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民警想要阻止,但是張了張嘴,最后也沒說什么。
張月紅這時拿著照片出來,向鐘磊和陸震起展示。
照片上,一個形容尚小,雙眼嬌小,相貌一般的女生沖著鏡頭微笑。
“這是她失蹤的時候所傳的衣服?!睆堅录t說著,又掏出一張照片,這是用上衣、褲子和鞋子從頭到腳擺在一起,拼接起來的,“莉莉失蹤的時候,就是穿的這一套衣服。是她用我的某寶賬號,從網(wǎng)上買的,當天剛到貨,她穿上出去了。”
照片上的衣服應該來自某寶購物網(wǎng)站,上衣是深紅色格子衫,褲子是淡藍色、膝蓋剪出一個口子的牛仔褲,鞋子則是普通的深藍色板鞋。
“她好像還穿著肉色的襪子。”張月紅補充了一句。
陸震起掏出手機,將這兩張照片翻拍下來。
“你們幫幫忙,讓你們電視臺播播尋人啟事……”張月紅紅著眼睛,用乞求的目光看著鐘磊和陸震起。
鐘磊道:“我們會在網(wǎng)上公布一下的……”
沒等說完,那民警就道:“你們不能公布,得我們先公布。”
鐘磊立刻點頭:“對對,你們先公布,完了我們轉(zhuǎn)發(fā)。”
那民警就不再說什么了。
一個大媽正在安慰著張月紅,“孩子應該就是沒玩夠呢,玩夠了就回來了?,F(xiàn)在的孩子,不好管?。 庇謫柧欤澳悄銈兪裁磿r候公布?”又對鐘磊和陸震起,“記者同志啊,你們公布的時候,就說讓莉莉抓緊回來,她媽媽不罵她了,她媽媽想她呢!那些錢啊,讓孩子去花吧,花多少不在乎,只要孩子能回來就行!”
一開始,鐘磊和陸震起聽她說時,心中都不是滋味,后來越聽越奇。
陸震起:“什么錢?”
“孩子要走的錢,就讓她花好了!她愿意買什么就買什么好了!”
鐘磊和陸震起還是茫然不解,再一看民警,那民警道:“好了,不用說了。這件事不要讓更多的人知情?!?br/>
見警察這么說,那大媽也就住嘴,卻向鐘磊和陸震起使個眼色。
見那大媽是個“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性格,口無遮攔,陸震起和鐘磊對視一眼。兩人便告辭向樓梯間走去。這時候,電梯門一開,又有幾名警察趕到現(xiàn)場。
從樓梯間看著張月紅房門口的陸震起道:“新來的人應該是刑警。”鐘磊點頭。
這時,那大媽趁著警察們混亂的時候,來到了樓梯間。
“我警察看你們《第一時間》的節(jié)目,呵呵!”大媽微笑著打招呼,然后還用手整理了一下頭發(fā),當此之際,不免有點沒心沒肺的感覺。
鐘磊和陸震起都是謝過,然后問道:“剛才說的,讓孩子去花錢是怎么回事?”
大媽嘆氣道:“失蹤的是我侄女,潘莉莉,我是她姑,這孩子……有點不好管。有時候去同學家睡覺去了,有時候就在網(wǎng)吧里頭呆一夜,聽說交了男朋友,唉!”
從這位姑媽嘴里聽來,潘莉莉是一名不良少女。
潘姑媽接著道:“莉莉其實就是離家出走了,她爸在國外打工,就她媽和她兩個人在家,有時候孩子不聽話,鬧脾氣,還去我家住過呢!這不,前些日子肯定母女倆又吵架了,說不定啊,是這孩子看見她媽往家里胡亂領(lǐng)男人了呢……”
見潘姑媽越扯越遠,雖然這些話中的一部分對了解潘莉莉很有幫助,但是鐘磊和陸震起都急切地想知道“花錢”究竟是給怎么回事。
“大娘,孩子正處在叛逆期,有時候鬧別扭也難免……這個‘花錢’是怎么回事?”
“哦哦,就是莉莉出走第二天晚上,就接到一個電話?!?br/>
時間回到五天前。
看著窗外的小雨,張月紅唉聲嘆氣,她聽著樓上鄰居那五歲熊孩子發(fā)出的嬉鬧尖叫,內(nèi)心里頗不平靜,只能用“這孩子長大了一定比莉莉更淘氣更鬧騰”來安慰自己??墒?,自己的女兒已經(jīng)一天一夜都沒有理她了——消息不回,電話不接。她的思緒飄到了昨天。
昨天是25日,星期天,中午放學回家的潘莉莉取來了快遞,那是她新買的衣服。張月紅很不同意女兒買這買那的,自家雖然因為拆遷,有了一些錢,但殊不知這些錢在七大姑八大姨那里打得不可開交,她節(jié)省慣的人,見不得女兒花錢如流水的做派。自己的丈夫遠在f洲一個全年平均氣溫在三十攝氏度的地方干活,半年里能回一次家就不錯了。她心里抱怨丈夫都是他寵愛閨女的結(jié)果,他不知道在他面前規(guī)規(guī)矩矩的“小棉襖”,在外人眼中是一名不折不扣的不良少女。
因為新衣裳,母女倆絆了幾句嘴,潘莉莉?qū)⑷镜冒导t的頭發(fā)一甩,穿上露肩頭的暗紅色新衣,轉(zhuǎn)頭就進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一鎖,連飯也不吃。
到了下午一點,雖然是周日,但依然要去學校繼續(xù)自習,潘莉莉穿著新衣走了。張月紅知道,學校晚上九點半放學,女兒潘莉莉要到晚上十點多才能回來,她有些擔心女兒不吃飯怎么辦,轉(zhuǎn)念又想,她手頭有零花錢,又餓不死,就釋懷了。
站在陽臺窗口下,張月紅看著潘莉莉跨上了自行車,看到女兒出了小區(qū),她方才轉(zhuǎn)身。再怎么生氣,女兒還是女兒。
晚上,從附近超市下班的張月紅做了兩個菜,然后自己吃完就倒在了沙發(fā)上看電視,等女兒回來時,她就把飯菜再給女兒熱熱,她就睡覺了。
但是或許是勞累,或許是電視劇劇情無聊,張月紅就在沙發(fā)上睡著了。在夜里猛地醒來時,張月紅揉揉眼睛,看了一下手機時間,已經(jīng)到了凌晨兩點了。
女兒回家了?張月紅去了女兒房間。床鋪上保持著中午女兒離去時的模樣。
潘莉莉沒有回家。
張月紅心中空落落的,那時她的心里尚無擔心,她抱怨這丫頭不認娘,晚上不回家也不說一聲,電話消息什么都沒有,準時又去找她們的小團體鬼混去了。
拆遷之前,一家人住在狹小破敗的房子里,那時的潘莉莉很乖巧,學習用不著父母操心,雖然成績不是出類拔萃,卻也不會像如今這樣名落孫山。
“真難管?!彼闹腥缡潜г?。
但是,漸漸的,畢竟是牽腸掛肚,張月紅開始心神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