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車子穩(wěn)穩(wěn)地停在了診療大樓前。
林陽收起冰冷的手銬,將角落里瑟瑟發(fā)抖著的小女子抱下了車,只見她緊緊地攢著眉,微微向他懷里偎著,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攥住他的衣領(lǐng)。
這姿勢太像只受驚的小奶貓,林陽莫名地心中一動,低頭朝她面門上輕輕吹了口氣,她猛地一縮,將腦袋埋得更深了。
林陽不自覺地彎了嘴角,但一想到剛才在車上她神志不清時說的“墮胎”,立刻又眉頭緊鎖了起來。
女助理迎了上來,詫異地看到自家老板一臉的陰晴不定,眼觀鼻鼻觀心:“腦波同步手術(shù)和催眠儀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br/>
林陽點了點頭,徑直將懷里的人抱進了手術(shù)室。
半個小時后,腦波同步完成,催眠正式開始。
躺椅上的女子終于完全平靜了下來,仿佛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兩個小時后,女子依然在沉睡……
林陽皺眉將腦波數(shù)據(jù)調(diào)取出來重新匹配了第三次,依然無法喚醒沉睡在精神最深處的褚安然。無論怎樣呼喚她的名字,女子都半點反應(yīng)也沒有……
儀器沒有出錯,數(shù)據(jù)也沒有問題,所有操作都是最精細(xì)的,無法判斷問題到底出在哪里。
難道那個埋藏在最深處的最真實的褚安然原本就不存在?林陽輕笑著搖了搖頭,怎么可能?那現(xiàn)在躺在這里的這個小女子是誰?難道是鬼不成?
忽然心頭一動,一個想法冒了出來。
林陽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撥通了遠(yuǎn)在國外的恩師的電話:“老師,我遇到一個新的病例。有沒有這個可能,主人格臆想制造出一個全新的人格,背景和性格完全與原來的不同,且在人格建造完整之前,主體沒有表現(xiàn)出任何的異常。”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聲音興奮得有些發(fā)顫:“然后在新人格成熟的一瞬間,原本的主人格自殺,完全自我消除……”
……
林陽掛了電話,越發(fā)覺得自己的推想是最科學(xué)的解釋。從褚安然這個瘋女人因過量服食鎮(zhèn)定劑而“死”后生還起,她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輕輕撫上女子的臉頰,手上的觸感細(xì)膩柔滑,他撐著下巴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沉睡的容顏,心頭的興奮漸漸平靜下來,剩下濃濃的喜悅和興致:真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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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苒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一整天沒有吃什么東西,肚子被餓得咕咕地抗議著,捂著肚子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頭頂和四壁上全是角度不同的鏡子,一眼看過去,整個人都覺得暈了——好多好多個褚安然。周圍安靜得很,幾乎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耳邊傳來清晰的滴答聲,循著聲音看過去,才在兩面不同角度的鏡子交接處看到了一個圓形的掛鐘,上面的時間指向九點。
這是哪天的九點?早上還是晚上?
安苒一個激靈,從躺椅上強撐著坐了起來,只覺得全身上下像是被拆過了一般,無力地酸疼著。心頭突突地猛跳:這個情趣酒店的房間怎么這么滲人……
低頭把自己全身上下掃視了一遍,衣服都還在,似乎沒有什么異樣,可是心里卻隱隱地不安著。她只記得去見過褚叔叔之后,和林陽一起去看立體體驗電影,隱約記得開場的那陣輕風(fēng)愜意,之后……就什么也不記得了……
安苒低頭穿上鞋子,手腳并用著爬下躺椅,腳尖剛觸到地面,腿一軟,跌了個大馬趴。
強撐著抬起身子,門正好被打開,林陽一身白大褂站在門口,看起來很是瀟灑飄逸。
“原來是林醫(yī)生啊……”安苒心頭一松,向他訕笑了一下,然后“吧唧”一下全身都趴了下去,軟綿綿地匍在地面上。
林陽立刻上前將她抱了起來,有些焦急:“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
安苒無力地抬了抬手:“感覺很不好,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這是腦波同步的后遺癥,幾個小時后大概就可以消除,林陽繼續(xù)問:“其他呢?有沒有頭疼之類的?”
“嗯?”安苒嘗試著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沒有啊,腦袋還好……就是肚子餓了……”
林陽無奈地笑了笑,將她抱了出去。外間早就準(zhǔn)備好了營養(yǎng)粥,因為不確定她什么時候能醒過來,一碗粥被熱了又放涼,放涼了再熱,反復(fù)了好幾次。
林陽將她安置在沙發(fā)椅上,一勺一勺耐心地喂過去。
安苒張口接下,心里頭有些別扭,聽說自己是看電影看著看著就突然因情緒太過激動而暈過去的……
情緒太過激動了么?安苒歪著腦袋想,應(yīng)該不算太過激動吧……
另外,林醫(yī)生今天從一大早開始,就似乎有些太溫柔了,她很不習(xí)慣……瞅了眼又遞到跟前的香騰騰的熱粥,安苒想:現(xiàn)下她全身無力,肚子又餓得慌,唔,林醫(yī)生這里的粥還挺美味的……
喂飽了肚子,安苒終于稍微恢復(fù)了一點點力氣,斷然拒絕了留宿在這里的建議,堅持要回去。
一想到那個滿是鏡子的詭異房間,她就不由得一陣惡寒。
待挪回了自己的地盤,已經(jīng)是將近十一點。林陽幫她檢查了落鎖的窗戶和門,又私下交代了小卜不知什么事情,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
安苒渾身一涼,扭頭趴在床上裝死。
終于待旁人都離開了,才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憂愁浮上心頭,安苒終于確定:她大概真的是生病了……而腦子有病的人,大多都是會被社會大眾所摒棄的,這可怎么是好……
正兀自憂愁中著,忽然一陣熟悉的聲音竄到耳朵里。
安苒雖然身上沒有什么力氣,可是精神卻是睡保了好得很的。那聲音太過熟悉,前兩日每晚都會出現(xiàn),自從晚上偷偷把牛奶倒掉之后,每晚都是伴著這樣的聲音她才能夠安然入睡的……
拖著無力的身子走到陽臺的封閉落地窗前,將遮擋的窗簾輕輕掀開一個邊。
果然,外面的男人正拿著一根小鐵絲對準(zhǔn)了門鎖努力奮斗著……這種國際防衛(wèi)級的防彈玻璃和防盜鎖,他指望能用一根小鐵絲來撬開?
安苒托著下巴瞅著他,這身材是衛(wèi)天王沒有錯,臉蛋是衛(wèi)天王也沒有錯,這堅持不懈的勁頭真的是……
許久,門外的男人終于注意到里面掀開的小角里,女子睜大了眼睛正默默地看著他,心頭一喜,興奮地朝她一邊揮手一邊拍玻璃門:“四姐,快開門啊……四姐……”
安苒忽然就覺得心理平衡了:看,連衛(wèi)峯都病成這副模樣了,她的那點病應(yīng)該也不算什么吧……
思及此,便越來越覺得這個衛(wèi)天王格外地惹人喜愛,那焦急的神情看起來像個大孩子一樣。這里的隔音效果太好,但看嘴型還是能認(rèn)出來他在喊她開門。
安苒心一軟,將玻璃門的鎖打開。
門外的人沖進來一把抱住她。
安苒心頭暖洋洋的,肩頭被撲得有些酸疼,伸手摸了摸埋在她頸項間的腦袋:“今晚我睡不著,陪我說說話吧……”
作者有話要說:另一只衛(wèi)大人又粗線了……撓頭……自己寫著寫著突然覺得“病變”的阿衛(wèi)有種大型犬類的即視感啊有木有>_<
可是萬一他不是一只溫順的金毛而是一只大灰狼可腫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