冊封已定,令妃便帶著小燕子來拜見皇后。
無論如何,作為皇帝的義女,皇后都是她名正言順的嫡母,哪有不拜見之禮?至于原本的劇情中,就是令妃帶著小燕子前來拜見的,此時有她壓陣,乾隆*偽更是無比放心。
他端坐喝茶,一邊用余光掃了一眼皇后身邊的容嬤嬤。
而容嬤嬤跟他記憶中的沒什么兩樣,發(fā)髻衣角都是一絲不茍,是個深諳宮中禮儀,性情嚴厲的老婦人,她頭發(fā)不見花白,神情更是奕奕,絲毫不見老態(tài)。
乾隆*偽也只能感慨,這來的人還真是老的老小的小,正想著,就聽人傳報:“令妃娘娘到——還珠格格到——”
只見令妃裊裊娜娜地走了進來,引得皇后神色更加嚴肅,而令妃身邊的小燕子,已經(jīng)換了旗袍,頭頂大花,腳踩花盆,步態(tài)雖然沒有令妃那種嫻雅悠然,但別有一種少女的活潑之態(tài)。
小燕子乖乖地行了禮,雖然不夠端莊,但也大致上差不離了。而皇后看著小燕子行禮,有點兒驚訝地微微張口,似乎想要在禮節(jié)上嘲諷兩句,但最終什么也沒說,而是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小燕子好幾圈。
當然了,旁邊的乾隆*偽早就讓自己心愛的寵妃和心愛的格格平身了,又搶在皇后面前,和顏悅色地對小燕子說,“朕今天叫你來,就是讓你拜見一下你皇額娘。雖說你有自己的母親,但那也僅僅是你的生母,作為朕的女兒,統(tǒng)統(tǒng)都要拜皇后為自己的嫡母,不但平時禮數(shù)不能少,心中也要存著孝順之意,明白么?”
當然了,事實上這次皇后是想質(zhì)問小燕子的出身來歷,由于被皇后的戾氣嚇到,小燕子本來就不堅定的坦誠之心,也變成了“不讓你抓到我的小辮子不讓你砍我腦袋”的撒謊蒙混之意。
而乾隆*偽當然不會給皇后質(zhì)問的機會,更不給小燕子解釋的機會,直接讓她拜見皇后就是了。說完之后,他毫不給對方機會,笑瞇瞇地說,“快來拜見你皇額娘吧。”
小燕子皺了皺眉,但還是上前一步,正要見禮時,就聽皇后冷冷一聲“且慢”。
于是小燕子便沒拜下去,而是略帶忐忑地看向皇后,而皇后則繼續(xù)說道,“這也不急在一時,待你冊封之后,再來向本宮行母女之禮。這之前,一切皆可不必。”
乾隆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皇后,行事何必這么死板?難道還要生生將女兒拒之門外?”
皇后低頭道,“請皇上恕罪,但一日沒有冊封,便沒有母女之稱。況且,這小燕子……”她咬了咬牙,似乎強忍住了脾氣,“在民間多年,不識禮儀,想要成為真正的格格,還需要諸多教養(yǎng),四書五經(jīng)姑且不論,琴棋書畫,規(guī)矩禮儀總要有的。”
乾隆*偽見皇后秉持了劇中反派的本分,開始對小燕子開炮,自然是樂見其成的,便煽風點火道,“小燕子自然不能跟宮里長大的格格相比,就不必太苛責了。至于琴棋書畫,我相信雨荷的女兒,絕不會差?!?br/>
說完,他用信任而期待的熱切眼神看著小燕子,小燕子打了個機靈,似乎又開始糾結(jié)要不要說實話,這個時候,令妃在旁替她先回答了,“小燕子有些武藝,為人又熱心正義,這些優(yōu)點也抵得過學識女紅上的不足了。即便識字不多也無妨,畢竟我大清也不需一個女子治國平天下,這些才華有則怡情,若沒有,也不算什么天大的過錯。至于女紅針線上學得不夠,帝王家的女兒,難道還需要像那平民女子一般,整日靠賣些針線度日不成?”
令妃三言兩語,就把小燕子會什么不會什么點明,不但沒給別人留下質(zhì)疑的余地,還幫她把后路都解說好了,堪稱說話的藝術。
乾隆*偽自然明白令妃的意思,他們兩個要搶在別人開口前,把能說的臺詞全都說了,能定的都變成定局。于是他熱淚盈眶地說,“是的,當才女又有何用?我的雨荷就是誤在了她的才情上啊,若不是她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若不是她因飽讀詩書而氣質(zhì)出群,朕又怎么會對她動心呢?”
說完這個,乾隆*偽自己都惡寒了一下。這乾隆雖說也喜歡點兒吟風弄月的調(diào)調(diào),還喜歡把不咋地的題字留在各種風景名勝處,徒讓懂書法的人倒胃口,但他對美女可不見得有這么文藝的要求,只要姿色過人就夠了,姿色一般的若是新鮮有趣,也一樣能入了他的眼。
惡寒歸惡寒,他還是要繼續(xù)抒情道,“可是才情,卻讓雨荷付出了她整整的一生啊!”
說完這句,他偷空看了看小燕子的表情,果不其然,她臉上透露出了想吐槽而不能的痛苦神色:明明讓夏雨荷復出一生的就是你這個始亂終棄的花心渣渣,你是怎么把責任推到夏雨荷的才情上還說得這么理直氣壯的?
即便如此,乾隆*偽還是要繼續(xù)發(fā)揮演出,“是的,這是因為她的怨恨,因為她的后悔,因為她被才情誤了一生,所以不愿意讓她的女兒重演悲?。∷靼琢伺訜o才便是德的道理,更明白懷璧其罪,雨荷啊雨荷,你對我們的女兒真是用心良苦呀!”
話劇主角一樣激情澎湃的長篇獨白結(jié)束后,乾隆*偽滿意地看著周圍,看見周圍的人不是被震懾到了,就是被惡心到了。
而令妃是唯一一個沒有被他的肉麻大招放倒的人,因為她緊接著證明了她的功力更在其上,只聽她說道,“皇上!不要再說這么殘忍的事情了。小燕子才十八歲啊,她的人生就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這么多波折,這么多心痛的事情了?!?br/>
十八歲……十八歲……十八歲對于早婚早育的古代,有不少女人不但結(jié)婚了,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吧。
令妃似乎不想理會這其中的常識謬誤,繼續(xù)聲情并茂,“對于小燕子來說,從小沒有父親在身邊,享受不到父親的關愛和庇護,已經(jīng)是她童年里不可彌補的缺憾了,而相依為命的母親也離開了她,那更是多么痛苦的事情?。∷秊榱苏业接H人,不再孤零零一個人,這些日子里下了多少決定,吃了多少苦,這才能夠回到親人的身邊?所以我們不要再問了,不要再做這種殘忍的事情,讓一個孩子一次又一次回憶起那些不開心的,難過的,甚至痛苦的過去,甚至在她的傷口上撒鹽,她已經(jīng)遍體鱗傷了?。【筒灰俦茊栂氯チ?,你們看,小燕子都快哭了??!”
小燕子看上去倒像是真的快哭了,乾隆和令妃這對昏君寵妃,一人一句,把她逼上了欺君的絕路啊。
乾隆*偽對令妃的煽情功力甘拜下風,趁此機會,大聲說道,“小燕子,你以后再也不用回答那些問你過去的事情!誰要是再拿那些過去的事情盤問你,拷問你,逼問你,懷疑你,探查你,不把你當做朕的女兒來對待,那就是違反了朕的旨意!”
說完這兒,他轉(zhuǎn)頭看看皇后。
皇后臉色鐵青,看來她也沒想到會直接引來圣旨,又因為這圣旨是在她詢問小燕子時發(fā)出,明擺著打她的臉。于是她憋了一口氣,不陰不陽地說,“臣妾只是盡一下未來額娘的本分,問一問她的功課進展而已?!?br/>
但是心里,皇后已經(jīng)認定了,乾隆又是在令妃的挑撥下,借題發(fā)揮,給自己難堪。
乾隆*偽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這樣皇后就會對小燕子心里存著芥蒂了,就算容嬤嬤再怎么勸她,作為一個皇后沒必要跟晚輩置氣,贏了沒意義,輸了更丟人,那也只能讓皇后不做那些威逼陷害的無聊事而已?;屎笠驗樾⊙嘧泳鸵齺砹诉@么些不快,以后關系怎么也好不起來了。
只要皇后不跟小燕子突然變得感情極好,那么一切都還在可控范圍里,這也幸而皇后是原裝的,她討厭不合規(guī)矩的東西,無論是人還是事,這是在她性格中最本質(zhì)的一部分。其實還珠對皇后性格的塑造還是有幾分原由的,前有孝賢皇后的陰影,后有令妃的萬分寵愛,她也只剩下皇后這個位置了,因此為了這僅有的尊嚴,她也只能用威嚴銳利來保護自己了,自然尤其討厭質(zhì)疑她威勢的人。
而容嬤嬤此時站在皇后身后,表情顯得十分無奈,但此時她無法插嘴,只能輕輕拉了拉皇后的衣襟?;屎蟊凰敲匆惶嵝眩坪跸肫鹆酥暗膭窀?,便強顏歡笑道,“那么令妃,今后這還珠格格的禮儀教導,可就要勞煩在你身上了,若是教不好……”
令妃盈盈一拜,“臣妾定然不負使命?!?br/>
乾隆大手一揮,“小燕子明天就搬去漱芳齋,要辛苦令妃來回走動了?!?br/>
令妃笑盈盈地說道,“臣妾遵旨?!笨此臉幼邮钟邪盐?,看來就算小燕子知道她的真面目,甚至心里厭惡她,她也全然不放在心上。