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時節(jié),氣溫陡升,日益炎熱。午后的陽光尤為灼熱,曬得戶外水泥地滾燙滾燙的。春裝基本撤回到衣柜,靜候下一次的出山。我一般清早穿罩衫出門,中午至傍晚單穿一件襯衫或T恤,圖個涼快。
經(jīng)濟形勢進一步向好,逐漸克服了一些過熱現(xiàn)象,而我們公司也從危機中恢復(fù)過來,生意重歸紅火。聽說,蘇州分公司也有所好轉(zhuǎn),雖然盈利甚微,但起碼可以少撥點錢過去。見諸事走上正軌,老板臉色明顯好看許多,辦公室里傳出了久違的笑聲。我還是老樣子,做好該做的事,多看多聽多記,不管閑事、不惹是非。雖說工作缺乏新意、缺乏挑戰(zhàn),可找到更好的工作絕非易事,步步為營吧!
表哥的公司開張有些時日了。我不忍打擾他的清凈,一直沒上他家。他和表嫂成天忙于工作,時常加班,宏兒就交由阿姨、姨夫帶。阿姨還讓他們來家里吃晚飯,免去買菜做飯之苦。聽阿姨講,表哥應(yīng)酬多,屢屢留人家吃飯,每晚少不了要開夜工,折騰到凌晨一兩點才就寢。
我總想去他的公司看看,卻始終抽不出時間。公司一忙起來,連星期天下午也歇不得。算我運氣好,沒等太久便盼到了機會。某個星期一下午,公司沒接到任何生意,老板讓我自選要不要休息。我表示愿意休息。他點點頭,放我走了。一出門,我就打電話給表哥,問他在不在公司。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我吐露想來參觀的心聲。他這樣答復(fù):“行,你過來好了。我告訴你怎么走……”
通話完畢,我騎著車興沖沖駛向表哥的公司。路途有些遠,我加把勁趕往目的地。公司位于城南的一座寫字樓上,距森林公園不遠。到那邊后,我坐電梯到五樓,很快和出來迎接的表哥碰上了面。
他帶著我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拐進一間大客廳,由側(cè)門步入一間辦公室。一到里邊,我好奇地打量起整間屋子。三張辦公桌、一臺打印機、兩把靠背椅(供客人坐),擺設(shè)極其簡單。墻上釘著一張某家工廠的彩色效果圖。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裝飾品。
表哥坐在了中間那張辦公桌前,兩眼盯著電腦,嘴里說:“請坐!”
我挑一把靠背椅坐下,又掃視一番對面的三張辦公桌。最靠近門的那張沒人,表哥背后的那張坐著一個壯碩的男子,口中叼了一支煙。
“還有一個人呢?”我問。
“他有事出去了?!北砀缛允蔷o盯電腦,點擊著鼠標。
“你們是跟別人合租的嗎?我看門外有些不相干的人?!?br/>
“這里是我一個朋友租下來的,空房間多,利用率不高。他就騰出一間給我們當辦公室。你要喝水的話,外面有飲水機?!?br/>
“哦,我現(xiàn)在不渴。”
我站起來,走到表哥身旁。只見他的電腦左邊擺著一排專業(yè)書籍,右邊則鋪著一疊圖紙。電腦屏幕上顯示著一張復(fù)雜的建筑設(shè)計圖。表哥正執(zhí)行一系列的操作,對它精耕細作。
“你們吃飯是下去買還是怎么?”
“多數(shù)情況是叫外賣,很方便的?!北砀缈戳宋乙谎郏芭紶栒埧蛻舫燥?。近來飯局比較多,主要是晚上留飯??偸呛茸砹嘶厝ケ荒闵┳訑?shù)落。沒辦法,不把客戶哄好了,他不給你單子?!?br/>
“嗯,現(xiàn)在生意不好做啊!僧多粥少,競爭激烈,還有說不完的潛規(guī)則。”
“是??!有的人吃了你的飯,收了你的錢,第二天就翻臉不認人。唉!”表哥點燃一支煙,吞云吐霧起來。
“最近很忙?”
“嗯。原以為自己開公司輕松。真正行動了,才發(fā)現(xiàn)不是那回事。上班是自由多了,可事情非但沒少,反而更多了。不管掙的錢多么少,利再薄的單子也得接。才開張不久,需要慢慢積攢人氣、擴大影響?。 北砀缫宦曢L嘆。
“表哥,你好好干。我堅信你們一定能打響自己的品牌!”
“嗯。”表哥吭一聲,接著忙自己的工作。
我扭頭看清他身后的那個男子:相貌平平,身材魁梧,鼻梁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他電腦旁邊的煙灰缸滿是煙蒂。
“你好!”我向他打聲招呼。
他點點頭,繼續(xù)看著電腦敲擊鍵盤。
從他身邊走過,我窺見桌上的書脊帶著“結(jié)構(gòu)”的字樣??磥?,他就是負責結(jié)構(gòu)設(shè)計的那位“朋友”。來到陽臺上,我鳥瞰四周,別有一種感受。稍后,我回到屋中,逗留約半小時便告辭回去。
中考日益臨近,方老板每次來我們公司閑聊時,總要為兒子捏一把汗。兒子模擬考不甚理想,股票又跳了回水,攪得他提心吊膽。我安慰道:“放心,你兒子到時候會超常發(fā)揮的。好好督促、開導(dǎo)他,肯定行的!股票也不用急,很快就漲上去了?!甭犃宋业膭窠?,他好似吃下一顆定心丸,高興多了。
這時候,老大開始在網(wǎng)上連載新小說《韋大王朝》。才讀了兩章,我就斷定這是部籃球題材的佼佼之作,視角獨特,貼近讀者,內(nèi)容緊湊,不落窠臼,語言風趣幽默,富有感染力。廣大讀者刷出的滿屏好評也證實了我的判斷。這使得我在追《我的元和歲月》的同時,又有了新的目標,不必掛念前者的更新速度。
一天晚上,張毅在電話中又跟我談起日本留學(xué)的事。他講了一籮筐的話,暢想在那邊的生活,兼評該國度的風土人情、文化精髓。他對這個與我國糾葛不清的鄰邦很有研究,一開口滔滔不絕,見解獨到。
我開玩笑說:“瞧你這么專業(yè),干脆你討個日本婆娘得了!”
“看情況、看情況。我想我還是喜歡中國姑娘。留學(xué)的又不都是男的,還有女的嘛!你說過,我的姻緣在異域。沒準,我碰上了一位最最中意的女孩,又偏偏樂意同我深交。如是再三,我們、我們成一對啦!”
“真有這種可能。你好好把握吧!還是希望你學(xué)成后回來。你如果在那邊永久定居,我可損失不?。 ?br/>
“你的眼界別那么低嘛!即便我在那邊長住下來,你也可以常去看我。再說了,我每次回國,都能跟你見上一面。我們是知己,天涯若比鄰!對不對?”
“對,說得對!好久不見,有點想念你。真不知何時重逢!”我有些傷感。
“重逢?很快的事。我打算辦個送別晚會。到時候,咱們不是又見面了嗎?”
“哦,真的嗎?我就算請假也要參加!別忘了事先通知??!”我頓時兩眼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