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有一日,丫鬟都睡下了,我披上衣服去外邊看雪,見院子里樹丫下那堆雪,忽而憶起我和沈熠華打雪仗。
轉(zhuǎn)而向院外望去,只見那滿身風(fēng)霜的身影站在院外往里看,我已許久未見他,飛奔過去,狠狠抱住他,沈熠華見我還沒睡:“這么晚了怎么還在外邊?”
“臣妾每夜都在等皇上?!蔽也豢戏攀?。
他愣了愣:“可朕從未見你。”
我心下一喜:“那便是皇上夜夜這時都來看我?”
原不是他沒來,而是我們只隔了一道門。
“可為何皇上不再來看長晚?”我不解。
沈熠華摸了摸我的頭:“若朕日日來你這,長晚會惹上許多麻煩,不只是這后宮,這朝廷也不會讓朕專寵一人?!?br/>
我忽而懂了:“皇上不必夜夜來這里的,明日還有早朝,莫要累了身子?!?br/>
“那朕便不能夜夜來看你,朕舍不得?!?br/>
我不愿他每晚待在寒冷中:“皇上的心意,我明白,皇上無法專寵我是因了皇上有皇上的立場,我也明白,因此,皇上不必為了無法專寵長晚,而夜夜受涼,長晚擔(dān)心皇上在這冬日里受涼?!?br/>
他長了霜的睫毛閃了閃,將我狠狠揉進(jìn)懷里:“長晚啊長晚,你如此懂事,若是換做他人,你怕是會吃虧啊?!?br/>
我忽而想起先前挨的兩巴掌,但甩了甩頭,卻沒說什么。
沈熠華最終還是染了風(fēng)寒,早朝都停了。我在養(yǎng)心殿外欲進(jìn)去看沈熠華,卻被皇后攔住。
“聽說皇上是因了天天夜里去瞧你才染了風(fēng)寒?”皇后怕打在臉上會叫皇上瞧見,于是將頭上簪子拔下來,扒開我肩上的衣物,狠狠刺了下去。待血在飄雪里干了些,皇后才將我衣服穿上:“反了你了!竟讓皇上染了風(fēng)寒!”
我抿了抿有些蒼白的唇:“臣妾可以進(jìn)去看皇上了嗎?”
皇后疑惑的瞧著我:“你怎么不氣惱?”
“若臣妾是皇上結(jié)發(fā)之妻,卻看著皇上獨寵小妾,也會難免嫉妒,心有不甘是人之常情。”我低眉。
皇后一言不出,最終撂下一句話:“進(jìn)去看皇上吧。”
我得以進(jìn)去看沈熠華,他剛面無表情服了那聞著就苦的藥,見我來了,屏退了眾人,便撲在我懷中:“長晚,那藥好生苦啊?!蔽倚χ嗣蜢谌A披散的墨發(fā):“那皇上要不要吃個蜜餞?”
“不,要親才能好?!鄙蜢谌A臉上寫滿了委屈。
“好好好?!蔽业拖骂^去吻他的唇,卻被他躲開了。
他捂著嘴:“不要親嘴,嘴里苦,該苦著長晚了,親額頭便好?!?br/>
我笑了笑:“正因嘴里苦,才要人分擔(dān)呀?!庇谑俏页弥蜢谌A愣著,便撬開他的唇齒,一股沖鼻的苦竄到我嘴里,原來這便是皇上受的苦,長晚來一起嘗。沈熠華攬著我:“長晚,你為何如此好???”
“皇上喜歡我,才覺著我好?!蔽曳词直е?br/>
他長嘆一口氣:“別叫我皇上,叫我熠華。”
“熠華?!拔逸p輕喚著。
皇上心下一動,將我狠狠壓在身下:“長晚,我想要?!?br/>
待一室旖旎過后,皇上抱著我:“長晚,你叫我想起個人?!?br/>
“誰?”
“我妹妹,她也是那么懂事,最終卻死在胡人手下。”他將頭埋在我肩頸處:“明明那么好的年華,有那么愛她的人,卻因了太懂事,聽從我父皇的話,沒能和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入了塞外,死在胡人的倒刺鞭下,運回遺骸的時候,箱子里滿滿都是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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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晚啊,我也不要你懂事,我只要我們長廝守?!彼侵业募?。忽而見我肩上有干枯的血痕,他紅了眼睛:“誰弄的?”
我搖了搖頭,不肯說。
他臉上慍怒:“都把你弄成這樣了,還不肯說?”我始終沒說,沈熠華一怒之下把我趕出了養(yǎng)心殿:“等你什么時候想說了再來見朕?!?br/>
我只是看著沈熠華,什么也不說。
沈熠華眸色閃了閃,轉(zhuǎn)了身:“要是思念朕,也可以來見朕?!?br/>
“好,那我現(xiàn)下便想熠華了。”我抱住他。
他心下一軟,抱住我:“日后誰在傷你,你得告訴我知道不?”忽而一鐵甲將軍推門入了養(yǎng)心殿,沈熠華用被子將我二人遮住:“什么事?”
將軍跪在地下:“皇上,胡人愿歸降我朝?!?br/>
沈熠華眸色中閃著別樣欣喜:“時隔多年,朕終于將胡人降住了。”
“但胡人勢必會來京面圣?!?br/>
將軍猶豫了一翻:“只怕皇上……”只怕沈熠華見了那殺妹仇人,會抑制不住心中仇火。
“那胡人首領(lǐng)可還是當(dāng)年那個?”沈熠華如是問道。
“是?!蹦呛耸最I(lǐng)恐怕老大不小了。他挑挑眉,忽而笑了:“那便好辦了,傳令給胡人,誰若提了頭領(lǐng)的首級來京,朕便封他做可汗?!?br/>
這幾日皇后未找我麻煩,還給我送了些藥,我那肩上的拖痕便消去了。
沈熠華風(fēng)寒好了,便又如往日那般上朝下朝。一日我正和皇后笑談,沈熠華便攜人來了:“皇后好興致。”
皇后的眼中滿是欣喜:“皇上來啦?”沈熠華招招手,身后的人便將皇后按?。骸奥犝f,皇后打了人?”
皇后打的人不少,但都瞞著皇上,雖說我從未高密,但皇后依然惡狠狠的瞪著我:“本宮說你怎么不恨本宮,原是背地里告訴了皇上!你這個賤人!”
我縮了縮肩膀,一言不發(fā)。
沈熠華走到我身后,攬著我的肩:“長晚,對回去,別忍著,該憋壞了。”
我沒曾想沈熠華會如此向著我,然后我壯著膽子向皇后說:“真不是我告的密,你怎么亂咬人呢?”
皇后震驚:“你說本宮是狗?!”
“你自己說的啊,可不是我。”
我縮了縮脖子:“皇后娘娘怎還自己找罵呢?”皇后還欲說什么,沈熠華便揮揮手:“掌嘴!”待侍衛(wèi)把皇后打的七葷八素,嘴角染了傷,沈熠華勾起唇角:“皇后善妒,犯七出,打入冷宮?!?br/>
皇后叫嚷著也沒有用,還是被拖了出去,皇后父親是太尉,據(jù)說那太尉貪污,被沈熠華人贓并獲,皇后也打入了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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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熠華靠在我肩上,眼眶忽而有些濕潤。
“熠華怎么了?”
我捧起他的臉,心疼的吻了吻他。
他一把擁住我:“長晚,我多想立你為后啊!可是我不能。我怕你在那讓人嫉妒的位置,會遭受更多的傷害啊。
“我明白的?!蔽夷﹃谋常骸拔颐靼嘴谌A的心意,便足夠了?!?br/>
“可我還得娶丞相之女?!?br/>
他長嘆一口氣:“太累了?!?br/>
“熠華.……我埋在他肩頭:“但你得聽朝廷的,聽百姓的,才能做個明君。”
“不!我不要做明君!我只想要你一人,做我沈熠華明媒正娶之妻!”
沈熠華狠狠摟著我,要將我揉進(jìn)他的身體里:“可是不行啊,我還是得聽朝廷聽百姓的,聽這江山的?!?br/>
“你身為皇上,權(quán)謀天下,勢必會累,只要記住,無論多累,長晚都愿意等你?!?br/>
我愿意,在每個夜深人靜寒冷的夜晚,等著他那滿是風(fēng)霜的身影:“只要你肯要長晚,長晚便生死相隨?!?br/>
“長晚,你為何對我如此好?”
“那,熠華為何對長晚如此好?”
“大抵因為我們都懂事罷?!?br/>
胡人來京面圣這晚,熠華領(lǐng)著新封的皇后,丞相之女,和一眾妃子舉行國宴。但并未帶我。熠華始終覺著這國宴是沒有刀光劍影的沙場,只怕我受一點傷害。
我聽著那胡人把首領(lǐng)的頭提在桌子上時,一眾妃子都受驚了。
而后沈熠華大喜,封那人為可汗,胡人遠(yuǎn)道而來,打算待在宮中,半月后再離開。我是憐美人,住的偏,從院子望去,只見了那黃色的龍袍領(lǐng)著一路異域人的背影。
今夜,沈熠華為彌補(bǔ)沒帶我去晚宴的事,便留宿在這,胡人卻忽而入內(nèi),沈熠華揮手將我包在被子里,不讓胡人看到我:“何事?”
“皇上,漢人的東西我等不會用,那邊人手不夠,不知道咋弄?!?br/>
可汗跪在地上。沈熠華只得出門查看,聽到關(guān)門聲,我才從被里邊鉆出來,理了理褻衣。
次日,可汗又有字跡看不懂,皇上去上早朝了,丫鬟們又不識字,只好請我過去。可汗見我輕松念出那字畫上的漢字,驚嘆道:“您就是畫中的仙女嗎?”
我微微欠身:“可汗過譽(yù)。我不過是曲曲美人罷了?!?br/>
“哎!何必在這當(dāng)一個小小美人,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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