緊盯著那柄朝露,忽然露出一絲笑意,說道:”就是為了這柄劍……就是為了它……“喉嚨之中突然傳來一陣異響,又吐出一口鮮血。而他的雙眼之中,竟然精光閃射,神采奕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