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兔子的那對黑色的大眼睛正瞪著他,或者也可以說是談曉鳴覺得藍兔子在瞪著他。
但身后沒有人,那么剛才呼喊自己名字的人是誰?
談曉鳴有些懊惱地回過頭去繼續(xù)背對著兔子和衣柜。一瞬間還以為終于有人肯出現(xiàn)陪伴自己了,然而其實根本沒有人。
他長嘆一口氣,頹廢地倒在了床上,仿佛一只沒了氣的氣球一般。好累……身體累……心更累……感覺整個身體都被掏空了……
如果能死了就好了,絕望的念頭突然爬過了他的腦海。人一旦出現(xiàn)了一點絕望的念頭,開始就是個小圓點,但是慢慢地這種心情就像種子一般在腦海里緩緩地生根發(fā)芽,從一點小小的絕望不經意地滲透入血液里,遍布全身。
今天自己似乎不太對勁,但就是覺得絕望,過去那個一門心思只想著希望的自己到底在干什么?明明生活是那么地讓人感到絕望……
談曉鳴這樣想著。
“談曉鳴……談曉鳴……”奇怪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他睜開眼睛,匆忙地掃了周圍一眼,可是什么都沒有。他繼續(xù)閉上了眼睛,或者干脆睡一覺再寫算了。
還是有點兒……想死……他在心里這樣想著……或者明天干脆休息一天算了,那么久以來兩點一線的生活,毫無娛樂愛好可言,他已經徹底累了。
“談曉鳴……”聲音又響了起來。
“干嘛呢!”他終于忍不住怒吼出聲,從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有毛病……”他愣住了。
那只藍毛兔子明明是個玩偶的,此刻卻歪著頭看著他。
錯覺,一定是錯覺……他上前想要把它放進衣柜里頭去,誰知那兔子卻突然張嘴咬了自己一口。
緊接著,那兔子竟然哭了,眼淚就這樣撲簌簌地從它的大眼睛里流出來,整個柜面都被滴濕了。
“談曉鳴……”它嚶嚶地抽泣著,“你為什么要打我?”身后的那些兔子竟然全都跟著一起哭了。
談曉鳴此刻已經是懵了。突然,那只藍兔子的面目變得扭曲起來,它抬頭對著他說:“我們會一直陪著你的!到我們的肚子里來吧!”說完的瞬間嘴巴變得越來越大,甚至要撐開了衣柜,血盆大口正向他襲來……
談曉鳴猛地睜開了眼睛,他躺在床上,對著天花板,吊燈還亮著明晃晃的光。
原來剛才做了一個夢。
究竟是什么時候睡著的他已經忘記了,只記得夢里那兔子黑漆漆的圓圓的大眼睛,還有最后那張開的血盆大口。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柜上,門已經被打開了,那些兔子就像剛才的夢里那樣坐在衣柜上層不放衣服的地方,那只藍兔子被放在最前面,黑色的大眼睛正瞪著他。
原來,自己總有一天會被兔子吃掉嗎?因為人生是那樣的絕望,絕望的最終結果就是被這些一直被自己忽視的小東西給吃掉!
夢里體會到的絕望再度襲擊了談曉鳴的胸口。
難受……撕裂一般的難受從腸胃里一直蔓延出來到了胸口,再到了大腦,還有身體的各個部位。
“你想吃我嗎?”他盯著那只藍毛兔發(fā)問。兔子沒有絲毫的反應。
“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看著兔子,又伸手指向自己?!跋氤晕??你做夢!看我不先吃了你!”
他咬牙切齒地拿起那只藍兔子,對著兔子的頭頸狠狠地一咬,但那兔子畢竟只是假的玩偶,他根本咬不動。但今天他已經下定了決心,一定要把這只兔子給吃了。
不對,不止這只兔子,后面所有的兔子他都要吃了。只有這樣,才能避免被它們吃掉。
他一定要打敗它們,如果連幾只兔子都對抗不了,將來怎么對抗僵尸?
哼哼哼……我一定會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僵尸狩獵師的……談曉鳴在心里想著,不知哪里來的力氣,那兔子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扯成了兩半。
他拼命地將兔子的頭往嘴里塞去,死命地咀嚼著,仿佛吃下了這只兔子,就能考上實習的僵尸狩獵師了。長長的藍毛還露在他的嘴巴外面,但他顧不得這些,手里開始撕另外的那幾只兔子。
很快,兔子的身體被亂七八糟地丟了一地,各種顏色的四肢混雜在一起,像是玩具廠在加工還未成品的玩偶。
即便兔子已經被他蹂躪成了這樣,談曉鳴還是不能感到滿足,他嘴里還在咬著兔子,手上則在亂抓這些散在地上的兔子身體。
“吃了你們!把你們全部吃光!”他的眼睛紅了,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F(xiàn)在的談曉鳴和一只急紅了眼咬人的真兔子沒有區(qū)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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