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十一從郡主府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

    昨天和今天上午都有叮囑郡主敷藥處不可碰水，郡主梳頭時患處還是沾到了水，化開的藥膏浸爛了皮膚，處理表皮創(chuàng)口費(fèi)了不少工夫?？ぶ骺雌饋硇那楹懿缓?，顏十一更不敢責(zé)怪了，萬一隨口說點(diǎn)什么，連累了小丫鬟就罪過了。就因?yàn)槎嘧?，貼近侍候郡主十年的海棠，都能被發(fā)賣到農(nóng)莊上，誰知道郡主還有什么狠辣的手段呢！

    “徐媽媽請留步?！?br/>
    徐媽媽今兒親自迎她，又親自送她，顯得有些不尋常。

    “十一姑娘不必客氣。吶，這是十兩銀，你盡快給郡主制好帳中香吧?！?br/>
    顏十一點(diǎn)頭，“我會盡快，慢工出細(xì)活，也急不得?！?br/>
    她拎著藥箱走出垂花門，聽到徐媽媽在身后叫她，又轉(zhuǎn)過身。

    徐媽媽快步近前，壓著聲音問：

    “姑娘可有治瘋癥的法子？”

    顏十一微怔，郡主府難道有人發(fā)瘋了？她沒有馬上回答，面露好奇之色。

    徐媽媽四下望望，垂下眼簾湊近她的耳邊悄悄說：

    “異邦公主如今要住在郡主府，恐怕一年半載也不得離開。這位異邦公主有瘋癥，又不敢叫太醫(yī)過來診治，只能偷偷問問你。姑娘可得想想法子呀！”

    徐媽媽說完嘆息著，垂下的嘴角和眼角全是無奈。

    顏十一不敢輕易許諾，需得看看病人對癥確診才能用藥。何況瘋癥屬于心病，心病還得心藥醫(yī)，可世上并無心藥，所以心病最難醫(yī)。

    “也對！”

    徐媽媽又嘆。

    “異邦公主聽得懂漢語嗎？”

    病癥最需要溝通交流，她擔(dān)心和異邦公主有語言障礙。徐媽媽連連點(diǎn)頭，“懂的，可會說了，比我們郡主還能說。據(jù)說她從小就喜歡中原文化，專門請了教習(xí)先生日夜苦練。”

    “那就好辦了?！?br/>
    顏十一笑著和徐媽媽道別。聽顏十一說好辦，徐媽媽的嘴角和眼角頓時露出喜色。

    邁出郡主府大門。她朝對面街張望。下車時車夫告訴她會在對面候著?？墒嵌歼^去兩個時辰了，車夫應(yīng)該沒有耐心等她吧。她正要步行去長街，這時瞧見一輛馬車從對面巷子里出來，可不正是她坐的那輛嘛。

    車夫恭敬地請顏十一上車。

    “辛苦你了?！?br/>
    候郡主那么長時間，車夫也同樣候著她，將心比心，顏十一歉然地笑著。

    上了車，和車夫攀談起來。

    “卿王說要隨時候著姑娘用車。俺是粗人，這點(diǎn)事不辛苦?！?br/>
    車夫脫去蓑衣和斗笠，看起來三十多歲，憨厚能干的樣子。顏十一與他敘了幾句話，才知道他和馮媽媽是老鄉(xiāng)，以前一直在西郊的農(nóng)莊干活，最近主人才調(diào)派他到京城專門給顏十一做車夫。

    這就奇了，人人都說卿王窮困病弱潦倒。病弱是因?yàn)榍渫蹰L期服慢性毒藥，窮困是真的，卿王府都破敗成那樣了，使喚的人也只有一老一少，怎么還能支使西郊農(nóng)莊的主人呢？

    細(xì)問之下，車夫還是西郊長樂農(nóng)莊的長工，這就更不可思議了。不過車夫只說了幾句便不再說話了。他知道的只是按主人吩咐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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