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了一個多時辰,浴桶里的水依舊熾熱。
葉星凡終于吸收了大半的藥力,再次打通經(jīng)脈,功力已然恢復了七八成。
此時他懶洋洋地泡在藥水中,感受著肩頭傷口的微癢昏昏欲睡。
屋內(nèi)的燭臺早已熄滅也絲毫未覺,這幾日實在太過疲倦。
他閉著雙眼,迷迷糊糊間腦子里閃過許多畫面,但是不知道為何,最后是一張笑臉。
是血蘭她似乎是在笑自己。似乎是說現(xiàn)在的自己是如此的可笑。
水聲?
猛然睜眼,黑暗中,一個渾身帶血的白影背對著自己,直直站在浴桶邊。
葉星凡繃緊了身子,輕輕咽了一口:“朋友我叫葉星凡。你上來一趟不容易,可別找錯了人?!?br/>
“白癡!”
“呼…”葉星凡松了口氣,軟軟的躺了下去。
“為何搞成這鬼樣子?”
黑夜中誰都難免被張影灝這身血衣唬住。
見張影灝沒搭理,葉星凡又道:“左右無事,快說說,那漂亮姑娘哪帶回來的?!?br/>
“還是托星少的福!”張影灝冷笑道。
“我?頭一回聽說桃花運還能傳染的。雖然最近我的桃花運確實邪乎,好像都是和女人打交道?!?br/>
張影灝忽然轉(zhuǎn)過身道:“星少,你可知此刻忘憂谷,一地難民!”
“這個我當然知道?!?br/>
“死的。”
一臉愜意的葉星凡猛然坐起,看張影灝的表情不似玩笑,探出手就要去取屏風上的衣衫。
“不用去了。梅石安在那里?!?br/>
果然,聽到這個名字,葉星凡又重新躺了下去。
自古俠以武犯禁,江湖中人總是不愿同官府扯上太多關系。
哪怕是葉星凡這樣的人。
張影灝沒有再說什么,只是不停的進出,將一桶一桶的熱水倒入旁邊的浴桶中。
“你怎么會想到去忘憂谷?”
等到張影灝脫掉了長衫也泡進了熱水中,葉星凡才問道。
“無風無月,哪來的血腥味?”
忘憂谷到此至少也是六七里,谷低口深。而且途中均是密林。
血腥味竟然能飄到這紫竹林來,今夜到底死了多少人。
“可問出都是些什么人?!比~星凡直起身子下巴倚著桶邊問道。
大規(guī)模的死人不外乎屠殺和疫病。
而看張影灝衣服上的血漬,明顯不是疫病。
“不清楚,對難民下手已經(jīng)很奇怪,更奇怪的是他們連官差也沒放過?!?br/>
“是么?”葉星凡點著眉梢,事情恐怕不單純。
江湖多草莽,會爭名,會奪利,為達目的更會不時的動家伙,但是不碰官府中人。
這是千百年來武林中都遵守的規(guī)矩。
“一共九個,竟沒一個開口?!睆堄盀挚隙▽Ψ绞蔷呐囵B(yǎng)的死士。
葉星凡也肯定,這種事情被張影灝遇見,那九個人不可能活著走出忘憂谷。
就算開了口也不行。
只是除了這次,他并不希望張影灝繼續(xù)造更多的殺孽。
“血蘭為何會中五毒金蟬絲的毒?”看著葉星凡緊皺的眉頭,張影灝岔開話題反問道。
“哦?當真是五毒金蟬絲?”葉星凡眼睛一亮。
這可算是意外的收獲。
自從百毒老叟死了之后秦霧這件事本已經(jīng)失去了唯一的線索。
張影灝道:“我之前并沒有真正見過它的毒性。但若秦鎮(zhèn)南臉上的五彩斑斕不是你的幻覺,便應該錯不了。如今我所知的毒物除了五彩雪蛛,還未有任何劇毒會造成這般效用?!?br/>
葉星凡沉默了良久才道:“你能確定不是五彩雪蛛的毒么?”
他必須十分慎重。
這件事到現(xiàn)在牽涉太大,自己要面對的將是一個百年大派。
張影灝將綢帕蓋在自己臉上,雙手扶著桶邊一動不動,就像是睡著了。
剛才說的很清楚,同樣的話他從不重復第二次。
“有的線索看來斷了,可是這是為什么為什么”葉星凡自言自語道。
張影灝很默契的沒有打擾他思考,只是閉上雙眼小憩。
終于,葉星凡緊鎖的愁眉舒展開了。
張影灝這時才道:“區(qū)區(qū)華山掌門,還沒本事去害秦老頭?!?br/>
他雖然相信葉星凡,但也要提醒葉星凡不要想錯了。
“不錯,那老頭看似淡泊名利,其實水卻深得很,淹死華山派綽綽有余。”
華山掌門雖然是江湖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但無論是武功還是勢力都還不足以招惹秦霧。
秦霧絕不是表面那般,只是個淡泊名利的老頭。
張影灝道:“他最多是條小魚,不過敢對你下手,小魚膽子倒也不小?!?br/>
“他無奈傷我是報仇心切,無可厚非。但為什么會去害秦霧?為何要用這么奇特的毒去毒殺秦霧的兒子?他又是如何從百毒老叟手中得到這樣的毒。百毒老叟為何寧死也不敢透露。一個華山掌門絕不能使他如此畏懼!”
“你的問題我一個也回答不了,你何不直接去問他?!?br/>
葉星凡一拍手起身道:“那你去準備一下,待她們醒來咱倆就出發(fā)?!?br/>
這次不是為了血蘭,而是為了查清秦霧之死背后究竟又什么陰謀。
張影灝一愣,道:“去哪里?”
“你剛才不是說上華山么?”
“我何時答應陪你去了?”
“我一個人去?”
“陪你去沒問題,華山若是因此滅門與我無關。”
葉星凡嘆口氣道:“我自己去也可以?!?br/>
“區(qū)區(qū)華山至少比天池宮好對付?!睆堄盀畬θA山頗不以為然。
“不過有的時候我真希望你對我別那么放心?!?br/>
“你對我何嘗不是一樣?!?br/>
“那是因為你的確比我讓人放心?!?br/>
“出去那么久,我現(xiàn)在只放心不下那鍋竹蓀冬菇雞湯?!?br/>
葉星凡笑道:“你一提倒真有些餓了。這兩天實在吃的比雞少?!?br/>
等到葉星凡換上嶄新的深藍稠衫,張影灝才走進屋子,但卻是兩手空空。
“湯不會燒干了吧?”葉星凡笑道
張影灝搖頭道:“真奇怪。血蘭明明中毒更深,服下天池神水又更遲,為何比我預測的時間提前了近兩日。”
“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血蘭內(nèi)力原本就不弱,等等,你說什么?她醒了?”葉星凡有些驚訝。
”不但醒了,而且還偷喝了你的“
張影灝忽然看著很窗外,不急不慢地道“呵看來真是心急的很?!?br/>
“什么心急?”
草廬外傳來了白龍的馬蹄聲。
白龍雖說通靈,但是畢竟是畜生,它已把血蘭當作是葉星凡的朋友。
等到葉星凡追出去,已經(jīng)連塵土都瞧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