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堯走后,蘇果的魂也就跟著秦堯去了F附中。說好的F附中作戰(zhàn)計劃連陣風(fēng)都還沒刮就煙消云散了。
老劉問蘇果有沒有說服秦堯讓他別去F附中。
蘇果理直氣壯:我是這么自私的人嗎!我會為了留住秦堯而讓他放棄F附中這么好的保送機會嗎!劉華婷啊劉華婷,枉我把你當(dāng)最好的朋友看待,你卻如此看我!
老劉撇撇嘴,把她的話當(dāng)放屁。
見她連心愛的糖醋里脊都一筷子也不戳,心里跟明鏡似的。
好不容易挨到禮拜五,蘇果掰著手指頭算,算撐了也就四五個小時就能見到秦堯了,心里樂得臉上都要來開出花來。只是仔細(xì)想想,才一個星期不見就茶飯不思到這種地步,要是將來秦堯真念了F附中,那以后可就真的是聚少離多了。
放了學(xué)火急火燎往家趕,剛到樓下就看到老蘇單位那輛公車。
老蘇單位前幾年不景氣裁員,先拿司機保潔開刀,裁了司機,車子自然就少了用武之地,大多數(shù)時候都停在單位待命。老蘇他們科室里的人就經(jīng)常借著由頭向單位借車。
蘇果不明白,她們家老蘇一向不削這種挖社會主義墻角的埋汰事,怎么今天把單位的車開回家了?
正疑惑著,就見老蘇手里拿著大包小包從樓里出來。
看到站在車子旁的女兒,趕緊招呼她上車。
“怎么了?咱們這是去哪兒?”
“果果,你聽爸爸說,先別著急——”
“難道是我媽出事兒了!”蘇果聽爸爸這么說,腦子里一懵!第一個冒出來的念頭就是千萬不要是她媽出了什么事!
“不是你媽,也不是然然?!崩咸K見女兒誤會了趕緊解釋。
蘇果這才稍稍放了心,但老蘇的下一句又讓她的心墜入了深淵!
“是秦堯媽媽給我打了電話,說是秦堯——”
老蘇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女兒在后座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老蘇翻了個白眼,“你爹還健在呢……”
路上老蘇才把事情說個完整。
原本今天是秦堯在F附中集訓(xùn)的最后一天,上午體測完下午再有個總結(jié)會就可以回家了。上午的體測無非也是初中體育老生常談的那一套,女生800米,男生1000米。
秦堯?qū)儆诘轮求w美勞全面發(fā)展的360度無死角學(xué)霸,跑個1000米自然不在話下,只是今天不知為何,就在快到終點的時候竟然暈倒在了跑道上,把在場的老師嚇了個半死。
送到醫(yī)院才知道原來秦堯已經(jīng)發(fā)了兩天的高燒,他忍著沒說而已。體測那天太陽又毒,身體實撐不住就倒下了。
“你說是不是趕巧,你方阿姨前兩天和朋友泰國旅游去了,學(xué)校把電話打到方阿姨住的酒店,你方阿姨一時沒法回來才輾轉(zhuǎn)托了我去看看。好在學(xué)校說秦堯沒什么大事,就是發(fā)燒身子虛,在醫(yī)院躺兩天就可以回家?!?br/>
聽完老蘇的話,蘇果抹了抹眼淚,“爸,你再開快點兒?!?br/>
老蘇一路上在高速上開得“飛馳”,蘇果在后座上抹眼淚。
雖然老蘇都說了只是發(fā)燒,只是住院觀察兩天,秦堯沒事,不用擔(dān)心。
可是蘇果知道,秦堯不是一個跑個步就會摔倒的人,也不會因為發(fā)個燒就住院。他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是那件事打垮了他,而不是什么體測和高燒。
蘇果此刻只希望能馬上飛到秦堯的身邊,緊緊的握住他的手,然后告訴他:不要怕,秦堯,不管發(fā)生什么,我都在,一直都在。沒有什么會永垂不朽,只有我會陪你很久很久!
可是到了病房門外,蘇果卻似“近鄉(xiāng)情更怯”,竟然站在門外止步不前。老蘇沒去管蘇果,而是先進(jìn)去看秦堯。
秦堯其實沒什么,早就醒了,正在掛水,臉色稍微有些白,精神倒不錯。
“生病就別看書了。”老蘇把吃的用的從包里拿出來一樣樣擺在病床旁邊的桌子上。
秦堯看到老蘇,眼神狀似無意的往門口瞥了一眼。
“你媽讓我給你帶了點東西,她還說知道你沒什么事兒就不急著回來了……”老蘇正絮叨,秦堯沉默不語。
“我剛才問了醫(yī)生,說今天住院觀察一天,明天一早沒什么事就可以出院了……”
秦堯還是沒接話,手里書也早就扔在了一邊,最后躊躇良久正要開口,眼角余光瞥見一個身影閃進(jìn)了病房,于是趕緊拿起手邊的書,嘴角好似抿了抿。
老蘇看到終于肯進(jìn)門的蘇果,忙招呼道:“跑哪里去了?還不快過來幫忙!”
“哦?!?br/>
“來的時候正巧她放學(xué),我想想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待家里,就順帶著把她捎來了?!?br/>
老蘇說的就像蘇果是個包袱,沒地兒丟只好隨身帶著。
秦堯琢磨著,覺著蘇果之于自己好像就是那么一件包袱,包袱里裝的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東西,食之無味棄之可惜。自己總是嫌帶著這樣一件東西麻煩,可要是隨意丟棄在路邊被人給撿了,又是十分不爽的一件事兒。
蘇果一眼都沒去瞧秦堯,假裝忙著給老蘇整理東西,打水打飯的忙的不亦樂乎,忙得沒空和秦堯說上一句話。
而秦堯,自然不會主動找她說話,卻瞧她忙東忙西的甚是礙眼。
“我去外邊買點飯,醫(yī)院的飯淡出鳥來了。”
老蘇走后,就剩下秦堯和蘇果兩人。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老蘇說讓蘇果注意著點滴,快沒了的時候要叫護(hù)士來換。于是蘇果全神貫注的盯著秦堯的點滴瓶,連眼睛都不敢多眨幾下。
而秦堯,手里這本書的某一頁已經(jīng)看了半個多小時了……
“那個……”蘇果終于開口。
秦堯放下書,悄悄舒了口氣。
“我去叫護(hù)士來換點滴?!?br/>
“不用。”秦堯翻了個白眼的同時按了下床頭的按鈕,很快就有護(hù)士來換點滴。
蘇果摸了摸鼻子,尷尬的笑了兩聲。
護(hù)士走后,蘇果不用再盯著點滴瓶,秦堯也不再假裝看書。兩個人四目相望,連空氣中都充滿了尷尬……
“咳咳……”還是秦堯先打破了沉默,可是剛清了清嗓打算說話,一杯水遞到了嘴邊。
“喝水?!?br/>
“……”
秦堯喝了水放下杯子,從床上坐直身子面對蘇果。
“哪里不舒服嗎?”蘇果一緊張,以為秦堯哪里疼。
秦堯盯著蘇果擔(dān)憂的眼神,表情難得的認(rèn)真,“你聽好了,我只說一次?!?br/>
“什么?”蘇果聚精會神就怕錯過秦堯說的一個標(biāo)點符號。
“我沒事……”秦堯說完就拿起書擋住了臉,一副我不準(zhǔn)備再說話的欠揍樣子。
此時此刻,蘇果始終緊皺的眉頭才舒展開。雖然知道秦堯看不到,但蘇果還是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秦堯知道自己會擔(dān)心他,所以他告訴自己:我沒事,你不用擔(dān)心。所以秦堯一直都明白自己的心思,只要他懂,她便再無所求。
直到老蘇買了晚飯回來,兩人也沒再說過話。
吃飯的時候老蘇拿自己筷子去敲蘇果的,讓她少吃點,留給秦堯吃,還說了下晚上的安排。
醫(yī)院的病床不能睡,只能臨時借一個折疊床,只是折疊床也只能睡一個人。老蘇說蘇果你留在這里照顧秦堯,我去車上對付一晚上。
秦堯說叔叔你們還是在醫(yī)院旁邊的酒店住一晚,我一個人也沒事。
老蘇大手一揮,“你媽讓我好好照顧你,我不能負(fù)她所托。晚上有什么事盡管叫蘇果,她不怕麻煩?!?br/>
蘇果內(nèi)心狂喜:果然是她蘇果的老爸,夠開明!
老蘇盯著女兒那副喜悅之情溢于言表的嘴臉,內(nèi)心哀嘆:真是女大不中留??!
秦堯卻已經(jīng)做好一晚上休息不好的覺悟了。
只是蘇果并沒有像秦堯料想的那樣來“糾纏”他。只見她從書包里拿了本書墊在秦堯病床床腳,再拿出張數(shù)學(xué)卷子開始用功,耳朵里還塞著walkman的耳線。
蘇果一會兒拿手支棱著腦袋,一會兒咬著筆頭,一會兒又咕嚕咕嚕喝下一大杯水,頭發(fā)已經(jīng)被撓的像雞窩……做張數(shù)學(xué)卷子簡直是要了她的命。
秦堯上廁所回來隨意瞟了兩眼,一頁卷子至少錯了一半。
蘇果數(shù)學(xué)卷子做的全錯還是全對和秦堯沒有半毛錢關(guān)系,可是她當(dāng)著他的面把這么簡單的一元二次方程解錯,他就忍不了了。
“把卷子給我?!?br/>
“我還沒做完,等做完了再給你。”秦堯在方麗的威逼利誘下算是蘇果半個“家教”,雖然內(nèi)心極其排斥但還算耐心的給她講過幾張卷子。
秦堯每次都讓蘇果先把卷子做完再拿給自己批改,然后針對她的弱點進(jìn)行講解。蘇果以為秦堯要給她講卷子,直起背脊打算后面的題要認(rèn)真做。
“哎哎哎……”可是秦堯把她手里的卷子抽走,“我還沒做完呢!”
秦堯看了眼,“就你這樣還想考F附中?”
蘇果一愣,先是臉紅,再是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