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季勻第一張拿到的牌是紅心十,賀雨燕拿到的是方塊j。也就是說,光就現(xiàn)在的牌面看,晏季勻和亞撒是要弱于梵狄和賀雨燕的??蓙喨鲆幌伦泳腿映鋈ノ灏偃f籌碼,并且這是一局定輸贏,晏季勻也只有將跟上了。
梵狄和賀雨燕當然跟啊,這牌面看著可喜人呢。
第三張牌,亞撒拿到一張紅心,這家伙頓時露出喜色,大手一揮,又五百萬籌碼出去了……晏季勻是紅心九,梵狄是梅花六,賀雨燕是黑桃五。
形勢又一次發(fā)生變化了,顯然晏季勻這邊的牌面看起來比梵狄的要好太多。
賭博就是這樣瞬息萬變,前一刻的低迷或許下一刻就是喜上眉梢。
晏季勻不急不慢地跟著,將籌碼推出去時,目光卻是落在梵狄身上的,淡淡地說:你今天的運氣并非如你想象的那么好……
梵狄神態(tài)自若地往椅子上一靠,手指夾起一根粗長的雪茄,立刻有人上前去為他點上……他精美如畫的容顏在淡淡煙霧中散發(fā)出妖異的氣息,他身體的每個動作和線條都是極致完美的,渾身上下無不透著強大的自信。這一幕真像是電影里的情節(jié),令人有種夢幻而不真實的美感。
這才第三張牌而已,說這些還言之過早了。不知道為什么,我就是想聽你喊我一聲七舅公,這都快成我的心病了,而我今天有個預(yù)感,你會喊的……梵狄慢吞吞地說著,將五百萬籌碼推了出去。
賀雨燕對梵狄有著近乎盲目的崇拜,跟隨他幾年了,她沒見梵狄輸過,當然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手中的五百萬籌碼也推了出去。
幾位見證人以及裁判周震,他們的注意力竟都不是主要放在賭桌上,他們更感興趣的是賭桌上的人究竟有什么樣的恩怨情仇呢?似乎這比賭局本身更具有吸引力。
而水菡卻感覺每一分鐘都是那么難熬,真是的,急死人了,不是說一局嗎,她滿以為頂多幾分鐘就結(jié)束了,可現(xiàn)在看來,男人們互相就像是在打太極拳,慢悠悠的……
水菡都已經(jīng)喝下了兩杯飲料了,不知道太口渴還是緊張所致。偷偷瞄了一下四周,看到前邊的大門距離自己不遠,她想去洗手間,順便透透氣,看樣子賭局還沒那么快結(jié)束的。
水菡剛一走出這包廂的門就看到眼前擠滿了人,一直到樓梯下邊都是……全都是在等著賭局結(jié)果的富豪們。他們現(xiàn)在也化身成八卦愛好者了。同樣的,他們關(guān)心的并非賭局本身,而是晏季勻和梵狄……
這兩個男人身份特殊而尊貴,各有千秋,分庭抗禮,富豪們都想搞清楚他們之間的恩怨,以便于將來站隊時別選錯才好。炎月集團是商界巨擘,跺跺腳就能在一個不小的范圍內(nèi)產(chǎn)生巨大的影響,而梵狄,游輪的主人,同時也是澳門三大賭王之一——梵頂天先生的兒子。
雖然梵頂天的企業(yè)王國在多年前就已經(jīng)脫離黑道,那人們都明白那是表面現(xiàn)象,梵家依舊是地下暗黑王國的實際掌控者。梵家是黑白兩道通吃,晏家表面是白,但一個上百年的家族豈會是徹底干凈的?兩個強悍的家族繼承人在此杠上,富豪們能不關(guān)注么?晏季勻和梵狄所代表的不只是個人,也是各自背后的勢力。
亞撒也是重要人物,文萊是世界上最富有的國家之一,亞撒身為皇室成員,實力如何,在座的富豪們都不太了解,但至少他們得到一個訊息……晏季勻與亞撒是好朋友。這一點又讓他們對于炎月集團的實力有了一個更新更高的評估。
水菡低頭縮脖子擠過了走道,硬著頭皮接受人們火辣辣的目光。
晏太太,里邊怎么樣了,能透露一下嗎?
是啊,晏太太,給我們說說吧,誰贏的機會更大?。?br/>
。。。。。。
人們七嘴八舌地來向水菡打聽,這些可都是一方富豪啊,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此刻在水菡面前也都跟普通人差不多了,只因她的起點太高……晏季勻的老婆,誰敢小覷?
水菡心慌意亂地沖大家擺擺手:對不起……我不懂賭博,我看不出來到底誰贏的機會更大……你們再等等吧,估計一會兒就有結(jié)果了……
水菡直到進入轉(zhuǎn)角的洗手間里,她才能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苦著臉……原來富豪們也能像普通人一樣的八卦。
水菡不知道的是,富豪們不只是八卦,甚至有的人已經(jīng)掏出了現(xiàn)金開始買外圍,有的押晏季勻贏,有的押梵狄,兩邊都有支持者,賠率還都是一樣的高。
水菡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神情有些恍惚,感覺心里塞著好多疑團想問晏季勻和梵狄……難道是家族恩怨嗎?剛才聽人說梵狄是賭王的兒子,那么又怎會是晏季勻的七叔公?太讓人費解。
水菡走得很慢,失神中,忽聽身后傳來一個好聽的男聲……
晏太太請留步!一個穿著服務(wù)生衣服的男人面帶微笑地走了過來。
水菡愕然:你叫我?有事嗎?
服務(wù)生禮貌地說:我是專門負責打掃您房間的,在您上船之前,我進去房間換了床單,但是我……說到這,服務(wù)生露出靦腆的表情,舉起了自己的一只手腕……
我手鏈上本來有兩顆心型吊墜,但是有一顆被我不小心弄丟了,所以想請您允許我進去您房間找一找可以嗎?我們游輪上有規(guī)定,不得擅自進入客人的房間,我現(xiàn)在要進去找東西,必須要有您在場才可以的,不知道能不能麻煩您幫個忙?服務(wù)生顯得十分焦急,滿是期盼的眼神看著水菡,笑容里帶著祈求的意味,令人難以說出拒絕的話。
他手鏈上確實只有一顆心了,旁邊的空位明顯是掉了一顆的。水菡猶豫了一下說:晚點去找行嗎,我現(xiàn)在要返回賭局去看看。
服務(wù)生一聽,兩眼泛紅:游輪很快就要靠岸,而我十分鐘之后就要換班,十分鐘之后要在甲板集合,我不能遲到,如果讓我們組長知道我是因為私人原因耽誤了,我……我就會失去這份工作……懇請您現(xiàn)在就讓去房間找找行嗎?
水菡的心軟了……一個服務(wù)生而已,找份工作不容易,她何不就給個方便?
好吧,我們現(xiàn)在就去。
謝謝,太感謝了!服務(wù)生感激涕零,連聲道謝。
水菡聽晏季勻說了的,游輪上到處都有監(jiān)控器,再說了,這么多富豪在,游輪的安保措施怎么會差呢,在這里是相當安全的。
從二樓直到頂層水菡和晏季勻的房間,坐觀光電梯很快就到了。
服務(wù)生拿出身上備用的房卡,打開了這個房間,走進去,一邊不斷地道謝……
水菡走在他后邊,故意沒關(guān)門,站在距離門不遠的地方,指指屋子里:去找吧,你時間不多了,快點。
善良的她還不忘提醒服務(wù)生動作快,怕他遲到了集合的時間。
服務(wù)生也不啰嗦,果真迅速地在屋子里開始尋找他丟失的東西。
這房間里可是放著美金的,是水菡下午親眼看著洪戰(zhàn)放到柜子里的,說那是晏季勻會用到。而現(xiàn)在晏季勻在下邊賭局中所拿出的不是現(xiàn)金,而是銀行本票。
水菡當然不會任由服務(wù)生一個人進來,以防萬一,她還是跟著來了。
找到了!服務(wù)生歡呼一聲,從床腳處站起來,手里拿著一顆小小的亮亮的東西。
這前后才不過進門兩分鐘而已。
嗯,我們出去吧。水菡轉(zhuǎn)身,手扶在門上,看著服務(wù)生喜笑顏開地走過來。
服務(wù)生深深地看了水菡一眼,很是認真地說:謝謝你。
沒事,你找到東西就好……我……水菡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人影一晃!
異變突起,服務(wù)生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房門被關(guān)上,水菡的尖叫聲被壓在了喉嚨里……男人已將她的嘴巴牢牢捂住!
唔唔!水菡驚恐的眸子盯著眼前的人,想喊喊不出來,想掙扎,卻被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住了脖子……
別叫!老實點!媽的,想活命就聽我的,把房間里的錢全都拿出來,快點!服務(wù)生面色猙獰,哪里還有先前的親切和藹呢,徹底褪去了偽裝,露出兇狠的面目。
水菡全身僵硬,脖子上傳來冰涼的觸感,提醒著她,只要她一不小心亂動或是惹惱了這個人,她的脖子就會被割開……
恐懼和危險突然間降臨,距離她如此之近,她似乎能聞到死亡的味道。此時此刻,由不得她選擇,她只要點頭,急忙用手指指衣柜。
歹徒挾持著水菡一步一步走到衣柜跟前,逼迫著水菡打開,里邊赫然躺著一只銀白色的箱子。
這時候,游輪的監(jiān)視器已處于癱瘓狀態(tài),早在兩分鐘之前,每個屏幕上就已是一片雪花兒,沒有圖像??梢娺@歹徒并不是一個人,他有著相當強悍的電腦高手作為同伙!
與此同時,在樓下包廂里也發(fā)生了異常……桌子上,四個人的牌都已經(jīng)發(fā)完了,這一把是晏季勻押上了全部的籌碼,一共五千萬。梵狄一方也全押出去,也是五千萬。
亞撒手中的籌碼已輸完,賀雨燕也一樣。現(xiàn)在只剩下晏季勻和梵狄的交鋒。
晏季勻有一對十,梵狄的牌面看上去是同花,但真正的輸贏是取決于他們手中沒有亮出來的那張底牌。
梵狄將底牌掀起來一角,再一次看清楚自己是什么牌,他眼中沒有絲毫波動,只有異常的冷靜。
其余人都不由得緊張起來,只要梵狄一方揭開底牌,就能定輸贏了!
梵狄已經(jīng)看到賀雨燕臉上勝利的笑容,顯然她已經(jīng)看到他的牌是什么。
我來替你開吧。賀雨燕極盡溫柔地對著梵狄說,然后她的手捏住了那張牌……
就在賀雨燕的牌差一點亮出來時,瘦子不知從哪兒冒出來了,神色焦急地跑過來對梵狄低聲說了兩句……老大,監(jiān)視器出問題了……水菡剛?cè)ハ词珠g出來之后和一個服務(wù)生去了頂層。
梵狄黑眸里倏然蹦出兩道冷光,神色驚變,蹭地一聲站起來,全然不顧賀雨燕的驚駭,徑直走向晏季勻那邊……
賀雨燕的手就那么定格住了,像被點穴似的僵住不動,而晏季勻卻被梵狄一把抓住……
走,有事!梵狄沉聲說。
晏季勻和亞撒同時一驚……是什么事能讓梵狄在即將開牌決定輸贏那一刻卻棄之不顧了?什么事那么重要?
晏季勻只怔忡了兩秒就反應(yīng)過來……水菡不在座位上!
晏季勻來不及多說什么,跟著梵狄就跑了出去……
眾人傻眼兒了,當事人都跑了,那賭局怎么辦?
賀雨燕妖艷的紅唇勾出一抹狐媚:既然他們有事要辦,我們來開牌也是一樣。亞撒,亮牌吧!
亞撒沒搭理她,卻聽裁判周震說道:這一局,鑒于情況特殊,我宣布……結(jié)果是——和局。
賀雨燕猛地一回頭狠狠地朝著周震一瞪眼,只差沒罵娘的。和局,怎么能是和局呢?
幾個見證人卻是松了一口氣,相視一笑……唯有和局才是兩全其美啊。其實不管誰輸誰贏,都不是他們想看到的。
周震在行業(yè)里德高望重,他說是和局,即使賀雨燕不服氣也沒用。
亞撒的心思也不在這里了,他只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直覺告訴他,定是什么不妙的情況……
頂層某房間里。
歹徒耳麥里傳來急促的聲音:快走,晏季勻和梵狄上去了!
歹徒驚悚,本來是想拿到錢就將水菡打暈,但現(xiàn)在他不得不改變主意!
媽的,你老公和梵狄不是有矛盾嗎?怎么還一起來找你?看來你的重要性比我預(yù)計的要大得多啊,那只能由你當我的人質(zhì),跟我一起上救生艇離開這里了!走!歹徒一聲怒吼,手上一使勁,水菡的脖子上立刻出現(xiàn)一道血痕……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