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有眼力勁兒的掀開轎簾子,蕭宸朔彎腰,輕柔的把她安放在坐榻上。
眾人亦歡聲笑語,起哄聲也越來越大。他們不曾看見,當蕭宸朔退開之時,他不著痕跡的握了握江逐月的柔荑,似虔誠似憐惜,輕輕的在那手背留下一吻,酥酥、麻麻的觸感,順著她的手,直達心底。
隨后,又是鑼鼓喧天,兩家人準備好了許多散錢,接到新娘子回府的路上,蕭宸朔就吩咐手底下的人一路上撒給看熱鬧的百姓,添個喜氣。眾人得了銅錢,極是高興,一路上各種各樣的吉慶話都應運而出,大家紛紛祝福,跟著隊伍,一路朝五皇子的府邸走去。
江逐月一個人坐在寬大的轎子里,不能掀蓋頭,也不知道到底在哪里,本該有一絲不安,好在芍藥帶著春雨涼夏她們四個,都跟在她的轎子旁,時不時能聽見她們告知轎子走到哪了,還有多久到。
搖搖晃晃,大紅花轎緩緩停了下來。
江逐月聽見喜婆又張羅著讓新郎官把他抱下來,那熟悉的清冽氣息隨著轎簾掀起再次包圍了她,她站定,和來時一樣,兩人共攜著手牽,踏入新宅。
前廳和院子里早早的備好了酒席,賓客坐滿,熱鬧非凡。
喜婆引著她倆穿過賓客,來到正廳,這時跟著而來觀禮的人們都一愣,紛紛準備跪下行禮之際,堂上坐著的九五至尊出聲道:“朕今日和皇后是微服至此,為了觀我皇兒娶親大禮,故今日眾卿與朕沒有君臣之分,不必多禮,無需約束?!?br/>
那聲音雖然威嚴,卻讓人聽出了幾分愉悅放松,江逐月也沒想到,今日大婚皇上和皇后都在堂上,這是何等難得。上一世他與蕭澤成婚,連他的生母惜妃都礙于身份無法親自前來,看來她想的沒錯,皇上心里還是偏愛于蕭宸朔的。
眾人烏泱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卻見皇后端莊優(yōu)雅的坐著,輕柔無比的聲音吩咐喜婆道:“禮儀繼續(xù)吧。”
“哎,好嘞!”這喜婆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還是那樣喜慶:“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
整個過程鄭重而不失幸福,蕭宸朔一直照顧著江逐月的步調(diào)動作,完成禮儀。
堂上皇上與皇后微微首肯,皇后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感慨萬分。
她如珍如寶的朔兒如今已長大娶妻,平日里最是淡漠冷冽的他,今日不知是不是在這喜服的依襯下,也多了兩抹柔和之意。
“送入洞房!”
旁邊上前來了兩個嬤嬤,引著二人往新房走去。
江逐月還有些恍惚,就轉(zhuǎn)眼進了新房,新房映著紅光,溫馨怡人。
蕭宸朔剛要抬腳往里面走一點,就被兩個嬤嬤攔?。骸鞍パ?!五殿下現(xiàn)在該去前廳才是!賓客散了夜色晚了才能再入洞房!”
蕭宸朔頓了頓,似乎有些無奈,抬眸望著江逐月:“那我晚些來?!?br/>
江逐月輕輕點頭,珠簾晃動,發(fā)出清脆的叮當聲響。
……
前廳,朝中官宦都要上前來祝福一句,官宦妻眷們被引到后院花園賞景,也是興致勃勃。剛剛皇帝親臨的緊張已被喜慶之氣沖淡了不少。
這時,下人進來稟報:“四皇子到。”
賓客們正聊的火熱,一時都望向門口,只見蕭澤一身玉色長袍,銀線繡邊的廣袖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曳,他在人前仍是一副翩翩公子模樣。
“參見父皇母后?!笔挐沙蒙闲卸Y,遂看向蕭宸朔,笑的如沐春風:“五弟,是四哥的不是,今日來的有些晚了,未能觀禮你與弟妹拜堂成親的光景,只好討杯喜酒喝喝,沾沾喜氣了?!?br/>
一時間氣氛很是微妙。
“免禮,老四,今日是你五弟的大喜日子,只講家人不講君臣?!被实鄢挐晌⑽㈩h首。
“是父皇。”蕭澤還是一副笑著的模樣,內(nèi)心卻翻江倒海:眾皇子中,皇上從來沒有親臨過誰的婚禮,現(xiàn)在卻帶著皇后微服來吃蕭宸朔的喜酒?江逐月看出來的事情,蕭澤自然也感覺的出來,憤恨嫉妒隱藏在笑容下,他又說道:“父皇,我今日來,也是來給五弟與弟妹送禮的?!?br/>
“哦?什么禮?”皇帝眉梢微挑,他心里知道,老四和老五兩股勢力不合,但是表面上維持著和和氣氣才不會丟了皇室的臉面。
“回父皇,聽聞五弟妹被百姓稱為醫(yī)仙,妙手回春,盡得沈家真?zhèn)鳌G安痪糜腥怂陀鑳撼己币姷难聍梓虢?,只此一根,聽說能治百病解百毒,遂兒臣送給弟妹,只圖添添喜氣?!?br/>
“嗯,皇兒有心了?!被实塾挚聪蚴掑匪罚骸袄衔?,你收下吧。”
“是,父皇。謝過四哥了?!笔掑匪氛胰私舆^蕭澤的禮,收拾妥當。他心中默默猜想蕭澤又在打什么主意,面上卻還是平靜如水。
適時皇帝起身,皇后跟在身邊:“天色不早了,朕與你母妃就不在這吃喜宴了,你們兄弟二人就在這里吧,不用送?!?br/>
皇后端莊的看向蕭宸朔:“朔兒,你也是有家室之人了,你之前百般求娶人家姑娘,那以后就別讓人家姑娘受了委屈?!?br/>
“兒臣明白?!?br/>
“好了皇后,那江家丫頭是個好丫頭,我們老五眼光不會差。我倆就別在這惹人眼啦,隨我回宮吧。”
“臣妾也就多囑咐兩句?!被屎笄涡Φ溃炫c皇帝二人出了府,打道回宮。
上座的人一走,賓客間談天說地更自在一些。而蕭澤轉(zhuǎn)眼也收斂了笑,對著蕭宸朔道:“這女人你可算是娶到手了,五弟可要好好寶貝著啊。這酒還是留著給你二人喝個夠吧,呵呵?!闭f罷,他轉(zhuǎn)身也出了大門。
本就是來給皇帝演場戲看,既然唯一的觀眾都走了,他也沒必要呆在這惡心自己了。反正他這一趟目的已經(jīng)達到,他到要看看,幾次三番不識好歹的江逐月最終嫁給了蕭宸朔,到底能得個什么庇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