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回過頭,眼眸往說話的罵人身上一瞟,那人立刻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他家里也是上有老下有小,自己不能因為一時沖動害了家里的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沒有轉(zhuǎn)圜的余地,突然一個聲音高呼一聲,“王大人,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抓人有些不太好吧!你說別人得了疫病,有沒有讓大夫診斷過呢?”
宋昕書回過頭就看見了蘇青帶著滿頭大汗的大夫大步而來,王大人沒想到半路上又殺出個程咬金來。
雙眼死死的盯著蘇青,但人家來者不拒,怎么曾經(jīng)也是殺伐決斷的大將軍,還會害怕一個小小九品芝麻官。
王大人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看得毛骨悚然,這不應該啊。
他慌亂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本官早就已經(jīng)確定這婦人得了疫病,你難道還要質(zhì)疑本官不成嗎?”
蘇青無懼他的威壓,一步一步的朝他而來,“王大人,聽你這個口氣,這樣胡說八道的事情你以前沒有少做吧!”
張國棟見蘇青找了大夫回來,心里也有了幾分底氣,“王大人,這件事恐怕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來人,給那個婦人好好的診斷一下,究竟是不是疫病?”
“不管結(jié)果如何,我們絕對不能傷及任何一人的性命?!?br/>
張國棟說得話引起了一些人的共鳴,他們這些人的性命生來卑賤,要不是因為張國棟及時的救助了他們,也許他們這些人早就已經(jīng)沒有了性命。
“太守大人說的對,我們不應該如此草率,怎么說都是一條人命,還是讓大夫仔細的診斷一下吧!”
一人開了口,自然也有許多人迎合。
王大人一看這個陣仗,即便是心里如何不滿,都不能表現(xiàn)出半分,“好,我就給你一次機會。不過要是出了什么事,所有人后果自負!”
宋昕書被放開之后,立刻就來到了婦人的身邊,經(jīng)過剛剛那么一折騰,婦人的呼吸更加微弱,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蘇青,你趕緊讓人來給她看看?!彼侮繒辜钡拈_口道。
大夫立刻走上前來,仔細的診了脈,不過臉色確實十分的凝重。
周圍人見他半天沒有說話,心里有種不好的預感。
“天哪,她不會真的是得了疫病,會不會傳染給我們?”
“我們會不會因她而死?天哪,趕緊讓人把她給拖走啊。不要讓她連累我們,趕緊把她給帶走!”
……
宋昕書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的,難不成真的是疫???
如果是這樣的話,恐怕這里所有的人都要遭殃,更有甚者會連累金陵城的人,到那個時候……
“大夫,不管結(jié)果如何,你倒是說話啊。你這樣讓我們所有人都放心不下呀!”宋昕書催促道。
“宋掌柜,事情沒有你們想的那么嚴重。這位婦人只是因為勞累過度,現(xiàn)在已經(jīng)積勞成疾,恐怕時日無多,我我無能為力。不過老朽我可以用性命擔保,她絕對不是疫病!”大夫開口道。
聽到不是疫病,所有人都明顯松了一口氣。
只有王大人一人被氣歪了嘴,眼看著這事情就要成功了,偏偏半路殺出個蘇青,讓他所有的謀算全都成了一場空。
原本他想借這次的事情讓張國棟失了民心,到時候即便是自己的事情東窗事發(fā),也不會有人相信張國棟。
“蘇青,這人是你找回來的,誰知道你有沒有跟他心里串通好來欺騙我們?”王大人開口道。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他能夠無恥到這樣地步,這樣做的目的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人盡皆知。
“王大人,你怎么能如此說,老朽行醫(yī)多年,金陵城里的人都認識老朽。老朽怎么會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婦人壞了老夫多年的招牌!”大夫臉紅脖子粗的說道。
他話落口的時候,許多侍衛(wèi)都點了點頭,這喂大夫醫(yī)術(shù)出眾,是金陵城里有名的大善人。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娘!”大壯突然竄出來抓住了大夫的褲腿,哭得撕心裂肺的。
大夫只能是無奈的嘆氣,事情到了這樣的地步,他已經(jīng)無能為力。
“孩子,不是我不愿意救你的娘親,只是她這……就算是用了藥,也只能吊著性命而已!”
宋昕書于心不忍,“大夫,你盡力的救治,銀子不用擔心。”
“好吧,既然宋掌柜說話了,老朽盡力就是!還勞煩宋掌柜等下讓人去老朽那里把藥拿回來!”
王大人無功而返,帶著人就怒氣沖沖的離開了。
即便是他走了,宋昕書他們也沒有松懈下來,經(jīng)過今天這件事,他們已經(jīng)跟他撕破了臉。
那件事也要盡快的解決,拖久了對他們非常不利。
“昕書,你今天忙活了一早上,可有什么結(jié)果了沒有?”上官楓開口問道。
宋昕書放下自己手里的杯子,“有些眉目了。這事跟村長脫不了干系,到時候一定要嚴懲他?!?br/>
“這話怎么說?賬本不是沒有問題嗎?”張國棟疑惑的問道。
宋昕書也不廢話,直接將賬本拿了出來,“干爹,您看這里,還有這里,這些都是有問題的!”
“剛剛我已經(jīng)問過那個婦人,她告訴我他們家里只有她跟大壯兩個人,但是你看看這賬本上記錄的,他們兩個人一天領(lǐng)到的糧食可是一家四口的量。”
“按照賬本上來說的話,他們應該不會出現(xiàn)沒糧食吃的情況,但實際上他們家是鍋都揭不開。您覺得多余的糧食去哪里了呢?”
經(jīng)過宋昕書一解釋,張國棟他們才發(fā)現(xiàn)賬本上的記錄處處都是漏洞。
張國棟桌子一拍,怒氣沖沖的說道:“好,既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端倪,現(xiàn)在就去把村長給我抓過來,好好的審問一下,我倒是要看看多余的糧食進了誰的口袋?”
賈大柱從偷聽回來之后一直都是憂心忡忡的,當初跟那些人合作的時候自己根本沒有留下什么證據(jù),現(xiàn)在他口說無憑,沒有人會相信他的。
還沒有等他想出辦法來,侍衛(wèi)已經(jīng)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抓走了。
看見上面正襟危坐的張國棟,賈大柱嚇得腿都軟了,不過他還是故作鎮(zhèn)定的開口問道:“太守大人,不知草民做錯了何事,您要讓人將草民抓起來?”
“做錯了什么事,你這賬本做的真是天衣無縫。不過你萬萬沒想到百密一疏,讓我們發(fā)現(xiàn)了端倪。現(xiàn)在你倒是好好的給我解釋一下多出來的這些人在哪里?”張國棟將書案上的賬本扔在賈大柱的面前。
看到賬本里做過手腳的地方被一個不落的找了出來,賈大柱整個人面色蒼白如紙,“這怎么可能呢?這不可能的!”
宋昕書冷冷一笑,“村長,這樣的賬本還是不要拿出來在我面前丟人現(xiàn)眼了。趕緊老老實實的交代幕后主使,說不定還能少受點罪!”
見事情已經(jīng)沒有挽回的余地,賈大柱老老實實的全交代了。
春花母子得知賈大柱被抓走之后,都慌了神,“春花,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要不然我們娘倆趕緊逃吧。那些銀子應該可以讓我們母子后半生吃穿不愁!”
春花還是比較清醒的,“娘,你覺得我們現(xiàn)在還能跑到哪里去?說不定現(xiàn)在只要我們一出去,就會立刻被人抓住!”
“那我們怎么辦啊?我還不想死?。 眿D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春花也是六神無主。
“對,春花,你還可以去求求王大人。當初這件事也是她蠱惑你爹做下的,再說你陪了他那么多次,怎么他也應該對我們伸出援手!”婦人抓住春花的手慌亂的說到。
想到自己曾經(jīng)受過的那些屈辱,春花雙手緊握,良久之后又松開了。
現(xiàn)在的她有什么選擇的余地呢?
“好,我這就去求他!”春花打起精神裝扮了一番,而后來到了王大人的帳篷外。
里面的人正在議論,“你說太守大人已經(jīng)將賈大柱給抓起來了?”
“是啊,那么大的動靜,能不知道嗎?王兄,你恐怕是要趕緊想想辦法,要不然我們可就真的是甕中之鱉了!”另一人著急的說道。
王大人也沒有想到張國棟的動作居然會那么快,看來今天這事自己操之過急了。
“都給我穩(wěn)住。之前讓你做的掃尾的事情你做好了嗎?沒有留下什么破綻吧?”王大人臉色陰沉的開口道。
“放心,我已經(jīng)解決的干干凈凈。就算是他們想查,也不會那么容易查到我們頭上,一切都是死無對證!不過那個賈大柱倒是有些麻煩,不知王兄是怎么打算的?”
聽到跟自己有關(guān)的事情,春花屏息凝神,生怕錯過一星半點。
“他只要敢說出來,就是我們最好的替罪羊。當初我們可沒有逼著他跟我們一起做,一切都是他自己貪得無厭!”王大人冷漠的開口道。
“王兄,那賈大柱可還算是你的老丈人,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好?”另一人戲謔的開口道。
王大人冷哼一聲,“別亂說,他算是哪門子的老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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