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這些,喬喬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往下滾,小小的人兒悲不自勝,顧安夏真是心疼壞了。
她伸手抽了張紙巾,一邊動作輕柔替她擦拭著眼淚,一邊柔聲細語安慰她道:“喬喬,你別哭,也別難過,我想你爸爸他不說應(yīng)該是覺得時候還沒到,你耐心等著,總有一天他會主動向你坦白的?!?br/>
顧安夏細細回想了一下家長信息本上那個名字,每一筆一畫都清晰細致,可見寫下那個名字的人當時多么認真用心,由此可見喬喬的爸爸一定是很愛喬喬的媽媽。
可是那么愛,他卻不愿意提起她的名字,并且想起來還會一臉痛苦,很顯然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喬喬的媽媽……也許已經(jīng)不在這個世上了。
顧安夏兀自猜測著,忽然想起了曾經(jīng)讀過的很有名的兩句詩詞: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綿綿無絕期。
想著這兩句古詩的解釋,她的神情驀地一陣黯然。
能深愛過是件好事,哪怕最后失去了,徒留痛苦遺憾,但起碼還有一份彌足珍貴的回憶留在心底,而她,也許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遇到一個值得自己義無反顧去愛,并且他也會毫無保留深愛著自己的那樣一個人。
所以,喬喬的爸爸還是很幸運的,很值得被理解和被祝福的,只可惜喬喬她還小,還不懂,需要更多的安慰。
“喬喬,不管怎么樣,至少你爸爸他很愛你,對吧?”顧安夏聲輕語細,眉眼溫婉,那低頭的溫柔像清風明月,拂面怡人。
喬喬在她的勸慰下,收了眼淚。
喬子牧站在一米遠的距離,看著顧安夏,眼前仿佛看到了另一道溫婉的身影,心頭一痛,他嘴里發(fā)出一聲低喃:“小雅……”
腳步隨之挪動,疾步走了過去,走近俯身一把將顧安夏抱住,顫抖激動的聲音說道:“小雅,你回來了,你終于舍不得我和喬喬回來了是不是?”
喬子牧突然的舉動,驚呆了喬喬和顧安夏。
尤其的顧安夏,猝不及防被人抱進懷里,男人寬厚的胸膛,硬實如墻。
他滾燙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一股若有似無的墨香鉆入她的鼻腔,那一雙手將她抱緊了又抱緊,仿佛想要將她納進他的胸膛,揉進他的骨血。
顧安夏能夠清晰感受到從喬子牧胸腔里滲漏出來的如海般深沉又洶涌的愛意,本來應(yīng)該氣惱被抱的她,心里莫名難受,腦子里閃過家長信息本上那個名字:朱歌雅!
一剎那間,她的心底不自覺流轉(zhuǎn)一聲嘆息,長這么大第一次被人當成了別人,她的心情說不出的復(fù)雜。
想提醒他,又于心不忍,猶豫不定間,沒有注意到輸液大廳外一道雍容華貴的身影正一臉陰郁看著她被喬子牧抱在懷里。
過來醫(yī)院找個朋友的湯愛玲沒想到,朋友還沒找著,倒先撞見了兒媳婦大庭廣眾跟別的男人摟摟抱抱。
真是膽大包天,深藏不露啊這個顧安夏,要不是親眼撞見,她都不知道她除了很會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之外,原來還是個水性楊花,恬不知恥的女人。
又那么一瞬間,湯愛玲很想沖進去現(xiàn)場抓奸,然而腳步剛邁出,理智卻讓她停了下來。現(xiàn)場抓奸固然能讓顧安夏顏面盡失,但是身為婆婆,她也會跟著面上無光。
還有,這么眾目睽睽的,萬一鬧起來把容家也牽扯進去,丟了容家的臉,老爺子要是怪責起來,自己也討不到好,甚至還有可能會連帶著自己的兒子也會被人當笑話看。
心中一番計較,湯愛玲腳步徹底頓住了,隨即飛快地從手提包里拿出手機,把顧安夏被喬子牧抱在懷里的一幕清晰無比地拍了下來。
小心翼翼地保存好證據(jù),湯愛玲恨恨地掃了眼里邊,而后轉(zhuǎn)身就走。她要去找自己的兒子,把顧安夏跟人偷情的照片拿給他看。
哼,有了這張照片,她就不信這一次她不能把顧安夏這個女人趕出容家!
顧安夏毫不知情自己被拍了照片,耳邊都是喬子牧聲聲切切的傾訴,她還在猶豫要不要打斷他,推開他。
她很清楚沉浸在歡喜夢境中的人,一旦被喚醒,會遭受多大的痛擊。可是夢到底是夢,再美再好,也只是不切實際夢,人不能一輩子都沉浸在其中啊。
一番糾結(jié),顧安夏終于還是選擇了殘忍,她伸手輕輕推了喬子牧一把,緩緩開口:“喬先生,你認錯人了,我是顧老師……”
喬子牧聽著懷里傳出來的顧老師三個字,整個人如遭重擊,驀地松開了手,迅速后退了兩步,面前果然是顧安夏安靜端坐的身姿,再看旁邊的病床上,自己的女兒大眼圓睜看看自己,又看看她的老師,眼神澄亮。
一瞬間,喬子牧只覺得尷尬難當,無地自容,羞愧得無法面對面前這一大一小兩個女的,恨不得能有個洞自己鉆進去藏起來。
他竟然把女兒的老師當成了去世了的妻子,還當著女兒的面把對方抱進了懷里,真是該死,
“顧老師,我很抱歉,我不是有意冒犯你的,”不管怎么樣,喬子牧還是應(yīng)該跟顧安夏道歉,“我剛剛――”
“沒事。”他的話沒說完,顧安夏就打斷他,神情淡然道:“我知道喬先生你是認錯人了?!彪m然她也很奇怪喬子牧怎么會突然就把自己當成了喬喬的母親,但可以肯定絕對不是因為樣子,如果她跟喬喬的母親長得像,那喬子牧第一次見到自己一定會很驚訝,可是他沒有。
喬子牧其實是太累了,兩天沒合眼,累眼昏花,加上顧安夏那一瞬間的神情動作都很像他心里一直記掛著的妻子,一時間產(chǎn)生了視覺幻覺,才會控制不住自己抱住了顧安夏。
他張了張嘴,想要跟顧安夏解釋清楚,然而話到嘴邊意識到身邊還有一個喬喬,遂又熄了這個念頭,改而對顧安夏送上一聲被寬恕理解的感激,“謝謝你顧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