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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4你可愿，另擇其主

    姜淮晉一把就將姜孟希給揮開：“三弟你再發(fā)什么瘋！”

    “你難道剛剛沒有聽見內(nèi)室稟告嗎？是你自己后院起火，才害三弟妹腹中孩子沒了的，又如何能怨懟到我身上，我還未與三弟算賬，三弟妹是在什么，需要她此刻跑到我東宮去揚武揚威的？難道她不知我的孩子是如何沒得嗎？”姜淮晉也在瞬間失了風(fēng)度，紅著一雙眼吼道，“要我說，這都是報應(yīng)！若非三弟你和三弟妹心術(shù)不正，殘害我兒，你又豈會失了自己的孩兒！”

    “都給朕住嘴！”楚帝氣得將書案上的筆架掃落，指著剛才進來稟告的內(nèi)侍，“你，再將事情給朕復(fù)述一遍，旁枝末節(jié)都給朕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內(nèi)侍也是個機靈的，一聽這話，頓時也明了幾分，可他卻也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zāi)而已。

    是以，便又在跪倒在地，在事情一一復(fù)述。

    原來今兒，早朝后，三皇子妃許氏便朝宮中遞了牌子，打著進宮探望母后的名號，去了東宮，大概是因為太子妃落了胎，她見著人后便是好一通嘲諷，太子妃氣憤不平，與她對頂了幾句，仗著長嫂的身份訓(xùn)斥了幾句，許氏氣憤的出了東宮，去拜見了貴妃之后，便回了王府。

    誰知道再回屋子的時候，遇見了孟夫人，她一向見不得孟夫人這般張揚跋扈，便擺著架子教訓(xùn)她，那孟夫人是姜孟希從外面帶回來的，平民孤女，哪里又聽得進去被人訓(xùn)斥，當(dāng)即便仗著姜孟希的寵愛，與她對吵了幾句。

    誰知道在爭吵的過程中，許氏吵不過孟夫人，便直接揚鞭，那孟夫人也不是吃醋，當(dāng)即便還了手。雖是還手，可孟夫人卻還是有幾分分寸，并沒有真的打在她的身上，是許氏自己踩滑了，摔下去才導(dǎo)致的小產(chǎn)。

    等著內(nèi)侍說完，楚帝的目光頓時就有幾分微妙，如今就算是他想要偏心也無法偏心。

    這活生生就是許氏自己拈酸吃醋給弄出來的玩意，竟然還想栽贓陷害。

    楚帝提了筆：“如此陰狠歹毒的婦人，也不配為皇家開枝散葉，就這樣吧，別為了一個婦人，讓你們兄弟兩人晲墻，讓外人看笑話?！?br/>
    姜淮晉雖然是不服氣，可姜曦禾說的那些話，卻猶然在耳，只能裝出悲痛欲絕的模樣，磕頭認(rèn)命。

    雖然楚帝是真的有些偏愛姜孟希，可見著自己的嫡長子這般，心中也是頗為不好受的。

    要不為什么會有人說，清官難斷家務(wù)事。

    楚帝嘆氣：“都下去吧，此事勿要在追究?！?br/>
    姜孟希也是個見好就收，自然也不會反駁了楚帝的好意。

    反正他們?nèi)缃?，也正好是兩相抵平了?br/>
    兩人一同出了御書房，姜孟希拱手：“皇兄真是好算計，三弟心服口服?！?br/>
    “比不過三弟，心狠手辣，連自己的侄兒都可以下手殘害?！?br/>
    兩兄弟對望一眼，其中深意，盡在不言中。

    當(dāng)這件事塵埃落定，傳到未央宮的時候，姜淮晉已經(jīng)回到東宮開始老老實實的處理政務(wù)。

    姜曦禾搓著手，將面前的紙撕的零零碎碎的：“父皇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偏心的厲害?！?br/>
    “太子說，此事殿下已經(jīng)盡力，勿要在想了。”

    “什么都算計好了，唯獨算漏了人心，我以為父皇就算在喜歡三皇兄，在這些事面前，應(yīng)該也是一碗水端平的，誰知道……”姜曦禾冷笑著，將碎紙全部拍在了桌案上，“若非我留一手，那我的那個侄兒，豈不是白死了?！?br/>
    “殿下，奴婢覺得，您不應(yīng)該再這樣下去了?！庇皲舻吐曇?guī)勸。

    “嗯？”姜曦禾偏頭看她。

    “殿下可曾聽過這么一句話？”玉漪伏在她的耳邊，“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br/>
    姜曦禾的手腕一僵：“皇兄，應(yīng)該不是這樣的人。”

    “太子如今不是，不代表日后也是如此。”玉漪嘆氣，“隨著您逐漸長大，展露才華和頭角，太子殿下一定想要將你繼續(xù)拽在手中的，直到天下安定，他若還顧念幾分兄妹之情，想來并不會太過為難殿下，可若是忌憚殿下了？到時候又該如何？”

    “這些話本不該奴婢來說，只是最是無情帝王家?！?br/>
    “殿下，還是該為自己留一個后手才是，奴婢過幾日便要出宮了，想必是再也幫不上殿下了。”

    其實玉漪說的，她又如何不明白，只是她在如何冷血薄情，那人也是她幼時，曾愛她護他的兄長。

    她這一生所有的陰謀算計可以全部對向別人，可唯一不會防備的只有兄長和淺淺。

    姜曦禾低眉：“罷了，你先出去吧?！?br/>
    “是?！?br/>
    還不等她想通，前方便有了戰(zhàn)報傳來。

    大燕來犯，邊關(guān)已經(jīng)要守不住了。

    姜淮晉連夜點兵出發(fā)，他走的那夜，下了很大的一場雨。

    姜曦禾站在窗前，長沂不知道從何處潛了進來，陪她望著外面傾盆大雨：“主子，夜寒濕氣重，您還是回去歇息吧?！?br/>
    “我不放心，戰(zhàn)場之上，刀劍無眼，也是最容易動手腳的地方，若是皇兄出了什么事，可不正是如了那幾位的意?！苯睾痰氖峙噬狭舜皺?，大雨從外面打了進來，有些大。

    冰冰冷冷的，好像寢殿中也在瞬間染上了濕氣。

    “那依照主子的意思是……”

    “我要同行?！?br/>
    “主子！”長沂尖聲叫了出來，“您的身子，可經(jīng)不起你這般折騰！”

    “那要我，將皇兄一人放在戰(zhàn)場之上，我沒辦法安心，皇兄自幼被母后寵得有些失了分寸，有些時候難免脾性大，他在東宮之中，偶爾任性還可以，若是到了戰(zhàn)場，還要這般，出了事誰來負(fù)責(zé)？”

    長沂擰眉：“可如今您走了，朝堂之中便無人可坐鎮(zhèn)了？”

    “后宮不得干政，就算我在，也無濟于事。”

    “他們可不是皇兄，能聽我差遣?！苯睾虈@氣，“去收拾收拾吧，等雨一停，我們就走。”

    “主子，您這樣做，太冒險了?！?br/>
    “長沂，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就讓我任性一次吧?！苯睾剔D(zhuǎn)身，她如今雖然才十三歲，容顏稚嫩，可那眸子卻幽深的不像話，仿佛是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滄桑的老人，“傳我命令下去，從今日起，閉宮?！?br/>
    當(dāng)她日夜兼程的趕到那兒的時候，也只來得及將重要的事情交代下去，便直接昏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在姜淮晉身邊。

    姜淮晉的手邊還有一些軍報，她顧不得自己體弱，便與姜淮晉一同討論起來，終究商議下了一個結(jié)果。

    既然正面迎戰(zhàn)大楚無法勝出，那就只能劍走偏鋒。

    也不知道是誰和她說過，最重要是不是過程，而是結(jié)果。

    哪怕這個過程并不光明磊落，可只要結(jié)果是對，那不就好了嗎？

    可她卻不承想，自己竟然遇上了自己一生中的魔障。

    求而不得，愛而不得。

    大抵說的便是他吧。

    后面姜淮晉憑借著她從那人手中拿到的行軍布陣圖，成功的擊退了燕軍，而她也因為阻止了姜淮晉屠城，被他先一步扭送回了臨安。

    她回臨安的時候，來接她的是楚帝，楚帝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只說了兩字：“可惜?！?br/>
    可惜是什么意思？

    大約大伙心中都是心知肚明的。

    或許是可惜，她身為女兒身，又或許是可惜，她有一副孱弱的身子，無法領(lǐng)兵上戰(zhàn)場。

    她在眾人的簇?fù)硐禄亓宋囱雽m，踏進久違的地方，她竟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宮人魚貫而下，只有姜孟希還站在她的身邊，喚她：“皇妹?！?br/>
    “三皇兄?！彼鲱^，步履從容地走到了蒲團上坐下，“我離開許久，這里也沒備什么茶水點心，還請三皇兄將就吧。”

    “我記得有一日，皇妹曾說過，要請皇兄喝茶的，不知皇妹說的這話，可還算數(shù)？”

    “自然是算數(shù)的，三皇兄想喝什么？”

    “其實我也什么都不想喝，只想和皇妹探討探討幾個問題罷了?！苯舷Ｏ囟?，盤著腿，雙眸犀利的看著姜曦禾。

    姜曦禾亦笑語嫣然。

    有時候，她常在想，如果沒有皇兄，或許她是愿意輔佐這位三皇兄的，可是輔佐他，她所付出的代價卻可能更大。

    這人與她一般，心性涼薄至此，大概在這個世間來說，只能要達成目的，沒什么事不可以利用的吧。

    “三皇兄想問的很簡單……”姜孟?？此霸S氏的事情，是皇妹做的手腳吧?！?br/>
    姜曦禾淺笑不語，只聽見姜淮晉繼續(xù)說道：“我原先也懷疑是皇兄，可皇兄這人，我太了解了，他心慈手軟，若在太平盛世，他或許真的是會是一代明君，可現(xiàn)在并非盛世，大楚也不需要這樣的明君?！?br/>
    “對皇兄而言，我與他之間的事，如無論如何也不會扯到婦孺身上，所以一開始許氏小產(chǎn)，我也只是略有懷疑，便真的是以為是她們婦人之間的爭風(fēng)吃醋罷了，直到皇妹你的出現(xiàn)?！?br/>
    “或許，以前我真的是太小瞧皇妹了，不聲不響，便在暗地里做了如此之多的事情，這可真叫皇兄佩服的緊?！?br/>
    “三皇兄，留下來討杯茶吃，可就是為了說這些嗎？”

    姜孟希搖頭：“自然不是?！?br/>
    “我想說的是……我府中正好缺了一位像妹妹這般的人才，不知妹妹，可愿另擇其主？”

    姜曦禾拂袖一笑：“只要三皇兄，能從母后的肚子里爬出來，那皇妹我自然是愿意……另擇其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