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翔仍然在心里說著:鄭曉文,我看電視上,一些演功太差的演員,他們演戲都裝不像!你一個平常女孩子,你怎么會修練到裝形不露???
你鄭曉文有這大本事?你能這么會演?我呀,我都稀罕了我!
難道說,你鄭曉文真的不是在裝?難道說,你鄭曉文是真的不明白我對你的愛有多真?你真的不明白我對你的情有多深?
難道說,你鄭曉文是真的沒有看到你書皮里的那封信?難道說,你是真的從來就沒有在我面前裝過?難道說,我們兩個一次次的來往、一次次的說話,每一次都是我想錯了、我猜錯了……
“喬翔。”楊依林朝喬翔叫一聲,就這一聲叫,他一下就打斷了,喬翔在他的愛情上一直都想弄明白的這條思路。
喬翔回過神愣了一下,趕緊轉(zhuǎn)身看著楊依林,迷糊地“嗯?”了一聲,看楊依林要對他說什么。
楊依林笑了說:“讓鄭老師也唱唱咱們兩個的歌?!?br/>
楊依林又轉(zhuǎn)向鄭曉文,說:“鄭老師,我和喬翔也想聽聽,你唱我們兩個的歌是什么味道。我們也很想品品,看你能唱出什么好的滋味來。要不,你先唱喬翔的歌吧,然后再接著唱我的歌。你喜歡我們的哪首歌,你自己選,選吧?!?br/>
楊依林說的這些話,他是在哄、他是在逗鄭曉文呢。
鄭曉文心里高興,她根本沒有多想,爽快地說:“你們兩個的每一首歌,我一樣是全都非常喜歡,而且全都會唱!”
喬翔聽了這話,他趕快問:“曉文,我的那些歌曲,你真的全都會唱?”
鄭曉文說:“是呀??妊剑彩悄阍谠蹅兊木蹠铣?,還有你在咱們的歌會上唱的,你唱的那些歌曲,無論哪一首,我早就都背得滾瓜爛熟了!”
喬翔聽到這話,他心里一陣撲騰:??!我歌詞里寫的那些愛她的語言詞句,這一年來,全都在她的心里裝著??!她鄭曉文能說出來這話,看來,那些歌詞,可是真的全在她的心里裝著了!天!我,我……
此刻的喬翔,他的心情真的是激動萬分,他怕自己失色,他怕自己失態(tài),他趕緊穩(wěn)穩(wěn)神接著說:“那,你喜歡我的哪首歌,趕緊挑出來一首唱吧?!彼殖瘲钜懒种噶艘幌?,“讓我們這兩個朋友,也好好細聽品賞?!?br/>
鄭曉文仍然沒有多想,她思索了一下喬翔的歌,說:“嗯,好,好,我也挑你那兩首《蝶戀花》唱,我和依林一樣,也是隨我的意,我也是想怎么唱就怎么唱。那,我現(xiàn)在就唱《初戀難忘》給你們兩個聽,你們兩個,可都給我聽仔細了啊。”
鄭曉文說完,她一想到自己要以什么樣的唱法來唱了,她就直想笑。
鄭曉文看那兩人都在看著她,她趕緊忍住笑,隨即就擺出了古裝豫劇中,文小生的架勢。她用豫劇中有點深沉、有點憂郁的‘慢流水板’,唱道:“瀟灑男兒含悔恨……”
鄭曉文一氣把這首詞,用豫劇文小生的唱腔、做派,表演唱完,楊依林、喬翔都在使勁給她鼓掌,只是,這兩個人都沒有笑。
鄭曉文忽閃著大眼睛,看看他們兩個,見他們兩人竟然都沒有笑意,她有點傻,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兒。
其實,鄭曉文唱這首詞,她唱得很入味。讓那兩人看著、聽著,心里特別的哀戚傷感??伤约耗?,她是唱著,忍不住直想笑,可她又沒有笑到臉上,讓那兩個人誤解了。
她唱這首詞的聲調(diào),還拿捏得特別好,唱腔很好聽。可就是,她只是在‘表演唱’,她沒有把詞中的感情,踏踏實實地融到自己心里去。
那兩個人呢,他們可不知道這些啊,他們還以為,鄭曉文是在借題抒發(fā)她自己的感情呢!
鄭曉文她也是不知道那兩個人的心思,她緊接著就對那兩人說:“哎,你們兩個聽著,我現(xiàn)在唱《觀花寄語》,你們兩個的思想不許開小差,一旦讓我發(fā)現(xiàn)你們不專心,我決不輕饒。你們可看仔細、聽仔細了啊?!?br/>
鄭曉文把玩笑話說完,她臉上隨即就露出了笑容。這一次,她是以豫劇花旦唱腔、做派,用最歡快的‘流水板’唱的:“美麗鮮花園內(nèi)放……”
這一首詞,鄭曉文是唱得是清新流暢,悅耳動聽,而且喜色于顏。一下把楊依林、喬翔兩個人聽得、看得呀,一個個都是忍不住地開心在笑,還都是不住地為她鼓掌、為她叫好。鄭曉文唱完了,她也跟著,在格格地笑。
等這三個人笑聲落下,楊依林還想哄逗鄭曉文。
楊依林說:“鄭老師,你唱《初戀難忘》的時候,如果說,你是用豫劇武小生的唱腔、架勢來唱,那要是唱出來,你想想,那會是什么效果?
“哦,對了,對了,你更應該用京劇黑頭的唱腔、架勢來唱。這個唱腔、架勢,你要是唱出來、表演出來,就你這身段、模樣,我想著,那又會是什么效果哦??。苦??”
鄭曉文、喬翔這兩人,他們一聽楊依林說的這話,思想上再一感覺,兩個人立時格格哈哈大笑起來!
鄭曉文說:“我要是用豫劇武小生的唱腔、做派,來唱這首詞,可能還會好那么一點點。
“我要是用了京劇黑頭花臉的唱腔、架勢,來唱這首詞,那,哈哈!詞里邊必須得加上:哇呀呀呀呀呀,我伸出雙手把你們兩個呀呀,抓!”
鄭曉文說著笑著,她還伸著雙手向那兩人比劃著。
鄭曉文這樣一鬧玩笑,那兩人感覺著真是太新鮮,太可笑了,他們都笑出了淚,還在笑……
三個人就這樣在東園里唱唱歌、賞賞花、說說話、笑笑。歡笑之余,鄭曉文突然想起了楊依林‘拿藥’的事兒,她說:“你們兩個在這兒玩,我到西院去一下,一會兒就過來?!?br/>
鄭曉文到西宅東廂房,她在矮柜里隨便拿了幾樣中成藥,往塑料袋里一裝,又去了東園。
楊依林見鄭曉文從西宅過來了,又見鄭曉文趁喬翔不注意,給他遞眼色、打手勢,他立刻明白意思,隨即就說了要走的話。
這人吶,你特別老實不是?你呀,你還不能一直老實下去呢。你很想老實?可有些事,那就真是讓你都老實不成!想啊,有些事,它,它,它就硬是把你逼得不老實了!
話說回來,你要是太老實了,還真的就辦不成事兒了呢!那該怎么辦?。垦b假唄!一裝事兒就成!嘻嘻!
這會兒的鄭曉文,她不‘裝’也不行,她也就真的‘裝’上了,她說:“依林,你急什么,你不是說晚上才給人家送藥的嘛。你和喬翔你們兩個誰也不能走,在這里吃罷晚飯,咱們?nèi)齻€一塊兒去歌會?!?br/>
“那好吧?!睏钜懒终f,“等吃罷晚飯,你們兩個先去廠里,我給老鄉(xiāng)送罷藥就過去。”
鄭曉文聽著楊依林說的話,再想想自己剛才辦的‘裝藥’的事兒、說的假話,越想心里越煩:
我這算是什么事兒嘛,今天下午是用歌詞唱戲,現(xiàn)在是用真事兒演戲,這演戲還是演的假戲!
喬翔,我的同學好朋友啊,你的同學好朋友鄭曉文,是真的對不起你了??!
我和依林用假戲哄你、瞞你,此刻我鄭曉文,用真心給你道歉:喬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再給你補一聲,對不起!
喬翔,你知道嗎,我現(xiàn)在心里很難受,可是,我也是沒有辦法呀!
再聰明的人,有些事兒,對方瞞著你,你又不是神仙,你哪能知道啊?不要說不知道了,你連猜的心思都不會有!
這會兒的喬翔,他聽了鄭曉文、楊依林的‘送藥’對話,他連一點點的猜疑心思都沒有,他仍然是隨意搭腔說著話。
三個人在東園玩了一下午,楊依林、喬翔兩人,在鄭家吃罷晚飯,他們和鄭曉文一起出了鄭家大門。
路上,三人分開,鄭曉文、喬翔去了木器廠歌會,楊依林拿著‘假藥’,去了‘老鄉(xiāng)家’。
不知道‘真情’,也不知道‘假情’的喬翔,這一下午,他心里雖然也沒有什么,可是,他找鄭曉文傾訴心事的計劃,落空了!
歌會上,喬翔演罷自己的節(jié)目,一想到下午‘落空’的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歌會散場之后,喬翔回到家里,他思來想去不甘心:
不行,我還得找她鄭曉文去!她不是總在我跟前說月亮嗎,難道她說的那些上輩子、下輩子的話,是真的在暗示我嗎?
如果她鄭曉文是在暗示我,那好啊,我就找個月圓夜到他家里去,看她還會對我說些什么!
喬翔翻著臺歷一看:哦,后天就是農(nóng)歷四月十五,正好是個月圓夜,定下了,就這天晚上去找她!
五月三十號下午,喬翔為找鄭曉文傾訴心事的事兒,他又考慮再三,最終,他還是決定下來,給鄭曉文打個電話,讓她有個思想準備。
電話里,喬翔說話很順暢:“曉文,我有個解不開的事兒,我想找你商量看怎么辦,你現(xiàn)在忙不忙?晚上有時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