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仰起頭,眼巴巴看向皇上,一雙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可皇上卻面無表情,看到也當(dāng)做沒有看到,只低頭逗弄著懷中的梁羽羽。
“一會兒讓太醫(yī)去梁府給小丫頭瞧瞧?!?br/>
“我們小丫頭這么一張粉粉嫩嫩的臉可不能留下疤,是不是?”
皇上一邊說著,一邊還沖著梁羽羽揚動兩下下巴,臉上堆滿了笑意。
梁羽羽沖著皇上咯咯笑個不停,余光緩慢挪動,落在齊妃身上。
她垂頭喪氣,發(fā)簪略微傾斜,發(fā)絲散亂,看上去無比狼狽。
此刻的齊妃,再也沒有昨日在梁府趾高氣揚的模樣。
“帶下去,別在這里礙眼。”皇上陰沉的聲音自上而下,整個殿中都聽得一清二楚。
【阿彌陀佛?!?br/>
梁羽羽在心中暗自祈禱。
【這可怪不得梁家。是你自己先來招惹,你兄長又是個惹禍精?!?br/>
【你們落得這樣的結(jié)局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梁家?!?br/>
雖然心中這樣想著,可瞧到齊妃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樣,梁羽羽心里也格外不是滋味。
【今日我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伴君如伴虎?!?br/>
【瞧齊妃方才的模樣,想必她敢一一己之力當(dāng)中維護兄長,定然是因為她知曉自己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br/>
【可惜啊,事到臨頭才知道。自古君王多薄情?!?br/>
梁羽羽這點心聲聽在梁家人的耳朵里,簡直要被嚇?biāo)懒?
這小丫頭知道自己在吐槽什么嗎?
她可是在吐槽當(dāng)今圣上呢。
“小丫頭。”皇上輕輕挑住梁羽羽的下巴。
小家伙這才別過頭腦袋,望向皇上。
“瞧瞧這是什么?”
皇上從懷中拿出一顆雕刻十分精致的銀錠子。
那銀錠子上居然還有梁羽羽的名字!
梁羽羽一雙眼睛頓時被銀子吸引。
【銀子……寫著我名字的銀子!】
梁羽羽的小手迅速探出,粉嫩嫩的指尖直接抓住銀子,毫不客氣地抱進自己懷中。
【皇上不錯,真得很不錯?!?br/>
【我覺得皇上是個好人,一點也不薄情。銀子……白花花的銀子?!?br/>
梁羽羽砸吧著粉唇,將銀子貼在自己臉上,嘴角揚動,粉嫩嫩的小嘴巴彎成了蓮花狀。
她咯咯地笑個不停,逗得皇上也多有笑意。
“梁愛卿,朕真是羨慕你有這么一個好女兒啊?!?br/>
梁瑞天堆著笑容,尷尬看向皇上,連連抱拳行禮:“皇上謬贊了?!?br/>
也不知皇上若是聽到梁羽羽方才的吐槽,還會不會有這樣的想法。
“皇上?!绷喝鹛焐扉L腦袋,瞧了一眼梁羽羽懷里的東西,“這銀子太貴重了,乖寶一個小孩,怎么能承受得起呢?”
梁羽羽聞言,頓時圓睜雙眼,嘟起嘴唇,沖著梁瑞天的方向哈了兩口氣。
【渣爹怎么這么不識好歹?】
【這是皇上給我的銀子,有什么承受不起?】
梁羽羽將銀子放在自己的肚皮上,還特意將小身子向上躬起些許,故意將銀子掂得抬起幾分。
用這樣的方式,向梁瑞天表達。
【當(dāng)然承受得起!這才哪到哪?再重一點才好呢?!?br/>
她這舉動惹得殿中眾人哈哈大笑起來。
皇上更是笑得合不攏嘴。
“梁愛卿,這銀子本就是朕打算送給小丫頭的禮物。銀子上還特意刻了她的名字,僅此一份呢。就收下吧?!?br/>
梁瑞天尷尬陪笑,點點頭:“臣替小女多謝皇上。”
【謝謝,謝謝?!?br/>
梁羽羽揮動小爪子,在半空來回滑動。
若是她會說話,一定給皇上唱一首《感恩的心》。
梁羽羽這模樣,疏散了皇上心中所有的憤懣和惱怒。
他笑著環(huán)視整個大殿,視線落在岑尚書與岑嘉安臉上。
“岑尚書。”皇上盯著岑尚書,笑道,“朕記得前幾日你還同朕說,收了養(yǎng)子,想要朕給他定一門親事呢?!?br/>
岑尚書尷尬一笑:“皇上還記得此事?”
“你說,等到梁家小丫頭長大了,說給你家小少爺如何?”
皇上話音才落,梁羽羽胖乎乎的小身子不耐煩地來回扭動兩下,小爪子費勁地伸到桌面上。
她撲通一個翻身,從皇上的懷里翻到桌上,順帶沖著皇上嘟了兩聲,以示抗議。
她沒有聽錯吧?
皇上居然想要把她指給岑嘉安?
做夢吧!
【別說岑嘉安身份特殊,以后指不定會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br/>
【就他現(xiàn)在在岑府的尷尬地位,以后若是……】
梁羽羽才想到一半,忽然發(fā)覺不對!
她撲閃一雙大眼睛,猛然看向岑嘉安。
【岑尚書居然和皇上說過想要給岑嘉安定一門親事?】
【岑尚書想定的親事自然不是和我。那會是和誰呢?】
【這只老狐貍開口,一定是瞅準(zhǔn)了宮中哪一位金枝玉葉?!?br/>
梁羽羽迅速在腦海中將宮中所有公主的年齡都過了一遍。
【只有齊妃膝下的十公主和岑嘉安年齡相仿?!?br/>
【難道說,岑尚書想要定的是齊妃的十公主?】
這兩日發(fā)生的事情一樁樁一件件都在梁羽羽腦海中飛速而過。
【齊妃為何會知道紅姐與梁信閔的關(guān)系?】
【方才岑尚書這個老狐貍為何一言不發(fā)?】
【那日爹爹說過,齊妃和岑尚書早就走到了一起。難道說,紅姐和梁信閔的關(guān)系是岑嘉安告訴齊妃的?】
【方才岑尚書之所以一直不說話,就是向看看形勢?!?br/>
【如若形勢對齊妃有利,岑尚書就趁機讓岑嘉安說出梁信閔與紅姐的關(guān)系?!?br/>
【若是形勢對齊妃不利,岑尚書也好保存實力,他日幫著齊妃繼續(xù)東山再起?!?br/>
越想越有這種可能!
梁羽羽微側(cè)過腦袋,看向岑尚書。
同樣盯著岑尚書看得還有梁瑞天!
梁羽羽的心聲算是提醒了梁瑞天。
岑尚書今日可是一句話都沒有說,一點也不符合他往日的作風(fēng)!
看來,這老狐貍是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呢。
梁羽羽和梁瑞天的視線同時挪動,緩慢看向岑嘉安。
他耷拉著腦袋,臉上還有些許紅腫。
從他平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波動,自然也無從推測梁羽羽的想法究竟是否正確。
可梁羽羽還是在心中暗自嘟囔。
【這小子,一定沒有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