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
楊國民確實職位低,較真的話,以他的職位是沒有資格來這種場子的。
在建豐集團,楊國民只是公司企劃部的部長。
帶他進入場子的人,是建豐集團總公司的副總,馬澤濤。
在場子里兜轉(zhuǎn)一圈,楊國民就被馬澤濤叫了過去。
“馬副總?!?br/>
楊國民來到馬澤濤身旁。
還沒說什么話,手里的紅酒就被馬澤濤換了杯新的。
馬澤濤穿一身頗有質(zhì)感的灰色西裝,隨手端起一杯紅酒,向右前方三點鐘位置示意。
“那邊,穿白色禮服女士是城建局,新上任的副局長的太太。你去到她身邊,裝作不小心把酒潑她身上。”
楊國民嚇的低“啊”了一聲,險些懷疑自己聽錯了。
可當(dāng)他看向馬澤濤時,馬澤濤給了他肯定的眼神。
這下。
楊國民終于知道,為什么他職位不夠格,還能被帶進這場子了。
原來,是要他當(dāng)小丑來的!
“一定要這么做嗎?”楊國民猶豫的問著。
馬澤濤大掌落在他肩頭,倚到他耳邊說:“玲玲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她會跟你打配合。去吧?!?br/>
楊國民:“……”
葉玲玲,是馬澤濤帶來的女伴。
一眼望去,她已經(jīng)跟那位副局長太太聊上天了。
他還以為,馬澤濤帶他過來,是讓他自由行動,只要結(jié)交到相關(guān)人員就行。
沒想到,馬澤濤有自己的計劃。
而他,只是馬澤濤計劃中的一枚棋子。
官大一級壓死人。
楊國民就算不愿意充當(dāng)這個角色,可馬澤濤命令他,他又有什么拒絕的資格?
就算是小丑,他也得干,除非他不想要這份工作了。
楊國民壓下心中忐忑,端著高腳酒杯,向那邊的副局長太太慢慢走去。
進展很順利。
在即將靠近那位貴婦時,楊國民假裝絆腳,杯中紅酒潑了那位貴婦一身。
不,不僅是一身,更是一臉!
貴婦發(fā)出嗷嗷大叫,驚慌失措,臉色雪白。
但也沒有說些暴怒的話,只顧著急了。
反倒楊國民,口中是連連不斷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他表達抱歉的誠意很深,也叫人無法怪罪他。
邊旁賓客都被嚇一跳。
反應(yīng)過來后,才有人向貴婦聚攏過來。
“太太不急,能處理的?!?br/>
葉玲玲就在貴婦身旁,她正用面巾紙擦拭貴婦臉上的酒漬。
眼神掃過楊國民時,露出一抹輕蔑。
楊國民沒有錯過她的目光,心中更覺折辱!
葉玲玲……不過是馬澤濤養(yǎng)在辦公室,胸大臀肥的秘書而已。
一個靠身體搏出位的小秘書,憑什么敢用那種目光看他?
“何太太,我陪您去洗手間處理一下吧。”
葉玲玲趁虛而入。
在關(guān)鍵時刻給予的幫助,足以博取何太太的信任。
即使身邊有不少賓客都上前關(guān)心了,可因為葉玲玲第一個站出來表現(xiàn),何太太也就優(yōu)先選擇葉玲玲了。
隨著何太太被葉玲玲領(lǐng)走,服務(wù)員上前收拾殘局,楊國民才黑著一張臉,無聲無息的撤離。
做出這么蠢的事情后,楊國民也不好意思再在場子里轉(zhuǎn)悠,刷存在感。
他找到主辦方給自己安排的座位,端了點吃食就入座了。
憤憤不平地大口吃牛排,楊國民那雙記恨的目光遠遠投向馬澤濤。
牙齒咀嚼的用力,恨不得嘴里咬的就是馬澤濤那個小人!
總有一天,他要爬到馬澤濤頭上去!
等恒泰把建豐收購了,他就能當(dāng)建豐老總。
到時候,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馬澤濤這個副總給降級掉!
讓馬澤濤到更下面的位置待著,這輩子都爬不起來!
……
另一邊。
葉玲玲將何太太領(lǐng)進衛(wèi)生間。
她簡單的處理了何太太的妝容,又將關(guān)注點落在何太太的禮服上。
何太太今天穿的是白色禮服,紅酒灑在禮服上,潑染出一片酒紅色的污漬。
難得陪先生參加這么盛大的活動,卻遭遇這樣糟糕的情形,何太太是很焦急的。
“何太太,如果您不介意的話,我?guī)Я艘粭l備用禮服,可以給您試試。”
葉玲玲借機提供幫助,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這合適嗎?那是你的衣服……”
何太太氣質(zhì)溫婉,性格也很樸素,沒什么架子。
她的丈夫是今年剛升到城建局副局長,她和丈夫一起參加大型活動的次數(shù)也很少。
這是第一次,在活動上遇到被潑酒的情況。
她也沒有應(yīng)對經(jīng)驗。
作為職場老人,看多了意外事故的葉玲玲拿捏她,是易如反掌。
“何太太不必客氣。我多備一套衣服,就是為了應(yīng)對不時之需。何太太若是能穿我的禮服,還說明我備的對了?!?br/>
葉玲玲的手搭在何太太肩膀,“我們女人出門在外,就該互幫互助才是。不怕何太太笑話,我在這方面一向是很心細的,大到禮服,小到衛(wèi)生巾我都是備了的。就怕現(xiàn)場哪位姐妹需要幫忙時,我在一旁著急,卻幫不上忙。”
短短一段話,葉玲玲給自己立了‘愛女’、‘友好’、‘心細如絲’的人設(shè)。
何太太本就是心思單純的人。
立刻將她當(dāng)作好人,升起想要與她結(jié)交的心思。
“那真是太謝謝了。你是叫玲玲嗎?我直接叫你玲玲,合適嗎?”
“當(dāng)然合適了?!?br/>
葉玲玲勾唇輕笑,“何太太,那你在這里稍等片刻,我去車上拿衣服。我給你留個我的號碼,要是我回來慢了,我們可以電話?!?br/>
“哎好,謝謝你啊玲玲。你也別叫我何太太了,叫我曉蓮吧,我叫徐曉蓮?!?br/>
互通姓名后,雙方感情就建立起來了。
葉玲玲是人來精,馬上就甜甜的喊了句,“好的曉蓮姐。哦對了,我叫您姐,不是覺得您年齡比我大,其實我看著您,感覺您是要比我年輕很多的。但是,我又覺得您很可親,像我姐姐一樣溫柔。如果我叫錯了,我立刻改。”
幾句話給何太太說的滿面紅光,她笑著說:“沒事,我確實比你大。你叫我姐是對的。”
一番友好交流,葉玲玲很順利地拿下何太太。
她將何太太留在衛(wèi)生間,先一步離開,去拿晚禮服。
然而……
等她回來時,卻尷尬發(fā)現(xiàn),她的晚禮服對何太太來說,太小了!
葉玲玲備用的晚禮服是旗袍款式,她特意挑選比自己大了一號的衣款。
沒有想到,何太太換上衣服時,依然很緊!
側(cè)面拉鏈,怎么也拔不上來!
這真的是太尷尬了……
何太太臉色漲得通紅,“唉,這都怪我。這幾年只顧著孩子,沒控制身材。還是先換下來吧,勉勉強強的,要是把你這衣服撐破了,我可太不好意思了!”
葉玲玲也是笑容勉強,“沒有的事,我這一件衣服不算什么。也怪我備了件旗袍,還是我想的不周到。曉蓮姐,要不這樣,我去找找主辦方。這畢竟是一場時尚服裝秀,衣服肯定是不會少的,我去給你找一件款式更好的來?!?br/>
“這,這主辦方的衣服肯定都是一米七模特穿的吧?那些模特又高又瘦,我哪能撐的起來啊?”何太太是很擔(dān)憂的。
就在這時……
隔間外,一道女聲適時插入。
“不好意思,我聽您二位的對話有一會兒了。我是活動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二位太太有需求的話,我可以將二位太太領(lǐng)到后臺,讓我們的設(shè)計師為太太挑選一條合適的禮服?!?br/>
說話的人是沈暖。
她一直關(guān)注著活動現(xiàn)場的楊國民,自然沒有錯過楊國民引發(fā)的系列事故。
沈暖一眼就看穿,楊國民跟葉玲玲唱的一手雙簧。
一人惹禍,一人收拾殘局,設(shè)計的就是這位‘何太太’。
原本只打算旁觀,不打算入局。
可葉玲玲連這么簡單的問題都沒處理好,沈暖就忍不住出手了。
“你好……可是,我也不高,只有一米五五,還有點胖。后臺,不會有合適我的衣服吧?”何太太不自信的問。
沈暖好聲回答,“太太您多慮了。一個專業(yè)的設(shè)計師都是有立刻改裝的能力的。不會有不合適您的衣服,只有不合格的設(shè)計師?!?br/>
沈暖的話,消除了何太太的憂慮。
等到隔間的門打開時,何太太已經(jīng)換回她那件被紅酒潑出一片地圖的禮服了。
穿不進去的旗袍,她還給葉玲玲了。
沈暖將一早就備好的一條披肩送上,披在何太太的肩頭。
有禮道,“太太,我們活動方有能力解決任何活動現(xiàn)場的意外事故,請隨我來?!?br/>
“謝謝?!焙翁珳販攸c頭。
葉玲玲則是警惕心十足的看了沈暖一眼,將這張突然闖入計劃,不確定會不會搞破壞的臉深深記住。
這個工作人員……最好是自己人,再不濟,也是個普通的工作人員。
可千萬別是,對家派來的人!
……
很快,葉玲玲就確定,沈暖不是對家的人。
沈暖將她們帶到后臺,特意找到‘繁花’品牌的設(shè)計師,莉歐女士。
繁花,是盈花會暗地里主推的品牌。
這種展示設(shè)計師技術(shù)的機會,沈暖當(dāng)然是要留給自家品牌了。
莉歐女士也不負她望,給何太太挑選了一款大方端莊的水藍色長裙,現(xiàn)場進行裁剪,改裝尺碼。
一雙巧手利落地修飾后,最終,何太太穿上了一條剪裁得體,襯得她胸大腰細的露肩晚禮服。
裙擺上的水藍色光斑在白熾燈照耀下,波光粼粼,像美人魚的裙擺。
莉歐順便也給何太太重新弄了發(fā)型,添了藍色眼影,眼下水鉆。
妝造一變,脫胎換骨!
年近四十的何太太直接年輕十歲,面容也變得精致大氣,有超模氛圍。
當(dāng)然,也不會顯得浮夸。
“太太,您太美了?!?br/>
沈暖在一旁鼓掌夸贊。
葉玲玲也隨聲附和,“曉蓮姐,您現(xiàn)在看著比都我要年輕漂亮多了。誰還看的出來您是已婚婦女呢,簡直是妙齡少女?!?br/>
“你們快別夸我了,都是設(shè)計師的功勞。我們這位設(shè)計師,是真的技術(shù)很好?!?br/>
何太太在這樣的夸贊下,笑得嘴都合不攏。
這下。
她更是問了莉歐設(shè)計師的號碼,想要與這位設(shè)計師交成朋友。
莉歐的審美與能力,得到何太太的認可。
而沈暖,在促成她們的相交后,也是笑得一臉安心。
在原劇里……
葉玲玲是馬澤濤的私人秘書,她跟馬澤濤統(tǒng)一戰(zhàn)線,與楊國民是對立面。
沈暖幫助葉玲玲,等于是幫助楊國民的對家。
雖然她不知道,馬澤濤、葉玲玲、楊國民今晚玩的什么把戲?
但不管是馬澤濤,還是葉玲玲,最終都只會是她手中算計的棋子。
為了把楊國民拉下馬,她會利用,她所知道的任何資源,任何人!
過不一會兒……
沈暖將何太太跟葉玲玲送出后臺,又隨手贈送了‘繁花’品牌推出的扎染絲巾。
葉玲玲才斷定,沈暖是主辦方的人,不是對家派來的人。
她不得不承認,沈暖是很不錯的銷售。
剛才這一番手段下來,成功讓她們記住了‘繁花’品牌。
沈暖介紹的扎染工藝,令人耳目一新。
從后臺出來后,何太太做的第一個行為,就是打開禮盒,掏出扎染絲巾。
“你看看,真漂亮?!?br/>
何太太今天剛被種草扎染工藝,現(xiàn)在處于新鮮勁頭上。
葉玲玲初次聽說這門工藝……
別說工藝了,就連‘繁花’這個品牌也是初聽聞。
何太太身上穿的水藍色禮服,就出自這門工藝。
實話實說,葉玲玲覺得這工藝不錯,設(shè)計師不錯,服裝不錯……
她今晚為自家老總做了這么多,叫他買幾件繁花套系的服裝給她,不算過分吧?
“這品牌之前也沒聽過,不過,我覺得它能火。不管是工藝,還是質(zhì)量,還是設(shè)計……我都挺喜歡的?!?br/>
葉玲玲也拿起那條藍白色相交的扎染絲巾,像青花瓷一樣美麗的工藝。
“是吧,我也喜歡?!?br/>
何太太收起絲巾,笑著感慨,“今晚這場活動,我交到好朋友,還收獲這么漂亮的禮服跟造型,可真是賺啊。”
感慨完,何太太又花容失色,“糟了,我把我老公忘記了!他說讓我拿了吃的就去找他的。”
在她提起老公時,葉玲玲眼里閃過一抹精光,“那曉蓮姐先去找您先生吧。我也去找我領(lǐng)導(dǎo)了。希望一會兒,我們還能再遇見?!?br/>
“當(dāng)然了。我們都這場子里呢,肯定會見著的。反正活動還沒開始,我們可以先坐一塊兒吃點東西?!焙翁眯难垺?br/>
正中葉玲玲的下懷。
“也行啊。那我們先一起坐下來吃點東西?!比~玲玲道。
接著……
葉玲玲就領(lǐng)著馬澤濤,在何家夫婦座位邊又添了兩個位置,熱絡(luò)相談。
這一幕,落入遠處,仰頭眺望的楊國民眼里……
他手中刀叉狠狠切割牛肉,特地切了塊牛板筋咬進嘴里,咯嘣咯嘣地費勁咀嚼。
馬澤濤……
等建豐老總換成他,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他憤憤不平著,突然,想到了什么。
從西裝內(nèi)兜掏出諾基亞手機,將電話打給劉偉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