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希悅此時正站在鏡前,鏡中這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跟昨天已經(jīng)判若兩人了,果然是人靠衣裝。
雖然昨天司徒娟拿給她的只是元玉珊的兩套偏素凈的衣服,不過看得出面料和做工都是很講究的,不然不會襯得元希悅如此嬌俏可人。
不過看了兩眼就發(fā)現(xiàn)好像還是少了點什么,元希悅喊了聲翠兒,但是沒聽到動靜。又喊了兩聲,翠兒才回過神,此時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不肯松懈。
“翠兒,你會梳好看的發(fā)髻嗎?”
“當然會了,奴婢會的樣式可多呢,不過一直都沒找到機會大小姐您弄?!?br/>
“現(xiàn)在你就有機會施展才華了,趕緊梳頭吧。”
翠兒應聲是之后就開始忙活起來了,紅兒在旁邊給她打下手。元希悅不僅感慨,翠兒還真是心靈手巧,每天被重活壓得這么累,還能抽時間學這些手藝,可見真要是有心,惡劣的環(huán)境下也是能學到好手藝的。
很快翠兒就把發(fā)髻梳好了,又給元希悅戴上了昨天晚上選好的絹花,最后拿了小銅鏡在元希悅發(fā)髻后面照了照。
翠兒和紅兒都覺得她們現(xiàn)在都不敢認眼前這個人了,這還是那個每天干粗活,穿著打扮也同樣粗糙的大小姐嗎?
經(jīng)過這一番打扮,大小姐這才真的像一位大小姐了,而且不只是穿著和發(fā)髻,就只是往哪兒一站,都給人一種清麗可人的感覺。
現(xiàn)在眼前這個煥然一新的人讓她們看到的不只是外表上的感覺,還有一種她們用語言形容不出的讓人安心的感覺,仿佛沒有什么困難再能為難住她,這是以前身為大小姐的丫鬟從未有過的美好感覺。
元希悅倒沒有翠兒她們這么多感受,因為前世也是受到后媽多年的欺壓,直到后面上大學之后早早經(jīng)濟獨立,所以這種揚眉吐氣的感覺也是很早就嘗試過了。
不過現(xiàn)在倒也是天意,又再次體會到這種感受,而且還是替一個比自己小十一二歲的另一個時空的小姑娘。
收拾妥當之后,翠兒打開門就看到徐媽媽站在門口,手里提了一個精致的小籃子,里面裝的正是再普通不過的青漿果,感覺這個果實確實是配不上如此精致的籃子。不過看這新鮮程度應該就是今天一早采摘的,葉片翠綠,果實上還有一些水氣。
徐媽媽看著還是跟平時一樣的一臉嚴肅,也沒多說什么,就把小果籃遞給了紅兒。
“大小姐用過早飯之后就準備出門吧,老奴和管家會坐馬車送小姐到渡口,接著再請大小姐坐船去島上?!?br/>
“我出門之前還是要給母親請下安的,父親又是一早出門去了嗎?”
“回大小姐,老爺確實一早就出門了。至于夫人那里,她今早吩咐過就不用大小姐去請安了,昨天夜里夫人就沒休息好,估計現(xiàn)在還在補覺。等夫人起床之后,老奴會代大小姐問安的。”
果然是沒休息好,不過具體的原因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也就沒有必要說破了。估計現(xiàn)在要是見到她的話,司徒娟恐怕今晚也會休息不好了。
元希悅“嗯”了一聲算是回答,就帶著紅兒翠兒出門去了。
等到用過早飯,由徐媽媽引路,幾個人穿過花園的時候,家里不管是灑掃的丫鬟還是跑腿的仆婦,都像看著怪物一樣用復雜的眼神看向元希悅主仆三人。
這眼神里自然有驚艷,但不可避免的因為昨天發(fā)生的事情又有很大程度的疑惑。說直白一點,就是眼神當中充滿了八卦的興趣。
于是,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到一起,開始小聲地議論,但議論的人數(shù)多了,再小的聲音也會變大。
只聽徐媽媽看似不經(jīng)意地咳嗽了一聲,所有的議論聲都恰到好處地停止了,人群也都自動散開了。
等到她們幾個走遠了之后,人群又自動聚到了一起。
“聽說昨天大小姐這么一鬧,夫人氣得連床都起不來了?!彼就骄暝豪锏囊粋€小丫鬟說道。
“今天看著完全像另外一個人了,這一跤摔的,變化居然這么大?!?br/>
“我看是昏睡的時候,魂魄飛出來,正好惹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個中年仆婦覺得自己總是年長有見識一些的,于是抑制不住說出了她的看法。
“我倒是覺得,別看她昨天能鬧這么大動靜,還不是要出門跑這一趟,能不能活著回來都還不一定呢?!?br/>
“說的也是啊,夫人說是把首飾都抬到她房里了,今天又穿上新衣服了,就怕這有福也沒命享了?!?br/>
于是,眾人看著她背影的眼神里不免有多了一絲絲的同情。其實這群人對他們眼中“一夜乍富”的人總是習慣往壞處想的。
對這些議論,元希悅就算是聽到了也沒空理會。這幾天這位父親大人一直都不露面,連讓女兒涉險這樣的洗腦工作都讓妻子來做,可見這件事的危險程度并沒有司徒娟想像的那么高,對方只不過是求個小心,才會讓元大人派自己的孩子來。
正當快走過花園的時候,元希悅看見不遠處一個少婦正雙手扶著一個正在學步的孩子慢慢向前走。
她的臉上雖然掛著笑意,但是眼眶明顯是泛紅的,右邊臉上也腫得有點高,讓這張標準的瓜子臉顯得像被風雨擊打過的鮮花。
元希悅匆匆掃過一眼,就繼續(xù)往前趕路,并沒有停下等對方發(fā)現(xiàn)自己。
“母親沒休息好,所以又發(fā)火了?”元希悅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問徐媽媽。
“路姨娘今早給夫人請安的時候,倒茶的動作慢了些,所以被夫人親手打了幾巴掌?!?br/>
“母親親自動手打人,倒是挺難得的?!?br/>
徐媽媽沒有再往下接話,誰都明白這幾巴掌本來是想打在元希悅臉上的。
因為司徒娟一直要維護善良后母的形象,從來都不會動手把元希悅怎么樣,不過家里的姨娘還不是隨便她這個主母拿捏?
“她這也是代我受過了,不過自己性格還是太軟弱了些,換做別人家里生了兒子的姨娘,說不定早就無法無天了。”
元希悅這樣想著,來到了側門口停馬車的地方。管家早就等在一邊,等元希悅一來,就掀起車簾請元希悅上車。
“你們倆先回去吧,小姐由我和管家送就行了?!毙鞁寢寣φ驹谂赃叢粶蕚渥叩募t兒翠兒說道。
她們嘴上應了是,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反而用期盼的眼神看著元希悅,希望她能開口讓她們倆陪著一起去,但元希悅還是對她們笑了笑,說了聲“快回去把房間收拾好?!?br/>
紅兒只得把果籃交還給徐媽媽,跟著翠兒依依不舍地離開,其實她們雖然知道小姐現(xiàn)在跟以前不同了,但沒有他們倆在身邊,還是勢單力薄的。
馬車很快就行駛上路了,整座馬車包括坐在車前的車夫和管家,都被籠罩在初升的陽光中,車廂里只有徐媽媽和元希悅兩個人靜靜坐著,隨時都有帶著春意的花草香氣飄來。
此情此景倒像是一家人要出門去踏春,可誰又知道前方等著的究竟是什么呢?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